3、第三章 “府中无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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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北，顾府门口，一个清艳涟涟的少女每隔一会儿就叩三声门环，笃笃笃的声音充满规律。几个行人不忍心看这漂亮的姑娘站在门口受凉，好心开口，“小姑娘，这顾大人些许不在家中，再说这天气本就不好，你还是明天再来吧。”
那白衣青衫的少女甚至都没有回头，继续叩着门。
其中一个站了有些时候的伙夫，拿着油腻腻的手，上前拍了拍少女的左肩，“小美人，天色也晚了，要不……”
突然不知从哪里跳出来一个布衣青年，直接掐住了那伙夫的脖子。
“没人告诉你，美人都是带刺的吗？”少女平静地转身，眼睛却如同淬了火一般，直勾勾地盯着他。
伙夫喘不过气来，整张脸逐渐变成了紫红色，眼看就要咽气。
“放了他。”门吱呀一声打开，一道低沉又温和的声音给了伙夫和少女两个人的救赎。
伙夫觉得脖子上的手卸了点力道，但仍钳制着他。
少女脸上仍是没有什么表情，但眼神总算平息了些。她抬袖挥了挥，只见那布衣青年明明是背对着她，却马上松开了手，消失在风里。
“顾大人总算肯见面了？”周憬不咸不淡地开口，“看样子这伙夫还点用处。”她瞄了一眼不远处仓皇逃走的伙夫，依旧面无表情。
“何事？”
“好歹相识一场，不请我进去坐坐吗？”
“不。”
“你都亲过我了，还不愿意对我负责？”
顾拾遗的脸瞬间黑了，“是你亲的我。”
周憬无所谓地耸了耸肩，“那我对你负责啊。”
顾拾遗觉得没什么话好说了，刚要阖上门，一只细弱白皙的手就这样突兀地入了眼。
“顾大人要是想把本郡主的手夹断，就尽管关门好了。”
顾拾遗眼眸深深，关门的趋势不减，那只手仍是倔强地举在那儿，两扇门堪堪擦过周憬的手背，终于停了下来。
“顾大人怎么不关了？”
顾拾遗满眼不可理喻地看了一眼周憬，转身走开。
“我就知道顾大人还是心疼我的。”周憬推开门，自然而然地走到顾拾遗右手边，又似是想起了什么，皱了眉头，放缓了步调，挪到了左边。
顾拾遗垂下眼睫，疑惑地瞥了她一眼。
周憬用下巴示意了一下自己的左肩，那里还有一个油乎乎的手印，“脏。”要不是顾拾遗在这儿，她只怕是会马上把衣服脱下来烧掉，她感觉自己都闻到了牲畜血液和男人手汗的气味，恶心极了。
顾拾遗动了动嘴唇似是想说什么，静默了一会儿，他轻轻抬了一下下巴，对管家指了指自己的衣服，然后开口，对象确是周憬。
“郡主，你现在可以说，到底是什么事情了吧。”顾拾遗自己接过门童递过来的伞，示意他去给周憬撑伞。门童伞都没打开呢，就看见这小姑娘一头冲进了顾大人的伞下。
那小门童故作老成地摇了摇头，暗叹了一声世风日下，转身继续当他的雕塑。
“我来拜访拜访新邻居，到门口才晓得，是您顾大人的府邸，你说这是不是缘分？”周憬睁眼说起瞎话来顺畅得很，半分也不羞涩。
“……”看顾拾遗一副完全不想理会她的样子，周憬也只能偃旗息鼓，这关注点不在顾拾遗身上后，她才发现顾府虽外表看起来普通，肚里乾坤可大着，且不说那约莫要五人才能环抱起树干的老银杏，光路旁的七子花都是难得一见的臻品，这倒颇有些她在江南公主府的风范。
小路曲径通幽，每走到一处都别有一番景致，庭院修的比皇宫都要舒服，周憬更加觉得她和顾大人是一路人了。不知转了几回，他们才在一座阁楼前站定，她抬起头，匾上鎏金烫着三个大字——“疏星阁”。
“郡主，请吧。”顾拾遗收起了伞，垂眸看她。
眼前的少女眉若远黛，目似晨星，在雨气迷蒙的傍晚，整张脸被衬得温和柔软，少了几分骄矜戾气，她带着江南女子特有的气息，悄无声息地包裹住他，一路上数次让他分神。
周憬走进了疏星阁，未等顾拾遗开口，像个主人似的落了座。
“我来找你是为了给你件东西。”
顾拾遗似是终于提起了点兴致，“哦？”
“江南公主府随时欢迎顾大人”，周憬从怀里摸出一把钥匙，钥匙呈赭红色，上面纹路精细，柄端还
镶嵌着红宝石，一旁清晰地刻着一个小小的“憬”字，跟艺术品似的，倒同周憬一贯的奢靡之风相配。“你既送了我玉佩定情，我自然也是要回些东西给你。”
顾拾遗挑了挑眉，“那还请郡主归还玉佩。”
“顾大人不是不在意那玉佩嘛。”
“我现在在意了。”
“送出去的东西哪有要回来的道理。”
“你偷的。”
周憬无所谓地笑了笑，“结果都一样。”
“郡主把钥匙收回吧，这玉佩也不过是耐不住故人执意相送才留下，郡主若是喜欢，便留着好了。”顾拾遗冷漠道。
“谁送的。”周憬平平地开口，但语气中却夹枪带棒，明显感觉心情不虞。
顾拾遗揶揄一声，“自然是小青梅送的。”
哦？小青梅，真是好情调。
周憬陡然升起冷意。
“那顾大人你说，要是让你的小青梅知道她送到玉佩在别人手里，她会不会……”
“郡主放心，她素来温柔大方，自是不会介意。”
“啪”的一声，周憬拿下腰间佩戴了两年的玉佩重重地砸在了桌子上。直到手里感受到了剧烈疼痛，才觉得心里舒服了一些。
“顾大人，我会好好帮你把小青梅摘下来的。”周憬微微一笑，这一笑若是有旁人在，定会以为周憬温和好相与。
待周憬离开，顾拾遗低头看了一眼桌上的玉佩。
玉佩早已四分五裂，上面还沾着血迹，可还能依稀看出玉佩表面温润，应是经常被人把玩抚摸的。
青梅什么的只是信口胡诌，只是想和周憬保持距离的托词，倒不曾想她反应这么大，顾拾遗按了按眉心，心道，他这次是不是做得太过了。
正端着一件外袍的管家刚进门，便看见他眉头微皱，差点跪在地上。这顾大人素来只做稳操胜券的事，也不见有什么事情能难住他，皱眉更是极其少见，那小姑娘倒是好本事，能穿得了顾大人的衣服，还破天荒地让他皱了眉。
顾拾遗看见管家瑟瑟地端着衣服，眉头皱着更紧了。这下，管家是真的跪下了。“人都走了，拿下去吧。”顾拾遗挥了挥手，其实他刚才看见她肩上的污渍是想说，
“府中无女眷，侍女的衣服也不好予你穿，便拿一件我新制的衣裳换上吧。”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三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