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婉兮》浅川君兮

19、凤寰公主

　　“唉，你听说了吗，凤寰公主被找回来了。”

　　苏婉兮正在往丹师门分部的方向走，途中听到有人谈论，提到“凤寰”，她不禁停下脚步听了一嘴。

　　“凤寰公主？皇上的侄女？“

　　“是啊。想当年，咱们这位圣上可真是下得去手，他血洗丞相府，杀了自己双亲，连怀了身孕的亲妹妹都被他给逼死了。”

　　“他妹妹不就是太子妃吗？”有人问，“既然都被逼死了，那怎么还冒出来个女儿？”

　　“这你就可不知道了吧，太子妃娘娘没死，早就被皇上接回了宫中。”那人掩着嘴小声道，“你可知那位从未露过面的皇后是何人。”

　　苏婉兮听到这里，皱了皱眉，迈开步子走了。

　　宫中秘闻多得很，这些话也不一定可信。

　　丹师门的分部设在京都的中心，并不难找。

　　前门进去，苏婉兮见到的是一间三层阁楼，第一层摆放着各式各样的丹药，其中治病解毒的丹药居多。

　　苏婉兮枍踏进阁楼，就有人上来迎。

　　一个作掌柜打扮的青年上前问道：“这位姑娘看上去应该是修仙者，不知姑娘需要什么丹药？”

　　苏婉兮也不拐弯抹角，直言道：“我是有事想找丹师门打听。”

　　那青年闻言，露出了歉意的笑容，“不好意思，姑娘，你来错地方了，我丹师门在京都只卖丹药，不卖消息。”

　　说着就要叫小厮送客。

　　“我与你们丹师门的回春妙手相识，”苏婉兮淡淡说，“也是宋门告诉我，若有需求，可以到这里来的。”

　　青年神色微变，“不知姑娘名号？”

　　“名号没有，令牌倒是有一块。”苏婉兮说着便拿出了袖口中的令牌，正是宋尘书给她的尊令。

　　此令牌一出，青年立马给小厮使了眼色。

　　阁楼里的小厮会意，各自将在内的客人给请走了。

　　随即关上了大门，几人在苏婉兮面前直直跪了下去。

　　青年跪在她跟前，“不知竟是尊主阁下大驾光临，真是失礼了。”

　　他们态度的转变令得苏婉兮有些不适应，但是她突然间就明白为何宋尘书要将令牌留给她了。

　　宋尘书说的没错，她没怎么露过面，有个身份的象征总是好的。

　　果然是有身份好办事。

　　稍后她便被恭恭敬敬请到了三楼一间厢房内。

　　青年低声对着身后的小厮吩咐道：“将尊主到了京都的消息传给雪小姐。”

　　小厮应声后，匆匆离开了丹师门。

　　说来也是巧，师药雪正好有事来了京都。他从宫里出来，听到这个消息后，马上就动身赶了回来。

　　阁楼里弥漫着淡淡的药香，苏婉兮劳累多日，闻到这香气时整个人都放松了许多。

　　但心里那块重石还是沉沉地压着她，让她有些喘不过气。

　　“苏姑娘。”

　　苏婉兮听到熟悉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抬眼便看到师药雪颜中略有笑意地走了进来。

　　她也微微勾起了嘴角，“师公子，好久不见。”

　　师药雪在她对面坐下，眼中没了笑意。

　　见他如此，苏婉兮有些莫名，尴尬着笑道：“此番来丹师门，是有事想请你们帮忙。”

　　师药雪声音冷冷的，“何事？”

　　端起茶杯，苏婉兮啜了口茶。茶有清神醒目之效，苏婉兮让自己声音尽量平静地说：“前些日子，我与凤清扬回玄灵山时，发现禁制解除了......”

　　苏婉兮将玄灵山所发生的那场变故完整地讲了一遍，随后声音有些颤抖，“那人带走了凤清扬，不知去了哪儿。”

　　“竟有此事？”师药雪微微蹙眉，“你可知那人是谁？”

　　苏婉兮埋着头在记忆里搜寻这人的名字。

　　当年她打开结界与那人对招，师父夸奖她时曾经提过。

　　好像是叫法空？

　　对没错！
　　苏婉兮抬起头道：“那人唤做法空。”

　　师药雪的眉蹙得更紧了。

　　这个名字他并不陌生。

　　当今天下修仙者中，这法空僧人的修为乃是数一数二的。

　　只是这人无门无派，且效忠于皇帝。

　　“好，我知道了，”师药雪说，“我会派人去查凤公子的下落，你这些时日就在丹师门住下吧，我会安排妥当的。”

　　苏婉兮点点头，“师公子，还有一事。”

　　她话一出口，师药雪好像又冷了几分，冰冷的目光扫在她脸上。

　　苏婉兮不明所以，“师公子，怎么了吗？”

　　“......”师药雪抿了抿唇，“我说过，你可以叫我珵美。”

　　原来是因为这个啊。

　　苏婉兮觉着有些好笑，也有些无奈。

　　真是搞不懂一个二个的，这么在乎一个称呼做什么。

　　凤清扬是，师药雪也是。

　　想起凤清扬，苏婉兮心里又有些难受了。

　　那双透着浓浓的悲伤和失望的眼，一直浮现在苏婉兮的脑海。

　　“苏姑娘？”师药雪见她神色不对，出声叫道。

　　唤了几声，苏婉兮也没答应。

　　师药雪一转眼就出现了她的旁边，握住了她的手腕。

　　苏婉兮只觉手腕一凉，不禁打了个冷颤，才回过神来，“嗯？”

　　“我叫你好几声你都没反应，”师药雪探得她的脉象有些虚浮，但也是并无大碍后，才坐回了原位，“你的身体怎么如此虚弱？”

　　苏婉兮勉强扯了扯嘴角，“大概是这半月来一直修炼的缘故吧，我身体自愈能力比较强，不打紧。”

　　她说话间师药雪已经推开门走了出去，过了一会儿才回来，回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个精致的瓷瓶。

　　师药雪将瓷瓶递给她，“这是补元气的丹药，也有助于清心安神，每日吃一粒。”

　　苏婉兮接过，拿在手中看了看，笑道：“谢谢。”

　　“你刚才说还有一事？”

　　“嗯，”苏婉兮将瓷瓶放进了袖口，敛去了笑容，“我到京都来，是要寻找我的娘亲。”

　　......

