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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清源村位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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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源村位于林州城东。离城四五十里远,可谓偏僻,村中人口不多,但胜在山清水秀,土地肥沃,村中居民男耕女织,虽无土豪富绅,却也是安居乐业一派和睦。
这天是清明时节,村中有筝戏。筝戏即风筝比赛,大都是村里半大孩童参与,谁家风筝放得高,谁赢。不仅比高远,还要比风筝品相。孩子们一个个争先恐后到田地里比赛,拿着风筝相互攀比炫耀,谁也不服输。其中村中张屠夫的儿子小虎的风筝引起了孩子们的兴趣。那是一个仙鹤风筝,形象生动鹤眼凝神,展翅欲飞的劲头霸气十足。比赛一开始仙鹤风筝就占了上风,几个回合下来,竟没有哪个能赢过它了。
张小虎自然乐的眼睛都看不见了,抱着赢得奖品——村长从县城买来的小糖人,喜滋滋地要回家。一群孩子却把他围了起来。
“小虎小虎,你的风筝是你娘做的吗?好漂亮,我给你糖糕,给我也做一个吧!”
“我家有我爹县城买来的芝麻片,也给你,我也要一个……”
“我把竹蜻蜓给你,我也要……”
“我也要……”
“别挤别挤!小糖人要挤坏了!”张小虎一面费力地保护住怀里的糖人和风筝,一面推开围着他的小伙伴们,“我娘哪会做这个啊!这个是我师父做的!“
“你师父是谁啊?你什么时候有了师父啊!”林晓飞惊奇道。他和张小虎从小穿一条裤子长大,这小子啥时候有了个师父自己怎么不知道。
“就是陈先生啊!画画的陈先生!师父画画可厉害了,你们不是都见过。这仙鹤就是他画的。“
林晓飞听罢眼珠一转,一把拉过张小虎低声说道:“那敢情好,你让你师父给我也做一个吧。你不是喜欢我那个竹木马么,我借你玩三天怎么样。”又轰开其他的小伙伴,“都回去了回去了,我和小虎要回家吃饭了。”
张小虎犹豫了一下,还是答应了。不过心里有点没底,虽说是他师父,但其实也只是他爹娘平时对画师多有照顾,画师过意不去答应教小虎读书写字,说到底,并没有很亲近,也不知这风筝能不能求得。
林晓飞可不管那么多,晚饭一吃过,便急匆匆来找张小虎,拉着他去求风筝。
“哎,哎,等等,你急个什么劲儿啊!也不知道师父这会儿有没有空呢。”
“你师父就一个人生活,有啥忙的?无非都是画画写字。咱俩去还能给他添点热闹气呢。”
我师父可一点都不爱热闹。张小虎暗自腹诽。耐不住已经被林晓飞一路拽到了师父家门口。
不大的一座乡下小院,两间屋子一个小厨房,旧是旧了点,但好在干净。不像其他农户家院里养鸡养鸭,这院子里只养了几盆兰草,也没有什么干活的农具,乍一看,只觉是没人住的空屋,一点儿人气也没有。
张小虎上前忐忑地敲了敲门,屋内传来轻微的桌椅移动的声音,随后屋门打开了,一个身形修长的年轻公子出现在门口。
林晓飞虽然知道村中来了一个画师,独自生活,也知道画师画画不错,但见到真人还是头一次。只见这人一身青衫虽是粗布却穿出了轩昂之气,面容俊秀但不失英气,不曾开口讲话却有种不怒自威的气度,便是画师陈未名了。林晓飞这种调皮惯了的孩子也当即不敢造次起来。
“师……师父……”
“小虎啊,这么晚前来可是有事?”声音倒是干净温柔,但话里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感觉一分没少。没事就回去吧。大概是他的下一句。
“那个,小虎想来谢谢师父。师父做的仙鹤风筝今天比赛的时候赢了第一。小虎赢了奖励,想送师父。”说着拿出其中一个小糖人递上去。张小虎虽然看着憨厚,但做事总是会多考虑一些,也是了解他师父的个性,来之前已经找好说辞。
陈未名看到一双小手递上来的小糖人,也不觉笑得温柔了些,揉了揉小虎的脑袋,伸手接过糖人。虽然他肯定不爱这些玩意儿,但小孩子的一片心意,怎么也要收着。“谢谢小虎。“
“师父,小虎还有一事相求。“
“哦?“
“那个,晓飞是我的好朋友,小虎想帮他也求个风筝。师父做的风筝特别好,品相出众而且身骨轻,重心又稳,小伙伴都特别羡慕。“
陈未名笑了笑,又看了看他旁边一直不敢怎么抬头的林晓飞,轻轻点点头:“待我有空便再做一个。只是只此一个,不能有下次。“
“谢谢师父!“张小虎当即雀跃起来。
“谢谢陈师父!“林晓飞也欢快起来。
又谢过一番两个孩子蹦蹦跳跳地回去了。陈未名回到屋中,看着手里的糖人不禁哑然。
他人生经历几番变故,落脚到此处安生,平时作一些简单的画,或者帮人写写书信对联为生,生活难免有窘迫之时。所幸村中人大都淳朴和善,对他这个有文化的先生也是很尊重,菜地里的瓜果蔬菜成熟时都会给他送上一份,张屠夫夫妇看他不擅下厨,也总会送些腊肉卤肉与他。这种人间温情,是他前半生从未感受过的。“那便再做一个风筝吧。“陈未名将糖人放好,心里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