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自然禁区》碧水东流

2、华盛惊魂（2） 男子面无表

　　男子面无表情，气势凛然，一双眼眸平静无波地望着林蔚然。

　　“你是什么人？”震惊过后，林蔚然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不重要。”男子语气淡淡，声线毫无起伏，带着微微的冷冽，让人感觉不好亲近。

　　林蔚然噎了一下，心中微微升起一丝不满，但还不等他将这丝不满诉诸于口，突见男子视线猛地转向他的身后，原本平静的目光瞬间变得犀利了起来。

　　林蔚然被男子的眼神惊住，随着男子的视线紧张地望向自己身后，只见越来越多的丧尸听到动静朝着楼道口的方向蹒跚行来，几乎将他下楼的道路堵了个严实。

　　看到丧尸的密集程度，林蔚然不禁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想到刚才对付一头丧尸的艰险经历，当机立断，迅速转身躲到白衣男子身后。

　　“……”白衣男子似对林蔚然的举动有些无语，淡淡瞥他一眼。

　　“干嘛，我一没武器，二不会武功，难道你还想让我上？”林蔚然理直气壮，“这种时候就该交给像你这样有本事的人，快上，干掉他们！”

　　男子没说什么，当真朝着丧尸群冲了过去，同时，语气平淡地留下一句：“你的适应能力不错。”让林蔚然自行体会其中深意。

　　林蔚然才不管男子的嘲讽，只紧张地盯着男子的动作，准备一有不对，随时跑路，毕竟连这个突然出现貌似拥有神秘力量的男子都拿这些丧尸没办法的话，他这个战五渣怼上去，那就更是死路一条了。

　　只见男子猛地朝着丧尸的方向冲去，借着前冲的力道凌空跃起，一脚踢向一头丧尸的脑袋，丧尸脆弱的脖颈便在这恐怖力道的一脚中应声断裂，男子落地，紧接着飞起一脚踢向另一头丧尸，将丧尸踢向身后一齐涌来的丧尸群中，带翻一片丧尸。

　　林蔚然看得目瞪口呆，却突听一阵刺耳的警报声响起，接着灭火装置启动，天花板上的洒水喷头开始喷起水来。他一愣，猛地想起自己刚刚在楼上的“杰作”，事情接连不断的发生，让他几乎忘记了自己的纵火行为，现在看来火势已经开始向楼下漫延了，只是不知道华盛的消防系统够不够强悍，能不能阻止火势继续扩大。

　　突然而至的水将林蔚然和男子都浇了个透心凉，男子侧身避过丧尸的一个扑击，伸手从丧尸背后勒住丧尸的脖颈用力一扭，随后将其用力推向丧尸群，趁着丧尸还未爬起来的空档，得到片刻的喘息。他邹眉看了看楼上的方向，又朝林蔚然望去，林蔚然有些心虚地别开了视线，男子语气里带着了然问：“你放的火。”虽是问句，却是十足的肯定。

　　林蔚然挠挠后脑勺，脸上露出一丝尴尬：“我这不是没办法嘛，都是为了保命。”

　　男子不置可否，一脚踢开再次扑上来的丧尸，进入了新一轮的战斗。

　　林蔚然看着被男子打倒的丧尸又不停地爬起来，不知疲倦，也不知疼痛，被男子打断了关节，爬也要朝现场唯二的两个活人爬过去，露出森森白牙，对着他们垂延欲滴。而且慢慢地有被丧尸咬死的人开始发生异变，成为新的丧尸，再这样下去，丧尸只会越来越多，男子就算有再好的身手也撑不住。

　　“把楼道口清出来，我们往下跑吧，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林蔚然急道。

　　男子“忙里偷闲”，看他一眼，闪避，回旋，肘击，经历这大半天的博斗，动作之间倒没有露出半分疲态，虽没有回林蔚然的话，却已按照林蔚然的意思开始将丧尸们有意识地往走廊深处引。

　　林蔚然沉迷于男子行云流水的格斗动作，陶醉地看了半天，终于察觉到自己在这样危急的情形下无所事事相当违和，便对男子喊道：“嘿，兄弟，你有没有什么适合我用的武器，借我一件，我帮着你一起对付丧尸，怎么也能轻松点不是。”

　　“没有。”男子手下动作不停，淡淡回道。

　　林蔚然眼角一抽，对男子干脆利落的回答十分不满，语气带着明显的不信：“别这么小气嘛，你刚刚救我的时候不就是用的弓吗，那是什么特殊武器吧，我看他嗖的一下就不见了。”