　　师药雪知道其中原委后，当即便出动了丹师门在京都所有的势力去调查此事。

　　苏婉兮道过谢后，到了丹师门为她安排的厢房处休息。

　　厢房设在这分部的后院中，房内的陈设简单却不失典雅，雅致却不失贵气。暂不说摆放着的瓷器古董，一张偌大的由金丝楠木经过千次工艺雕铸而成的床榻就足以看出了丹师门的家底丰厚。

　　苏婉兮暗自想，恐怕这宫里嫔妃的住处都没这丹师门分部的厢房条件好吧。

　　想着想着，倒也就迷糊着睡着了。

　　多日不眠不休的修炼的确拖垮了她的身体。

　　在师药雪给她的药物辅助下，她总算是睡了个好觉。

　　一夜无梦。

　　翌日，苏婉兮起了个大早。

　　院中已经备好了早膳，原先师药雪打算派了两个打杂弟子来伺候她，都被她回绝了。

　　她自知，自己可不是被人伺候的命。就算是，她也不习惯别人伺候。

　　“早。”师药雪到她旁边坐下，自顾自地吃了快点心。

　　苏婉兮笑笑，拿起勺子舀了口白粥。

　　“我门下的弟子打听到了一些消息，”师药雪说，“用完膳我们再议吧。”

　　“好。”苏婉兮应了一声，加快了喝粥的速度。

　　师药雪见她急匆匆的样子，嘴角不自觉地往上翘。

　　用完早膳后，两人一齐朝阁楼走去。

　　苏婉兮想起昨天在街上听闻的事情，忍不住好奇地问：“珵美，你可知凤寰公主这个人？”

　　师药雪愣住，微微侧过头看她。

　　被他盯的不自在，苏婉兮对上他的眼睛，“怎么了？”突然这样看着她。

　　“你刚刚叫我什么？”

　　“珵美啊，”苏婉兮努嘴道，“不是你让我这么喊的吗？”

　　师药雪眼角眉梢都弯了起来，回正头目视前方，心情颇佳地说道：“你说凤寰公主，我确实知道。不仅知道，我还认识。”

　　“哦？”苏婉兮眨了眨眼睛，显然很有兴趣。

　　师药雪问：“你怎会突然问起这个？”

　　苏婉兮目光落到了腰间的佩剑上，她将剑取下，递到了他眼前。

　　师药雪接过，手握这把剑时，那玄铁的冰凉穿透皮肤，引得他心底都升起一股冷意。

　　若不是他修为够高，定会被这寒气所伤。

　　“这剑并非凡物，”师药雪目光触及到剑穗上的铃铛，眼露惊讶，“清心铃？”

　　“嗯？”苏婉兮并未听说过清心铃，只知道这把剑上的银铃确实能令人保持注意力集中，不被邪念所扰。

　　在玄灵山那次，她也是感觉到了灵力在身体中乱窜，险些就要走火入魔，听到这银铃响，才没有失控。

　　“清心铃乃是上古圣器，可保人不受奸邪之气所侵，”师药雪见她并不知道这银铃的来头，便解释说，“修仙者若有一个不慎，就会被自身灵力反噬，轻则灵力大损，重则经脉逆行，或是自爆，或是入魔。而这清心铃，不仅能清心，对于修炼也是大有益处。”

　　“竟是这样的宝贝。”苏婉兮眸光越发暗淡，愧疚之意更深。

　　师药雪的注意力依旧在这把剑上，当他想要拔剑出鞘时，一道金光迎面而来，他迅速抬手结了个屏障。

　　金光渐渐划破屏障，向他袭来。

　　苏婉兮也没想到竟会有这样的状况，看着他颊边的青丝被削掉一缕，忙转到另一边去查看。

　　师药雪的左脸有一道细小的血痕。

　　“这......”苏婉兮看看那道伤痕，又看看被他握在手里的宝剑。

　　那剑根本就没有出鞘，但他竟被这剑所伤。

　　“无事，小伤，”师药雪的眼里亮起了异样的光，连带着语气都有些激动，“这剑有灵！”

　　苏婉兮看着他脸上那道血痕。

　　自己如花似玉的脸都被划花了，师药雪也不在意，反而是她有些担心。

　　师药雪目光投向她，见她在盯着自己的脸看，咳嗽着清了清嗓子，恢复了面无表情道：“我丹师门中金丹妙药多的是，这点伤不碍事。”

　　“好吧。”苏婉兮耸耸肩，和他一起进了阁楼，走到了昨日那间厢房中。

　　“对了，”师药雪问，“你让我看这剑，是何意？”

　　“喏，”苏婉兮用手指指了指刻在剑柄上的“凤寰”二字，“这剑是七年前凤清扬送我的生辰礼。”

　　师药雪凝视着那两个小字，神色凝重。

　　他似是想到了什么，陷入了沉思。

　　良久，他抬头看向苏婉兮，“宫里那位凤寰公主，你也认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