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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公子昏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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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厨娘,你说你这一天天就知道修炼,多无趣啊。”凤清扬丧着一张俊脸,跟着苏婉兮在玄灵山顶打坐。
苏婉兮也不理他,已经入定,听不见外界的声音。
如今两月有余,她的内丹已经成型,只需稍加修炼,不久后她便可以结丹开始学习术法了。
见她无视自己,凤清扬不由地失望。
经过了一番挣扎,才放弃了陪她在这跟个苦行僧似的修行,扬长而去。
而好一会过后,苏婉兮从自己的无我之境中出来:“唉,刚刚他给我说什么来着?”想了一会,看到周围已经没了他的身影,撇撇嘴,“算了,还是专心修炼吧。”
苏婉兮每日都是是修炼、做饭,只是偶尔躲在三千亭后面的山角偷听公子弹琴。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眼看一年就要过去,离汪玄机出关已经不久了。她自从正式拜师后,还没有再见过她这位师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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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天,是苏婉兮的生辰。
她完全没有要庆祝的意思,也没有像其他孩童一样的兴奋开心。
她的生辰就是娘亲的苦难日,每每想起娘亲,她就悲愤异常,而她能做的就只有控制住那些悲伤和恨意,好好修炼,让自己变得更强。
依稀记得,那一夜下了大雪,在那个充满腐烂臭味的小房间里,夹杂着血腥味,娘亲终于将她生出来,却晕倒过去,直到第二日才被解救。那些昔日的温暖,早就被破坏,一点不剩。
好几次她都在想,自己到底为什么出生,给那么多人带来不幸。但既然娘亲给予了自己生命,就要倍加珍惜。
抹去眼角的泪水,苏婉兮在院子里点了两炷香。
“爷爷婆婆,愿你们在天之灵保佑婉兮,能够为你们报仇雪恨,找到娘亲。”
墨染一进雅苑,就看到这样一副场景。他从小就是个弃婴,纵使生性冷漠,对她也还是有几分怜惜的。更何况,她是叶梦笙的孩子。
他走到她跟前,伸手轻轻地摸了摸她的头。
苏婉兮一脸诧异地看向来人,受宠若惊。
他那双眼中仍是不变的淡漠,神色却很温和,只见他从袖口中取出一支白玉材质的梅花步摇。
他亲手将簪子插在苏婉兮的发间,很是清雅秀美。
苏婉兮鼻尖满是他衣角的墨香。她愣在原地,紧张得呼吸紊乱,心跳都像是漏了一拍。就那样呆呆地看着他,看着那个出尘的男子,尽管他的神情是那么冷漠,但他的动作是那么温柔。
“今日是你的生辰,这便是我送你的礼物。”他冷清的嗓音却让她心中有了几分暖意。
虽然不知道为何他知道今日是她的生辰,但得公子如此,何其幸运。
“谢谢公子,这是我人生中的第一份礼物。”也是这一生最珍贵的。
女孩清澈明亮的眸中闪着光,耀眼夺目。
墨染觉得光是注视着她,冰冷的内心都能被温暖地融化。可温暖,本就是不属于他的。
片刻,他转身离去。
此时的山间,凤清扬手中拿着一壶好酒,正想与墨染共饮,看见竹苑熄灭的灯火,只得无奈地转身回屋。
走了两步,他又回过头,抬眼看向雅苑,那里倒是灯火通明。
哎,小丫头,能喝什么酒呢。
自嘲笑笑,抬手他就将壶中的酒饮了大半。
却不知,他这一次的自以为,错过了什么。
一年之期已到,苏婉兮早早就备好了酒菜,等在后山门口。
墨染站在她身旁,两人一齐等在这里,也不言语。
汪玄机一出关便看到这样一副场景,一个风度翩翩的公子,一个乖巧可爱的女娃。
甚感欣慰,他哈哈一笑。
他拿起酒壶就是一番仰头畅饮,其后,拍了拍苏婉兮的肩膀,只见她丹田间已经有了很微弱的银色光芒。
“不错,真是天赋异禀,一年时间修炼至此,天下无第二人。”汪玄机道。
苏婉兮展开笑颜,不过看师傅猛地神色一变,马上收起了笑意。
汪玄机转头看向墨染,“我让你好好照顾你的师妹,你都做什么去了。”
二人均是不明所以地看着他,而他只是长叹一声:“你小子,要不是她福大命大,你怕是要内疚一辈子。”
“师傅,何出此言?”墨染似乎不明白他的说法。
汪玄机冷哼一声,“还好意思问我,你自己探探她吧。”
墨染当即两指探上了她的颈间,苏婉兮只觉脖子一凉。
良久,墨染才收回了手,看向她的眼神都有些歉意。
“是我的失误,我愿意受罚。”他垂下眼,像是向汪玄机请罪,其实是对着她说的。
“你的失误何止这一点,我明明说过玄灵山只进不出,为何近日就有人冲出了我的结界?”