　　“卡牌有冷却时间，现在用不了弓，也用不了其他武器。”男子依然语气淡淡，仿佛感受不到林蔚然的不满。

　　卡牌？那是什么？冷却时间？所以你刚才那一箭是在装逼？现在好了，真正需要的时候用不了了吧！

　　在林蔚然心中疯狂吐嘈的同时，随着男子一个旋身飞踢，丧尸在不知不觉间已经都被他堵进了走廊里。

　　不用男子指示，林蔚然已经在第一时间迅速朝楼下冲去，但冲到半路，看到三楼楼道口仿佛严阵以待多时，就等着猎物羊入虎口的一堆丧尸，林蔚然一边想着果然没有这么容易，一边紧急刹车闭眼大叫：“兄弟，救命！”

　　男子本就跟在林蔚然身后，他没有理会林蔚然的吼叫，依然跑势不减，顺势一把搂过林蔚然的腰，带着林蔚然直直朝张着血盆大口的丧尸冲去。

　　林蔚然被男子的动作惊住，下意识地伸出双手搂紧男子的脖颈，夏日薄薄的一层衣服被消防喷头洒下的水淋得湿透，紧紧地贴在身上，随着林蔚然的动作，两人可以说是肌肤相贴。温热的体温源源不断地传来，呼吸之间全然是对方的气息，男子似有些不习惯，微微蹙眉，却没影响到他的动作，他干净利落地停在距离丧尸半米处，一手抱着林蔚然旋身、飞踢，一手握拳，狠狠砸向丧尸的脑袋。

　　脑浆四溅，丧尸群东倒西歪，露出了一道缺口，男子毫不恋战，果断带着林蔚然就着这道缺口往楼下冲去。

　　相比起之前四楼五楼楼梯上的干净，通往二楼的楼梯间已经开始出现零星几只丧尸，林蔚然想，照这个情况，如果不出所料，越往下丧尸的数量会越多。接下来的事实果然证明了他的猜想，当林蔚然被男子带到华盛大堂时，眼前所见，只能用“人间炼狱”四个字来形容。

　　大堂里一片混乱，到处都是奔跑尖叫的人群和正大块朵颐的丧尸，鲜血、脑浆，属于人类的血肉几乎到处都是，浓重的血腥味比之之前任何一个楼层里的气味都要令人窒息。

　　怪不得林蔚然在五楼闹出那么大的动静都没有人去查看情况，现在整个华盛除了楼上那些被丧尸咬死而异变的人外，只怕所有的人都聚集在这大堂里了。

　　有人不顾一切想往大堂外跑，却被数量越来越多的丧尸一拥而上，在痛苦的嚎叫中被分食殆尽。

　　林蔚然急急往华盛大堂外望去，许是这些突然冒出的丧尸的缘故，原本车水马龙的街道上已经看不到半个人影，只有零星几只丧尸在游荡或是“进食”，大堂外的丧尸数量远远不如大堂里的，这让林蔚然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想：丧尸不是外来的，而是从华盛出去的，再照一路上丧尸的分布情况来看，丧尸的来源只可能是一个地方，那就是华盛最大的隐密——地下实验室。

　　地下实验室，顾名思义，那里正是华盛用来研制新型药品的地方。

　　华盛的地下实验室是一个相当隐密的存在，就是在整个华盛，除了专门进行药物研究的科研人员和公司的最大股东顾言覃顾董事长外，再没有一个人知道，而林蔚然之所以知道，还是因着做为诺威大学与华盛接洽的负责人，常常出入华盛，有一次因为拉肚子蹲了半天厕所，无意间撞上两个争吵的科研人员，才从他们的只言片语中猜测到了一些。

　　如果他的猜想没错的话，那么他不得不怀疑眼前的这些丧尸正是华盛做非法人体研究的结果。

　　从思考中回过神来，林蔚然感觉到腰间传来的温度，低头一看，男子的手居然一直揽着他的腰，到现在都没有放开！

　　明明已经到了大堂，这里人群密集，暂时没有丧尸注意到他们，对他们进行袭击，林蔚然实在不能理解男子的举动。他用手指敲敲男子的胸口，见男子看向自己，又指指男子放在他腰间的手，示意男子放开。

　　男子从善如流，十分听话的放开了林蔚然，仿佛刚才只是一时忘记。

　　林蔚然微松口气，笑着道谢：“兄弟，谢了，如果不是你，我怕是都不知道死了多少次了。对了，互相认识一下，我叫林蔚然，你叫什么。”

