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形物语》颜堇海

6、前夜二

　　“不好意思，鹿小姐，不提前申请彻夜不归您已违反公寓规定，限三日内搬出，谢谢合作。”鹿行森回家刚要开门便看到了门上这张纸条，随着职业调动搬到这里住了两个月有余，从来没听说过有这个规定，不过这确实是第一次在外面过夜，也没有人会在宵禁之后冒着生命危险在外面游荡吧。
　　鹿行森本来想着早早下班就可以好好洗个澡休息下，结果遇到这等事，她撕下门上的通知，去找公寓下的看门大爷，把通知给大爷看了之后大爷表示不知道此事，难道是恶作剧？这又不是学校，怎么可能谁回来谁出去都记录在案呢。大爷说去公寓管理处去问问，鹿行森道谢过后拖着沉重的步伐去了。
　　当当当，敲了门之后许久才有回应，鹿行森想着一会儿一定好好求求他们，自己有工作现在不是职业调动期，大家住的地方很稳定，能去哪里找地方呢。进去之后，只有一个女人在坐在办公桌后，带着黑色边框眼镜，头发梳的一丝不苟，袖口的扣子被窗外夕阳照的发亮，遭了，确认过眼神，是不好说话的人。
　　平常不注意生活琐事，鹿行森不知道每周周三下午公寓管理处都休息，这个女人就是特地等着她的，就算鹿行森没有提前上班，她也会以加班为由继续等她的。
　　“您好，我在门上发现了这个，我之前不知道这个规定，给你们带来了麻烦对不起，这是初犯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鹿行森的态度及其诚恳。那女人推了一下眼镜，她心中早备好了一百套说辞，正色道：“既然入住我们公寓就要了解到相关规定，不提前了解，违反了公寓规定，这不是理由，难道你现在是反过来怪我们没有提前知会你，给你带来了困扰吗？”
　　“不是的，没有这个意思，只是真的不是有意的，我昨晚是遇上了突发状况，我遇到了彼方生物。”“什么，你遇到了彼方生物？”女人的声音突然激动了起来，鹿行森想你看，这也不是我能解决的问题，能不能网开一面。“我们设这个规定就是为了保护大家的安全，人在外面遇到危险，第一反应就是跑回家避难，然而，这样会把彼方生物引来，到时候遭殃的就是这些无辜的住户！”意识到问题有些严重，鹿行森赶忙解释“不是的，怪我没说清楚，是遇到了巡逻队在和彼方生物战斗，而且那时候还没到宵禁时间呢。”女人轻哼一声冷冷地说：“昨天可是早早地发了通知 ，你这简直是拿生命开玩笑，不爱护自己的生命，也别拉上别人。”
　　我怎么不珍惜自己生命了，我可是爱护的不要不要的，这女人的话是没错，但是针对性强了不是一点半点。“那请问您是怎么知道我昨晚没回来的？”女人皱了一下眉头，“我们大门口这里监控有脸部识别系统，检测到你晚上没回来边去你家确认了你的确不在。”脸部识别系统？我怎么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个女人说的话不可信可是却无从查证，要说看看她所谓的那套系统，难道还能给我展示一番不成？
　　“这里有份表格，麻烦你填一下，基本信息职位以及搬去的地方，再交到政府纪律办公室存档。
　　”纪律办公室？为什么是纪律办公室啊，叶雨时的科室。“请问为什么要交给纪律办公室？”鹿行森一个头两个大，女人没好气的说：“因为你违反了宵禁，不要那么多为什么，我要下班了，除非科长能说你没有违反纪律，否则就按上面处理吧。”女人把桌面收拾了一下，做了个请的手势，这是在赶人了，又补充了一句“因为是鹿小姐违反规则在先，所以房租概不退还。”因为没想到会遇到这种事，房租和工作一样都是一次性付了六个月的。这都是些什么嘛，想一头撞在门框上。
　　鹿行森一面往回走，一面看着表格，这个表格上除了个人信息，搬迁原因及地址还有要叶科长签字的地方，难道是叶雨时把自己昨天在外面的事情和管理处说了？可那明明是特殊情况啊，不然找他帮我解释一下？
　　去找他？还是去找房子？这是个大问题，虽然挺累的但真让鹿行森躺在床上现在她也躺不住了，骑着小车子在外面晃悠，看各个公寓区的公告栏有没有招租的，又想起了通讯器上的租房专区，上去一看，早就关闭了，每次职业调动的时候，这个页面可火爆了，房子一般就是在这里找到了，根据上班地点选择离得最近的地方，报名申请入住，有特殊要求的额外申请，等待安排调配，就是这么简单，可是现在。。。。。。