想都不用想就知道,定是凤清扬干的。
墨染跪了下来,“是我的过失,按照门规,应用噬灵锁捆于禁地,七天七夜。”
苏婉兮听得一头雾水,但也猜出是因为自己公子要收到某种责罚,连忙开口:“师傅,不知公子到底做错了什么,为何要收到惩罚?婉兮明明没什么事啊。”
“罢了,为师什么时候真正责罚过你,回你的竹苑闭门思过吧,你应该做的是怎么弥补你的师妹。至于突破结界,哼,反正那姓凤的小子从没守过规矩,也怪不得你。”
“是。”
待公子离去,苏婉兮才跟着玄机圣人进了内殿。
“师傅,究竟是怎么回事啊。”苏婉兮小脸上满是不解,还未坐下就问出了口。
汪玄机一脸严肃,看得她一阵不安。
半响,终于听他开口说道:“孩子,你别怪他,其实他很关心你的,也只是一时不查,竟险些害了你......”
听得苏婉兮更是一头雾水,“师傅,您有话就直说吧,婉兮听着着实着急。”
“唉,我入关前让墨染好好教你修炼之法。本来你的天赋极佳,尽管你已快结丹,但凭你的天分和为师渡给你的灵力,远远不止于现在这个程度。果然,我再探了你的气息,灵力紊乱,本该精纯的灵力竟冒着黑气,好在你年纪尚小心思纯粹,才不至于走火入魔。”
啊,竟是如此凶险。
汪玄机道:“你可知黑气从何而来?”
苏婉兮摇头。
“巫术。我玄灵一派从来只修真气,追求至纯至阳,而巫术是至阴之法。若是一齐修炼,只怕会走火入魔,全身经脉错乱而死。”不忍心地看她一眼,汪玄机又道,“好在你体质特殊,年龄尚小,才不至于铸成悲剧。可这就是墨染的失职,他全然未察,差点害了你。”
“可是师傅,这都是婉兮自己的错,是婉兮太急功近利了,自己看了书籍学习,跟公子没有半点关系。”苏婉兮心惊后又是着急,立马将原委道出。
汪玄机语重心长地道:“你既然拜我为师,我就是你的师傅。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你出了这样的事,就是墨染的过错。他还眼看着你一天天这么下去,不说其他,作为我的弟子,简直是失职。况且.....他竟毫无察觉。虽然墨染心气高,没什么在意的。但他对你还算是上心的,你险些出事,他内心会过不去。放心吧,我不会惩罚他的,相信你也不会怪他,不过还是要看他自己肯不肯原谅他自己。为师也不得不告诉你,虽说你现在无碍,可阴阳双修始终会伤害身体,折损寿命。”
苏婉兮眼睛瞪得大大的,泛着水光:“那,那我还能活多久?”
