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七七七七七七只猫

1、塔

　　“你是什么？”
　　“我是塔。”
　　“塔是什么？”
　　“塔是光亮。”塔缓缓地说着，最后一缕夕阳的灿烂从塔尖褪去。
　　雾浓了，没有光亮的雾，不过是阴影中的一片水汽。
　　“你不是塔。”那个声音说，“你不过是个堆起来的土块罢了。”
　　塔没有说话，暖橙色的光晕从塔里透出来，点亮了浮尘上的液滴，闪烁的金色蔓延开来。

　　十年，百年，塔里连绵的灯烛终究失去了光彩。唯一一根不知何时置放于此的人鱼烛绽放着微弱的亮光。
　　塔看见，壁垒上的漏洞，门槛上的缺口，墙面上的裂土，地板上的积尘。

　　“你是什么？”
　　“我是塔。”
　　“塔是什么？”
　　“塔是坚守。”塔看了看搁置在案板上静静燃烧的人鱼烛，说到。
　　雾散了，昏暗的夜空中没有一颗星星，浮云缕缕，似纱般缠在塔的周身。
　　“你不是塔。”那个声音说，“你不过是个堆起来的土块罢了。”
　　塔没有说话。塔看着人鱼烛上空袅袅的烟，飘转，消散，化成金粉落在地上，为积尘添上了几分色彩。

　　千年，万年，人鱼烛越来越消瘦，闪烁着，挣扎着，随着最后一缕烟，一抔尘落在地上。塔彻底失了光彩。
　　塔什么也看不到了。塔觉得自己很空虚，很羸弱，筋骨慢慢松散。塔努力想看见远处的山，山上的月，但眼前只有一片漆黑。塔感到很疲惫。

　　“你是什么？”
　　“我是塔。”
　　“塔是什么？”
　　“塔是坟墓。”塔很累很累了。塔静静地矗立着，似乎只有这样才能掩饰黑暗的荒凉。
　　“你不是塔。”那个声音说，“你不过是个堆起来的土块罢了。”
　　塔没有说话。塔感到有光，温暖的光。黎明的光照耀着塔，但塔再也看不到这样温暖的光的色彩了。
　　“这样也挺好。”塔想。

　　十年，百年，风吹雨打。
　　千年，万年，电闪雷鸣。
　　旦夕间，轰然倒塌。烟尘扬起，薄雾缭绕。
　　“真可惜啊。”塔想。
　　塔不再是塔了。

　　“你是什么？”
　　“我不过是个堆起来的土块罢了。”
　　“为什么这么说？”
　　“……”塔沉默了。
　　“那是你说的啊。”良久，塔缓缓说。
　　塔觉得一阵疼，艰涩辛酸，却找不到来源。塔只知道，塔不再是塔了。
　　“为什么呢？”那个声音说。

作者有话说

　　搬的是我在2014年写的一篇小随笔，原发表于百度贴吧小说吧，感谢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