　　从来没有人在工作稳定期找房子吧，怎么办，搬去哪里？这女人摆明了要赶自己走。之前的朋友除了晓彤都离的挺远的，晓彤虽说是住双人公寓但是是和那个妹子一起，对了如果是情侣夫妇的话，要不然安排的工作相同，要不然就是地点很近可以住在一起的。无依无靠的想一抹浮萍，如今风想吹起它，让它独自去陆上生存，它无处可去啊。鹿行森闭上眼想着身后便是那软软地车座位，她把身体舒服的靠在上面，阳光透过车窗，洒在她的脸上，这是要去邱山的途中呢，在旅行的路上，在路上，好想回到今天上午啊，一睁眼便是这即将露宿街头的现实，而且露宿街头违反宵禁也是不允许的。
　　在她毫无目的骑着自行车乱转时，她看到了坐在咖啡店和别人喝咖啡的叶雨时，嗯？我都快无家可归了你给我在这里喝咖啡！正好没地方撒气，把车子停在门口，鹿行森气冲冲地进去，哎呀，不行鸡蛋是碰不过石头的，我还得找他求求情呢。关键时刻，鹿行森怂了。然而叶雨时这时已经看到她了转身走也不是，上前也不是。
　　叶雨时果然发挥了人前衣冠人后禽兽的本事，微笑着冲他招了招手，“好巧啊，你也来喝咖啡？”喝你妹的咖啡啊，我还穿着工作服呢。叶雨时对面的人也转过头来看着鹿行森，是一位好漂亮的妹子啊，穿着得体，身上的珠宝首饰也很大气，非富即贵啊，她也礼貌地点头致意。回过头去问叶雨时“阿雨，你熟人吗？”叶雨时说：“嗯，她是绿化组的同事。”同事？谢谢您这么看得起我把我这个干活的底层工作者和您这位坐着指挥的科长并列为同事。
　　抓准他在美女面前什么都好好好，什么都绅士的这点，现在提出问题来比较好解决。对不起了这位大小姐，打扰你喝咖啡了。“叶科长啊，打扰您两位一下，就是我昨天被堵在路上没能回公寓，现在公寓要把我赶出来，还说要您签字之类的，我没太搞懂。”一边说着一边把表格递了上去，叶雨时接了过去，看了一眼，“你所在的幸福花园小区是有这个规定的，事先不了解下吗？”嗯？好的吧好的吧。“可是科长，我昨天情况特殊，可以被原谅的吧，科长您一向特别照顾我们这些人，这次也是求求您了。”大小姐也是一副担心的样子：“阿雨，她好可怜，你就帮帮她吧。”谢谢大小姐助攻。
　　叶雨时假装考虑了一会儿说：“这个问题确实是麻烦，你违反了宵禁规则若是我再去帮你求情也说不过去，不仅如此巡逻队看到你的人也要接受惩罚，放大点说，这是巡逻队的失职，他们都要负责人，而你也会被关进去进行教育。”这么严重吗，本来想找你解决你却把事情放大了无数倍。
　　“那我搬出去也没地去啊，找不到房子。”鹿行森委屈巴巴。“工作稳定期不可以进行房屋交易，这样会扰乱正常的生活秩序，本来人口的移动就幅度大，周期短，不方便管理。”叶雨时又解释了一通。那我怎么办？要为违反宵禁受到惩罚还是搬走还是两者都要，可是没有地方可去。
　　“不然你就先住我那里吧，我家比较大，也有空房间。”大小姐发话了，果然是千金大小姐，人美心善啊。“但是姐姐你是住在安东区，离政府不近啊，她的交通工具是自行车。”啊，大小姐你住的离我们这么远吗，从安东区到定南区的政府开车都要一个小时吧，心塞塞啊，你的好意我接受了。
　　“那不然住我那里吧。”叶雨时道，住你那里，我怕尸骨无存，你怎么能当着小姐姐的面说出这种话，欸？好像刚才叶雨时叫她姐姐？
　　“对了你别大张旗鼓地搬，每次拿一点慢慢搬过来吧，要是引别人怀疑，深究起来就不好办了。”叶雨时嘱咐道。“问题解决了呢，阿雨是个心地很善良的人，时间不早了我该回去了。”大小姐拍拍鹿行森的手便起身要走，“姐姐慢走，我送你上车。”外面一直停着的加长版豪车原来是大小姐的。叶雨时把大小姐送走，回来付账，看见鹿行森还在愣愣地盯着外面远去的车，用钱包拍了她的脑袋，“发什么呆呢，你运气好，碰上我姐在。明天开始搬过来吧，要是嫌弃的话，另寻高处吧。”
　　叶雨时结完了帐，走的时候又打量了鹿行森一番，“别在非工作时间穿着制服，有损我们的形象。”
　　别无他法，更无他处。只得硬着头皮，入虎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