看她这幅可怜模样倒是被气笑了,汪玄机道:“你放心,修仙之人本就活得长久。到那时你已功德圆满,飞升成仙,也不会在意这几年寿命。”
苏婉兮也终于放下心来,她还以为她很快就要死了,连娘亲的面都见不上了呢。
不过得道成仙,她暂且没有想过。
“巫术,在找到适合的办法前,你就暂时不要练了。医书倒是可以多看看,悬壶济世是大功德。这玄灵山也没什么新奇的玩意儿,没事可以炼丹玩儿。闲着呢,就让墨染教你练练琴,陶冶下情操。也不要整天往厨房跑,女孩子家家,怎么能满身油烟味呢。”汪玄机褪去一脸严肃,说完就往床上一躺,呼呼大睡起来。
苏婉兮认真听完后,自觉地回到雅苑,皱着张小脸。抬起手闻了闻衣袖,好像是说的没错啊,一股油烟味。
不过,拿去洗洗就好了嘛。
三日过去了,墨染仍是滴水不沾,每日苏婉兮备好的饭菜拿来是什么样,端回去就是什么样。她多次在门前劝公子,却没有一声回应。
实在看不下去的苏婉兮去求了师傅,可后者只是一句“随他吧,想通就好了”。
苏婉兮手足无措,一想到公子这样全是因为她自己学了巫术,就满心的愧疚。想找凤清扬想想法子,才发现已经许久不见他。
“公子,你别把自己关在屋子里了,这都已经七日了,吃点东西吧。”带着哭腔,苏婉兮跪在他门前,眼中的泪水欲要落下。
终于,门开了,露出那白色的衣角,目光往上,触到公子清冷眸子中的歉意,苏婉兮心一惊,泪水便唰唰地落下。
只见公子慢慢蹲了下来,轻柔地替她擦干泪水,将她扶起来。
他道:“从今日起我会倾力教你,传授你功力,亦会找到阴阳双|修又不伤身的法子。对你的伤害无法弥补,也只能如此了。”
苏婉兮:“公子,你别这么说,都是我自己非要学巫术的,不是你的错。”
“你不用说了,是我的过失。你先回去吧,我会进食的。”
苏婉兮听话地回了雅苑,自嘲地笑笑。
其实她是有些贪恋他的温柔的吧,尽管是因为公子心怀歉意。
此时,玄机宫。
汪玄机一脸惬意地半躺在椅子上小憩。
“师傅,弟子愿意将一半灵力渡给她。”墨染跪在他面前。
对方并不言语,只是缓缓睁眼。
“我不能原谅我的过失,何况她根本承受不了反噬之力。”
看着徒弟认真的眼神,汪玄机摇了摇头,“唉,这小女娃拜在我门下不过一年,她的小身板消化我渡的灵力都不容易了,你一下子便给也不现实。这样吧,每月月圆之时渡与一些便可。”
知道师傅是怕自己的身体撑不住,墨染嘴角勾起一点弧度,“多谢师傅。”
“但你可知道,每一次,你的病都会发作。”
墨染并没有说话。
将一药丸甩给他,“这是水灵丹,你日后找机会交给她吧。我没告诉她反噬的事,你也就不要说了。她一个女孩子,空有一身本领也不是回事儿,你有空教教她那些琴棋书画啥的,天天往厨房跑算怎么个事,说出去,别人还以为我收的不是徒儿,是厨娘呢。”
点点头,墨染起身,退了出去。
也不知道每次吃得很欢的是谁呢。
傍晚,苏婉兮正想着要做个什么菜肴,又想起前几日师傅说自己满身油烟味的事,有些无奈。
但人是铁饭是钢啊,她不做饭怎么办。
哎,说起这个,她没来之前师傅和公子是怎么做饭的呢?她一想到公子烧菜做饭的模样就忍不住笑出声。
“你一个人在这里傻笑什么?”墨染清冷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啊,没,准备做晚饭啊。”
“今后不用做了。”
“啊?那我们吃啥呀。”
墨染斜视她一眼:“野果、丹药样样都能果腹,偶尔辟谷也没有坏处。跟我去山顶。”