　　“萧竞。”男子瞥他一眼，吐出两字。

　　“萧竞，好名字，那我就叫你萧大哥了。”林蔚然自来熟地拍了拍萧竞的肩膀，随口说道。又偷覤着萧竞的神色，试探着问，“不知道萧大哥能不能好人做到底，带我出去？”

　　萧竞没有回答林蔚然的话，只无言地定定望着他，仿佛在说：看我眼神，自行体会。

　　“林蔚然！你是林蔚然！”

　　正当林蔚然和萧竞用眼神互相“交流”得正起劲时，一个男人的声音打断了他们的对视。

　　林蔚然朝声音响起的方向看去，发现正是他今天原本要见的谭经理。此时谭经理整个人狼狈不堪，全然没有了林蔚然以前见到的衣冠楚楚。原本剪裁得体的西装到处都是撕裂的痕迹，破破烂烂的挂在他的身上，胸口还沾染着一大~片的血迹，不知是他的还是别人的。

　　“谭经理……”林蔚然喊着，正要朝谭经理走去，却猛地被萧竞从身后揪住衣领往后扯去。

　　林蔚然还来不及询问，便猛地见到谭经理的身后跟着几只丧尸，此时正做势要朝谭经理身上扑去。

　　萧竞与林蔚然擦肩而过，以一般人难以启及的速度飞快朝着丧尸的方向掠去，在丧尸扑倒谭经理的前一秒，一个连环踢将几只丧尸踢飞了出去。

　　谭经理回身见到正以缓慢地速度再次爬起来的丧尸，意识到刚才的险情，额角不禁浸出一滴冷汗，本就急速跳动的心脏硬是更快了几分，仿佛要从喉咙里跳出来一般。好险，差一点他就要交待在这里。

　　“谭经理，你没事吧。”林蔚然重新走上前，拉过谭经理，借着关心的名头，不动声色地察看了一下谭经理晕染着血迹的胸口，见那里并没有伤口，才放下心来，有心想要探听一下这些丧尸的来历，但不知为何，总有种问出来不太妙的预感，又硬生生忍住了。

　　“没事。”谭经理回答得有些心不在焉，一双眼睛紧紧盯住正与丧尸搏斗的萧竞，“那位是你的朋友？身手很不错啊。”

　　林蔚然看向萧竞，正要回答，突然，呼啸的警笛声骤然响起，一辆辆警车风驰电掣般由远及近，不一会儿便将整个华盛围了个水泄不通，数十名全副武装，手持枪械的警察迅速下车，以警车为掩体，开始向游荡在华盛大堂外的丧尸射击，“砰砰砰”的枪击声顿时不绝于耳。

　　也不知道是不是受近年来频繁问世的末世丧尸小说的影响，警察仿佛知道丧尸的弱点，每一枪都尽量往丧尸的头部射击，顿时一个个丧尸脑浆四溅，在密集的射击中倒地不起。

　　大堂内的丧尸被外面的响动吸引，放下零星尚存的几名幸存者，蹒跚着向外移动，原本分布在各个楼层的丧尸也纷纷被吸引了过去。有的从楼梯上滚下来，又爬起来继续走，有的直接从楼上打开的窗子里跳下去，摔得血肉模糊，只要没有摔碎脑子，也依然□□地站了起来，不到一会儿的功夫，几乎所有的丧尸都集中在了华盛大堂门口，数量之多，让人看了不禁毛骨悚然。

　　还活着的幸存者们因着警察的到来，满是凄惶的脸上重新燃起了希望，三三两两地挤在一起，互相扶持着，期待着警察们能将这些可怕的怪物消灭干净。

　　萧竞扭断最后一头向他袭来的丧尸的脖子，停下动作，不动声色地看着外面警察与丧尸间的对峙。

　　林蔚然也希望这场无妄之灾能到此结束,但想到五楼那个被他烧死的突然变得敏捷的丧尸,一股不祥的预感在猛然间袭上他的心头。

　　异变就在一瞬间发生，眼看着原本丧尸的数量在警察接连不断的射击中逐渐减少，形势一片大好，就在这时，一声尖锐的长啸划破天际，这仿佛是某种信号，行动缓慢的丧尸开始接连发出长啸，原本无神的双眼泛着幽幽绿光，随之而来的是丧尸们与先前截然不同的攻击速度。

　　顿时，惨叫声再次响彻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