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域民不以封疆之界 后面这个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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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璟？”熟悉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凌大公子的手在他眼前晃了两下，挥得好似要直接挨上他眼睛。
“适可而止。”不安分的手一把被捏住，顺便被揪着一点皮肉扭了一下，面前的人立刻发出了可以说是因为太夸张以至于完全没觉得他很疼的呻吟：“哎呀，行了知道你沾不得酒。今儿不是高兴吗！要不咱们去花巷子里——哎！”
看那只拿着自己的手又要发力，凌苍和连忙改了口：“行了，不跟你扯了。咱们上京之前还要先准备策论呢，看你方才也没仔细听，咱们入了举孝廉的名录，别一天端着个脸，好事儿。”
面前的少年好像总也是不知忧愁，浅绯色的衣袍衬得他在风华之外又多几分飞扬，他面上总是明媚开朗的，仿佛从阳光里脱胎而生的美好，令人别不开眼睫。
学堂里他儒学考校总是头名，但自己能和他成为好友当然不为找个书呆子帮忙应付先生的问题。这跳脱的少年还有另一面和自己相似，他也不全是个儒生。他最喜的是《商君书》、《韩非子》，活脱脱一个披着儒家外壳的法家狂热崇拜者。
以前自己不喜法家，觉得正是法家这样的乱政之道才会催生一个畸形的暴秦。可在凌苍和的坚决邀请下，他去读了这两部著作。
至今他仍记得给苍和说了这事时他的样子，一点不似平日的随意，惯会谈笑的他好一阵没说话，就那么直直的盯着自己，看的自己心里都发毛，正准备打个哈哈说句俏皮话儿掩过去时，他开口了：“我小时读商君，便觉得秦立法虽严，但并非没有可取之处。稍长后研读武帝时律令，更觉虽已儒为名，却是以法为纲。现如今皇上励精图治，若善用韩非法术势三派北迎匈奴，西击羌戎，南临闽蛮。何愁立千秋之功业，为万世所称颂？”
那时，自己说：“我陪你。”
准备策论不轻松，但哪有人不是信心十足的面对呢？——凌大公子就不是。
不过在踏上长安官道的前一晚，该带的行李都包好装车了，俩人都舍不得坐车，一车都装满了他们的竹简文章，前头组一匹瘦弱老马拉着，晃晃悠悠上路。
“没忘吧,”凌苍和笑嘻嘻锤了自己一下，“到了京城咱俩面圣，我准备了一套法家的说辞。”
“你，”陈怀璟觉得他简直胡闹，“现在汉室以儒道治天下，你要用法家游说皇帝？”
“嗯，”看见友人一向和风细雨的脸上似有雷霆之势，凌苍和连忙道，“你听我说，现今正是运用法家整肃朝纲，运转国力的大好时机。文、景二帝与民休养，武帝雄才伟略，痛击匈奴。现今正是四方稍歇之时，法家正合时宜，如好好利用这段时间，再度北伐，一劳永逸地解决匈奴，国力将是极盛之时，我们也将青史留名！”
“再说了，以前某人不是说了吗，要陪我建功立业。不认？”
“你呀”陈鞅脸上虽还有担忧，却已雨霁，“行了，再检查检查东西，明儿一早出发。”
三个多月，摇摇晃晃从彭城来到长安，第一件事得找间客栈住下。段相虽说给了他们一些银子，但在长安城这几个月份里，老板一个个精明着呢，合适房子不便宜，便宜房子不合适。当然，银子也不怎么多。
还好，和他们一起被选中今年楚国举孝廉的另一位学生，虚长他们几岁，又先前来到长安，帮他们顺带张罗好了房子，此时正领着他们向那儿走去。
“说来惭愧。在下实在喝不了酒啊，几月前段相大人的那场宴席上还未请教二位大名。在下姓郑，名敦，字宣平。”
“哦，好说好说。我姓凌，名苍和，字堂秋。”
“姓陈，名鞅，字怀璟。”
三人又略略说了会儿家乡风俗，距离也不知不觉就近了一些。
说来各位也是正巧，今儿个长安城有大事儿呢，两位可有兴趣等会儿一起去瞧瞧？”郑宣平斟酌着说道。
“不知是什么事儿，赵兄可否赐教一二？”凌堂秋话音未落，陈鞅一把拽过他袖子猛地一拉：“当心”
“赵将军凯旋归来，闲杂人等避让——”传令兵飞驰而过，脸上有盖不了的兴奋和自豪。
“这赵将军，应是那位前些年平定西羌的老将赵充国大人吧。可羌乱已平，将军何故现在才来回京述职。宣平兄比我等早来，可有所了解？”
“说来这倒是惭愧，我虽比各位早来一月有余，但这事我也是最近才了解个大概，说来这也就是今儿想跟二位一起去看的。”说着这位郑宣平清了清嗓子，以颇似说书人的腔调开口：“说来这事在长安几乎已是无人不知，几年前，西羌叛乱，大小二百余部结盟，强渡湟水，犯我边境。赵将军提出两策，一是加强防御，厉兵秣马，随时准备防御和反击；二是派使者入羌，离间分化各部，为练兵争取时间。义渠安国大夫被派为使者，结果么，具体我也不大清楚，总之是捅了篓子。将军又亲自去前线查看，只带了一万人马。出奇兵过四望峡，绕道羌人后方。可后来，他又说什么都不出战，还摆起了庆功宴。”
打仗跟他们没什么关系，来自楚国的这位郑宣平也应该是才听到这故事不久，把他自己激动的，自己差点儿呛着了自己，连连咳嗽了一阵儿，又兴奋地讲起来：“他一直不出战，好像又是另外一个边境太守给皇上打了小报告，说要快速进兵，一举平定羌乱。皇上都被他说动了，可是赵将军先后两次回绝了皇上，又密遣使节入羌人的罕、开二部，自内部分化。果然又取得了一次大胜，又对罕、开二部秋毫无犯。将军又在边境屯田招安，结果前头那个太守又向皇帝上书，要合力追歼剩下的羌人先零部。要我说，将军胆子可真大，又顶撞了皇上两次，说‘留屯田得十二便，出兵失十二利’生生让皇上妥协了。一边允许将军怀柔屯田，一边叫那个太守直接带兵出击。”
郑宣平突然停了下来，卖了个关子。“两位要不猜猜之后怎么样了？”
“这还用说，听你这个语气不就知道，一定是赵将军又对了呗。快说，接下来又怎么样了？”凌堂秋也兴奋了，一脸“我肯定对了快夸我的神情”。郑宣平露出了他们今儿初见以来第一个笑容：“那当然，不过实在是相差得太悬殊了些。那个太守的追击军队很快就迷了路，最终也不过斩杀几百人，赵将军的怀柔政策却整整收降了五千多人啊。第二年秋天，剩下的那几千羌人也全都归降，至此羌乱就宣告平定了。”
“如此英雄，我自然要去一见！”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域民不以封疆之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