苏婉兮不做声,跟在他后面。
到了山顶,已是夜深,高空中悬挂一轮皓月,夜色虽迷人,但不及眼前公子半分。苏婉兮静静地看着他,将少女心事埋在心间。
“每月中旬我都会在这里渡你一些真气,我体质偏寒,灵力自然也偏阴,你只需将你学的巫术结合修炼。然而阳那一部分,照之前那样修炼即可。”
苏婉兮还没来得及做反应,墨染就已经来到她身后,他的手掌贴在她的背上,一股冰凉的气流在她身体里乱窜。
身后的人口吐鲜血,“婉兮,心法。”
恍惚听到公子异常的声音,苏婉兮慌了神,连忙在脑海回想那一本本书籍,在心中默念。
一刻钟后,那股气流才平稳下来。
调息后,苏婉兮回头,公子立在那里一动不动,嘴角还有血迹。
她忙伸手去扶他,但她毕竟只是个九岁的孩子,哪里支撑得起他这般重量,眼看公子就要顺势倒下去,苏婉兮也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力气,手一使劲就将他扶起。
“公子,婉兮错了,我不该贪恋公子因愧疚而对我的温柔,我不要了,不要公子的愧疚!”她在心里大喊道。
但她扶着的人没有任何反应,眼睛紧闭着,如羽翼般的睫毛垂在脸上,脸色苍白得可怕,苏婉兮小心将他扶回竹苑,急匆匆地冲出门去。
“师傅,师傅,公子昏迷过去了。”
大老远就听到女孩气喘吁吁的声音,本在闭目养神的汪玄机无奈睁眼,起身来到门前,“不是才跟你说,要有女孩子的样子吗。”又捂嘴打了个哈欠,他懒洋洋的模样让苏婉兮更是着急。
“师傅,公子他为了给我传灵力晕过去了,吐了好多血,怎么办啊......”她惊慌失措,带着哭腔,“师傅,您去看看他吧。”
盯着小徒弟可怜的求助眼神,汪玄机都有些不忍心了,不过,他摊手道:“为师也没啥办法啊,他这是打小就有的病,根本没法治,不过不会危及他的性命。你去将那火炉烧起,给他多盖点被子可能会好些。”他说完又打了个哈欠,关上了门。心里暗自叹息:都是孽缘啊。
苏婉兮看着紧闭的门,两只手撺得紧紧的,回头跑向公子的房间。
按照师傅所说的一一做好,公子的脸色果然好了很多,但还是没有醒来。
她翻阅了几本古籍,其中根本没有记载公子这样的症状。
公子,你,到底有什么病,你到底经历过什么?
直直地看着他的睡颜,苏婉兮眼中的迷恋已经毫不掩饰。
第一眼见你的时候,我就知道,我一定会很喜欢你,所以我才故意想让你离开。可下雪的时候,你的神情孤寂地让我心疼,让我想要陪在你身边。尽管我小你许多,在你们的眼里,我不过是个孩童,但我想,只有我自己知道,我是真的很喜欢公子啊。
我不能再这么软弱了,我还要找娘亲,还要报仇,也一定会,治好公子的“不治之症”,一定!
抹去眼角的泪水,苏婉兮有些困意,她就跪在床边,倚着床脚睡着了。
第二天醒来,苏婉兮已经回到了雅苑。
依稀记得好像有人将她抱了回来,那人的动作很轻柔,所以她几乎意识不到。
“难道是公子?公子醒了。”她自言自语着,好像很肯定内心的想法,起身就准备去穿鞋。
“唉,我才知道你的想象力很丰富耶。”熟悉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果然,推门而入,入眼便是那边红色。
是凤清扬回来了。
“我发现你这人真的很随意啊,虽然我年龄尚小,但男女授受不亲你不知道吗?”苏婉兮眉头紧皱,直直地盯着他。
听得他笑出声来,还是那副玩世不恭的语气,“怎么的,要是墨染把你抱回来就不是授受不亲了?”
