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太子萧琏 ...
-
“岂曰无衣?与子同袍。王于兴师,修我戈矛。与子同仇!……”
太师越兴仁背手而立巡游在太子萧琏与林珵之间,一字一句地讲授着今天的课业。
只是林珵似乎并没有用心去听,甚至在其他人看来有些走神。
越兴仁假咳了两声,点了林珵的名,“你起来背一下我刚才读的课文。”
林珵先是恭敬地向越兴仁行了一礼,才缓缓默背出课文。越兴仁满意地点了点头才让林珵坐下。
等到越兴仁授完今日要学的所有课程离开之后,萧琏才去拍了拍林珵的肩膀询问他有无大碍。
林珵是萧琏的伴读,因为前些天被柳荷华害下水,晚上又吹了冷风遂第二天感染风寒。因此林父便替他请了三天病假。
林珵摇了摇头并表示多谢关心。
“你怎么突然这么一板一眼的?”萧琏有些惊讶。
“臣愚钝。”林珵行了一礼。
“……”萧琏觉得这位好友一定有什么事不愿与他说,每次林珵有什么想对他隐瞒的事都会搬出这套“君臣之礼”。所以他又找到了一个新话题,“本宫听说柳将军家与你家仅有一墙之隔。”
“回太子的话,是的。”林珵恭敬回答。
“听说柳将军还有一个女儿……”萧琏随口说出这句话让林珵无意识挑了一下眉毛。
萧琏注意到了,并来了兴趣。
“本宫还听说,你偶感风寒与这柳家小姐有关。”萧琏眯眯眼,像只狐狸成了精。
林珵:“……”
“你与本宫说说呗,怎么一回事?”萧琏睁开眯着的眼睛挑眉道。
“那日她随柳将军来我家,然后她落水了,我去救,没成功,一同掉落水里。家仆后来把我们都救上来了。”林珵言简意赅。
“……就这样?”萧琏挑眉。
“嗯。”林珵抬头与萧琏对视。
萧琏:“……”
“行了行了,你回去吧。病了就赶紧回去休息。”萧琏寻思着怎么也问不出来话便挥了挥手让林珵回去。
“臣告退。”林珵又行了一礼才缓缓退出。
萧琏在林珵离开后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寻思着里面一定有猫腻,柳家千金怎么说也是将门女不可能走不稳掉水吧?而今日自己的好友又出乎意料地居然在太师授课时候走了神,实在是奇事啊。
林珵这小子在我一提到柳家小姐的时候的反应,他们之间一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萧琏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想着自己现在也不能冲去柳府或者林府“探秘”瞬间觉得有些挠心抓肺。
幸而,再过不久,自己的皇妹也要选择陪读了。不出意外的话,柳将军的女儿也在候选人之中吧。到时候见了柳将军的女儿再问问就好了,从林珵嘴里套不出还不能从柳家小丫头嘴里套出不成?萧琏满脑子想着要如何挖掘自己好友的“秘事”。
林珵也不在意自己走后这位名为君臣实为好友的太子殿下在想些什么。他径直走出太子宫去了南门,接送他的马车早在那儿等他了,他上了马车不一会儿就到了家。
林珵一进大门就发现柳荷华抱着本书蹲在地上,一点京城女儿家该有的样子她都没有。柳荷华一见到林珵回来了立马起身跑去迎接。
“林珵哥哥,你回来啦。”
“怎么不在屋里坐着?一个女孩子蹲在地上成什么样子。”林珵见着柳荷华便心情好地弹了一下她的额头。
“我今日带着书要来念与你听,林姨说你一早就去宫里陪太子读书了,我一开始有乖乖在厅里等你回来的,可是等了好久你还是没有回来,我一人无聊就想着换个地方等你。”柳荷华说完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小声嘀咕,“而且能不能不要总弹我额头呀,飘飘姐姐说过,被弹额头多了会被弹笨的。”
“你刚才说什么?”林珵改捏柳荷华的脸。
“没没,没……没森么。”柳荷华被捏着脸说话有点吐词不清。
林珵见状满意松开柳荷华,揉了揉她的头顶。
“林珵哥哥,在宫里陪太子读书好玩吗?”