苏婉兮哑口无言,她确实是这么想的,毕竟像公子那样的人,有任何非分之想都是对公子的亵渎。
看这丫头不说话,凤清扬又作出一副很伤心的样子,“哎呀,小厨娘前段日子还亲热地叫我清扬哥哥呢。如今不过数十日,连个称呼都没了。你说我这个做哥哥的,看见妹妹睡在地上,当然是害怕她着凉,将她抱回房间咯,现在这妹妹还在怪为兄......”
他这样子仿佛要哭出来一样,苏婉兮一脸汗颜,实在忍受不了,却也无言反驳。
“好了好了你别演了,总之还是谢谢你了。我要去看看公子。”
凤清扬立马恢复笑容,“那就随为兄来吧。”
此时苏小妹只有大大的白眼回之。
竹苑。
已是初春了,池中的莲花开始萌发长叶。苏婉兮这才发现,这诺大的竹苑,像是被这池塘包围了般。莫不说竹子,就是普通的花花草草也没有,只是满池的莲花,说来,三千亭也是如此。
公子是有多爱莲花啊。
进了屋子,墨染还躺在床上,双眼紧闭。
苏婉兮来到他跟前,她没办法形容自己的心情。心疼、愧疚、着急、担忧......
种种交杂。
“为什么公子还没醒呢。”像是在喃喃自语,却又落入了身旁人耳中。
“他这是娘胎里带出来的病,如若不是玄机那老头儿收养了他,他早一命呜呼了。”凤清扬说的轻松,却听得苏婉兮心惊。
被她迫切的眼神注视着,他也只好继续讲下去,“应该是墨染他娘怀他的时候被人下了毒,他这毒,无药可解,但神奇的是,经过玄机的精心调养,还有他自身这一身修为,他这病也不会危及性命。只是......”他低头叹息。
“只是?只是啥呀!”苏婉兮扯住的他的袖口,一甩一甩的。
凤清扬眉头一挑,戏谑道,“哎,你这丫头,不是才说男女授受不亲吗。你自己倒是先动上手了。”
也顾不上他的调侃,苏婉兮马上松手,一脸期翼地盯着他。
凤清扬看着近在咫尺这张粉雕玉琢的小脸,虽然还没有长开,确是可爱的紧,一双大眼睛清澈见底,倒映着他的身影。他今天真是太反常了,不自觉地就想顺着这丫头的意。
“他本身的病根加上寒毒,每每发作起就是现在这般。他本来已经没有发作的迹象了,可是那年冬天......总之玄机早就告诉过他,切不可动情,不然可能会伤及性命。”
动情?公子的心里,有一个女子吗。
凤清扬用奇怪的眼神看她,继续说道,“这小子也是不信邪,而那段日子正好是冬至。他为了跟那人多呆一段时日,用丹药强撑,如今好了,把自己搞成这样,这几年都病怏怏的,还要给你灵力,自身都难保。”
转身看向公子,她真的很心疼他。
为什么有些人从出生开始就注定要承受苦痛?
“麻烦你照顾好公子。”她深深地看了眼公子,不等凤清扬答复,就小跑着离开了。
似乎很疑惑她的行为,但不过片刻,凤清扬又恢复了笑容。
越笑越肆意,连昏睡中的墨染都不禁皱了眉头。
他发现这丫头似乎和前些日子不一样了, “哈哈哈哈哈哈,墨染啊墨染,你这小厨娘,倒是有趣得紧。”
九岁稚童,可爱至极。
来了玄灵山后,苏婉兮一直强迫自己不去想那天领居家的场景,可那副惨象历历在目,如何能忘。现在眼睁睁看着公子了无生气地躺在那里,她依旧是束手无策。她太弱了,不仅能力弱处处需要别人照拂,性格更是软弱不堪。
摘下头发上的步摇,苏婉兮小心翼翼地抚摸着。
原来无情,是要续命。那公子不惜自身都要动情的女子,该是怎样的人啊。
苏婉兮静下心神,默念心法,欲将公子给的灵力占为己有,与她本身的偏阳性灵力相结合。额头已有了一层薄汗,她并没有停下。直至那小部分至阴灵力与她的完全融合,她感觉自己身体里有一股火在窜,险些烧及心肺。
好在她的修为有所提升,一番调息后缓和许多。
却还是觉得自己的灵力难以控制,不知要怎么做到阴阳结合,真的要靠公子每月的痛苦来换吗?
这么长时间的相处,她也清楚公子的性子。
与其自怨自艾,不如好好珍惜公子的恩惠。待她强大起来,一定将公子的病治好!
“让一个人变强大的最好方式,就是拥有一个想要保护的人”
雨后山间清新的气息让人心旷神怡,阳春三月,天气渐渐暖起来,而墨染卧病在床也已有半月。
“公子怎么还不醒呢?”
餐桌上另外两人相视不语,只是继续吃着菜。
汪玄机很后悔吐槽这丫头满身油烟味,没想到她就真的不做了,整日只能吃些野果。今日好不容易能好好吃一顿,当然没空管其他。
“师傅!”苏婉兮将菜盘子端了起来,一副“你不回答我我就把这全倒了”的架势。
汪玄机摆摆头,一脸不快,“真是,我养的徒弟咋都这么白眼狼呢。”小老头皱着张脸,不一会就又被苏婉兮手中那盘辣子鸡勾了魂,妥协道,“他再过两日就会醒了,他这个就像是冬眠。昏睡反而好咧,痛苦会减少很多。”
苏婉兮这才将盘子放下,松了口气。再看汪玄机,手疾眼快,狼吞虎咽,毫无大师风范。
看着这对师徒,凤清扬低低轻笑,优雅地夹菜,到苏婉兮碗中。
“多吃点啊,长长身体,你这小身板,不行哟。”说着还有意无意瞟了眼她的胸部,看得苏婉兮一阵寒颤。
她还是个孩子啊!!真的是个变态!
苏婉兮放下碗筷,扭头就跑。留下吃得正欢的汪玄机和笑得诡异的凤清扬。
“太可怕了这个人。”又在心里强调一遍这个事实,可是说实在的,苏婉兮还真的讨厌不起来他,虽然他轻浮又变态,但是并不讨厌。
她自己也觉得奇怪,她其实心里早就接受凤清扬了,就是莫名的,觉得他是个好人。难道其实自己也是个看脸的,信奉颜即是正义?
说起颜,凤清扬确实长了张祸水的脸,恐怕男人看了都会心动。可是苏婉兮心里还是觉得公子更胜一筹,风华绝代,出尘脱俗。
苏婉兮手中握着绣着“蘇”字的锦囊,指腹轻轻摩擦着上面的金线。
不出汪玄机所料,墨染果然两日内便醒了,而且并无异常。
苏婉兮如释重负,修炼时都神清气爽。而如今她已经到了第一层的第三阶,可以开始修炼术法,原以为还是要她自己从经书里学,没想到师傅亲自教她。
平日里汪玄机都是笑着的,此时却板着一张脸。对苏婉兮非常严厉,可也正是因为如此,苏婉兮进步很快,小半年就掌握了仙门绝技,运用自如。
“丫头,修炼之人都有体质区分,大多都是修阳性灵力,也有少数是天生阴性,但从未有人做到阴阳双修。你仙骨极佳,墨染他才倾力一试。”
凤清扬坐在她身旁,似是在开导,也难得一脸严肃。
是的,她是想要变强,但苏婉兮这半年来实在过得太辛苦了,师傅严厉苛刻,她便没日没夜地修炼。而每月中旬,墨染都会给她渡灵力融合,即使公子显然没有第一次那般,她却也知公子必承受其痛。心里难受可又能怎么样呢?于公子来说是补偿,于她而言,是利用。
终究是她利用了公子的愧疚怜悯,如若那日不贪恋那温柔,如若并未自学巫术,如若根本没有来过这玄灵山......