“……”林珵觉得自己可能永远都搞不明白眼前这个小丫头的脑回路所以也不回答柳荷华的提问径直走开。
话说回前三天。柳荷华爬墙回去后的第二天一早便得知林珵生病了,立刻眼含泪珠火急火燎跑过去看林珵。
柳荷华当时那模样都吓到了给她开门的林府下人。
林母见着都不由笑夸两人才见过一面感情却这般好。
而林珵一开始见柳荷华则是把自己闷在被子里不愿意让柳荷华见到他生病了的模样。柳荷华并不清楚林珵心里所想,还以为是因为自己害得林珵感了风寒让林珵讨厌了,看到林珵不愿意见她直接在林珵床边嚎啕大哭。
那哭声用当时在场的下人的话来说就是还以为自家少爷是遭遇了什么不测。
因为柳荷华哭声太过吵杂,林珵在听到她第三句哭音的时候就把被子掀开了。
柳荷华见到了林珵一愣停止了哭声,整张小脸蛋上挂满了泪珠,打着哭嗝。
林珵:“……别哭了,被我娘听见还以为我欺负你了。”
柳荷华一边打着哭嗝一边说,“好,嗝……好,我不哭了,林珵哥嗝……哥不要讨厌我。”
林珵一脸无奈:“我没有说我讨厌你啊……”
柳荷华听见这话哭得已经有点肿的眼睛里又积满了泪水,“你……你不愿意见我,你是怪我害得你感了风寒吧?林珵哥哥我错了对不起呜呜呜……”说完用手立马用手去抹掉快溢出眼的眼泪。
林珵屋内的奴仆站在一旁手足无措地看着两人。
林珵有些头疼地揉了揉自己的眉心,“好啦你别哭了!我不见你是担心把风寒感染给你,并不是讨厌你。”
柳荷华擦了擦眼角残留的泪水看了看林珵又转头看了看在一旁低着头的奴仆,小心翼翼地询问,“真的?”
“真的。你来看我,我很高兴。但是如果因为我的原因,你也染上了风寒,这就是我的过失了。”林珵无奈叹气说完,又吩咐站在一旁的奴仆去取来热水与毛巾。
柳荷华听到林珵的解释之后顿时开朗,拍了拍自己平坦的胸脯,“没事,我很强壮的!漠北两年前有时疫,城里很多人都遭了殃,我都没事!”
林珵拿着被热水浸过拧干的毛巾给柳荷华擦脸的时候听到柳荷华这么一说,手一顿。“是什么样的时疫?”说完接着给柳荷华擦脸。
“父亲说是因为打战死了太多人加上太过寒冷的原因。大家一个月内,城内有三分之一的人,无论男女老少都染上了病,高烧不止。还有人因为那场时疫丧了命。幸亏后来京城派了太医过来……唔,现在不用打战了真是太好了!”柳荷华在说出最后一句话的时候皱着的眉头舒展开来,露出了笑容。
林珵安静地听着柳荷华的话,仔仔细细替她擦完脸便让奴仆把她带下去。
柳荷华听到自己要被赶走有点慌,目光落在林珵床头的那本书上,“林珵哥哥你别赶我走,你生病了不能看书我可以给你读的!你别赶我走。”说完便拿起那本书随意翻了一页缓缓读了起来,“岂曰无衣?与子同袍。王于兴师,修我戈矛。与子同仇!……”
奴仆们站在一旁不知作何反应。林珵听着柳荷华的朗朗读书声挥了挥手,示意仆人们下去。
柳荷华读完一首诗后还会把诗的意思解释给林珵听,这倒是让林珵出乎意料的事情。问柳荷华如何知道的,她便回答是外婆与母亲教的。林珵在心里默默地有些佩服起柳荷华的母亲与外婆。
这一日,柳荷华给林珵念书一直念到太阳落西山,她的母亲来寻她为止。柳荷华随母亲离开前,还郑重地对林珵承诺自己明天还会来给林珵读书听的。
一连三日,一直到林珵好了之后,柳荷华依旧按时过来。
然后被告知林珵已经进宫陪太子读书了。
“林珵哥哥,你告诉我听听嘛,进宫陪太子读书好玩吗?”柳荷华不死心缠着林珵。
“那你觉得读书是件好玩的事吗?”林珵问柳荷华。
没想到柳荷华直接说,“当然好玩啦!孔夫子曾说过‘知之者不如好之者,好之者不如乐之者’读书当然是件好玩的事啦!可是读书是件好玩的事,不代表在宫里陪太子读书是件好玩的事吧?!”
林珵赶忙捂住柳荷华的嘴。与柳荷华相处了这几日下来林珵还是不太能理解柳荷华的脑回路。
林母见儿子回来了身边还跟着柳荷华便招呼他们过来吃点心。听到柳荷华这么说又听到她一直在追问自家儿子在宫里陪太子读书好不好玩。便说,“听闻再过不久,嫡长公主也要选陪读,我想,柳丫头你的名字应当在候选册里了,过几日应当会有宣旨太监去你家传递旨意。听你林哥哥说好不好玩倒不如自己去体验。何况,依我看柳丫头的性子应该会和嫡长公主很搭。”
柳荷华被林母这么一说来了兴趣。“哎?林姨,那嫡长公主是什么样的人呀。”
林母弯下腰在柳荷华鼻尖一点,笑道,“她呀,和你一样。是个小哭包。”
“林姨你不要笑话我了。”柳荷华反应过来羞愧得直跺脚。
林珵在一旁看着,嘴角不自觉的上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