见她心事重重,思绪飘远,凤清扬重重地蹂\躏了一番她的头发。她的发丝很柔软,隐隐约约还有一股清香扑来,手里的触感使他更加放肆,直到她的头发已经乱得像鸡窝般他才收手。
苏婉兮这才回过神来,就见凤清扬一脸灿烂笑容,她也不觉得奇怪,眼睛直直的看着山中景色,道:“既然巫术不可学,那为什么那本经书会出现在藏书阁呢?”
这个问题,凤清扬之前也不是没有好奇过,所以后来他与墨染交谈了一番,知晓了答案,但。
他皱起了眉头,犹豫片刻还是觉得不能告诉她事实。
之所以墨染会那么愧疚,跟那本经书有莫大的关联。
因为那本书是墨染放的。
巫术是修阴性灵力之人所学,玄灵山一派向来只修真气灵力,至阳至纯。而墨染从小寒毒缠身,用多少灵丹妙药体质仍然偏阴。为了保命,汪玄机才破例找到了一本禁\书,让他修习,直至墨染身体好转,无性命之忧后才作罢。毕竟是自己救回来的孩子,汪玄机也不能看他就做一个病秧子,传给了他先祖留下的一本真迹,其中就有至阴体质如何修炼本门仙法云云。
而那本苏婉兮自学的经书,其实是当年那本禁\书。本来被汪玄机毁了,却不想不久之前墨染将其复原了,仅凭当年的记忆将此书写了出来。但他始终没有用此法修炼,就将书放入了藏书阁,他放在最高的那格,哪想苏婉兮阴差阳错看来学了。
这事儿,汪玄机不知,也自然不能对苏婉兮提及。
知道了还得了?!墨染早就发过誓拜入门下绝不修习巫术。但他这么做虽没有违背誓言,但总有种要这么做的苗头,而原因,再明了不过。
还好汪玄机好像根本没想到这个问题,如今凤清扬也只好帮墨染瞒过去。
“那个呀,是我放在那里的。本来想拿来看看,才翻了一页就觉得无趣,随手就往藏书阁丢了。”他说这话的时候还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
苏婉兮面色不善地剜了他一眼,扭过头不再看他。
心里想道:要不是你随手一扔,至于大家都这么痛苦吗?
半年的相处,苏婉兮还是慢慢对他有很大的改观,他既然不是有心的,迁怒于他也不对。于是她又扭过头来,对上凤清扬的目光。
“哎,你这随手,我怎样都无所谓,可真真是害惨了公子。”她的语气并无责备之意,又小声嘀咕道,“明明不是自己的错还非要往自己身上揽。”
凤清扬听到后半句还愣了一下,转念一想,明白这丫头是在说墨染,只得苦笑作罢。
本来就是他的错。
“你这么关心他,那这几个月你怎么不去找他了?”
“我有什么脸见公子啊。”
这半年,她对墨染,是能躲就躲,但每月始终有一日公子是会主动找她的。见到公子日益消瘦的样子,她简直难受死了。
而且汪玄机不知有意还是无意,总是旁敲侧击地提醒她,莫要动情。
种种原因,逼得她只得和这个变态待在一起了。
转头怨念地看他,总是哪壶不开提哪壶,还整日逗弄她的这个人。
因为他长了一张邪魅的脸,又总是玩世不恭的模样,让人丝毫不觉得青涩,其实他也就比她大上个五六岁,是个不折不扣的少年。
说起来,他们虽然整日待在一起,关系亲近了不少,但除了知道他用毒出神入化、医术精湛外,她对他还是一无所知。
“你是怎么来到这里的啊?”
凤清扬一脸莫名,“怎么来的,当然是走进来的呗。”
“对牛弹琴!”苏婉兮立马起身欲走。
“好啦好啦,是几年前我娘亲对墨染有恩,他老说要报答我,正好当时我无处可去,就来了这里。”他拉住苏婉兮,说道。
“那时候,我差不多也你这般大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