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荆棘里的相拥》角落里的微笑

4、遇见（四）

　　夜晚的风微凉，城市陷入了宁静，家家灯火闪耀，心里空落落的，陷入过去的何嘉恍然发现自己坐在小区里的凳子上好一会儿了，何嘉紧了紧外套，搓着手走向回家的路，也不知道怎么和夏兰告别的，只记得故友再遇，不复以往。
　　带着一股寒气，何嘉走出了电梯，就看到陈智凡靠着门口，认真地划拉着手机屏幕，旁人绝不会相信这个30岁出头常年出入高级写字楼的男子，特别喜欢玩开心消消乐。何嘉好气地走过去，又对自己晚归表示抱歉。听到脚步声的陈智凡抬了一下头，“回来了，你今天有点晚哟。”说完又开始消灭星星了。
　　“今天和夏兰吃完饭回来的，你钥匙又忘在办公室了啊。”
　　“聪明。”陈智凡一个低头，轻轻地盖了一个吻，躺在沙发上战斗。何嘉把外套挂上，切了一盘水果，端了过去，坐在沙发的一端，靠在那坚实的肩膀上，安心和舒适，慢慢用小牙签串了几块苹果递到认真打游戏的人嘴边。
　　“好吃！”谁知陈智凡一说完，把手机放在了茶几上，双手拉住何嘉，眼里暗了又暗，嗓子沙哑地说道：“今天，我想吃点其他东西。”何嘉的脸一下子滚烫了起来，用手去感受对方炙热的温度，从眼睛到嘴巴，贪婪地抚摸着。和陈智凡的关系其实很奇怪，彼此都谈不上很喜欢，但是双方都被认可是婚姻最好的伴侣，陈智凡可以为了给何嘉一套房子，可以没日没夜地加班赶设计，只为了给她在陌生的城市一个港湾。何嘉知道，内敛的陈智凡周围不乏追求者，她不愿追究，给予对方最大的空间，她只想赶快把自己漂泊的心定下来，她需要一道枷锁，一座围墙，让自己再也不惧周围的议论纷纷，其他都无所谓了。何嘉微微向前倾，鼻子碰触着鼻子，陈智凡的呼吸有点灼热，英挺的眉毛紧蹙了起来，一个狠狠的拥抱，唇舌不断交缠，又是一个不眠的夜。
　　第二天准备起床上班的何嘉不如平时一般雷厉风行，风风火火，为了不惊醒近日忙于加班的男友，何嘉的早起行动全是轻和静，当踮着脚走向卫生间时，何嘉一度感觉自己是一个贼，突然想到影片《寂静林》里的主人公也是如此时，何嘉真想一拳拍醒自己。收拾完自己后，准备离开的何嘉折返回到唇边，床上的人睡得很香甜，一撮头发定在枕头上，可爱极了，智凡虽谈不上帅气，但是属于耐看型，越看越好看。
　　“好看吗？”床上的人一下子睁开双眼，何嘉吓了一跳，突然对方双手一拉，电光火石般，何嘉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贪婪地反手抱过去，这样真的很好。何嘉趴在智凡身上，微微抬起头，陷入到了智凡满眼的星光里，何嘉用手描绘着对方的嘴型，呢喃道:“今晚加班吗？”陈智凡一侧身，何嘉身形变化，这一动，何嘉就只能仰望对方，不由得笑了起来。陈智凡也不恼，吻了下来，蜻蜓点水，格外甜蜜。
　　“问你了，今晚加班吗？”
　　“今天可能要让你失望了。”陈智凡向左一转，平躺在床上，说道：“今天工作室要加班，我们想争取到这次灿辉的合作权，共同设计灿辉的精装房楼盘，所以需要我们加班完善方案，传给对方。所以......”陈智凡又一侧身，望着何嘉，眼里的认真让何嘉产生了错觉，陈智凡会不会爱上了自己，这样的想法有点可笑，何嘉回答到：“灿辉是著名的开发商，应该有自己的合作单位，你有信心吗？”
　　“有！”何嘉欣慰，她也相信男友有这个实力，一路走来，颇为艰辛，从为他人打工到凭着自己的实力开了一间工作室，一想到这里，何嘉狠狠地抱住对方，闷闷地说道：“好的，我相信你，等你好消息。”
　　“你再不走，可能就走不了了。”上方传来压抑的声音，何嘉立即感受到危险的信号，逃离战场，边跑边说；“拜拜，注意吃早饭哟。”
　　床上的陈智凡不由一笑。这个女友从最开始来说应是父母要求的，得知对方教师身份后，父母再三提醒自己要多给对方机会。相处了几次下来，陈智凡能够感受何嘉对婚姻的妥协，她明白何嘉想要一纸婚书束缚自己，陈智凡敏锐地发现这个女人有故事，带着探究的想法，意外地越相处越好，虽然过程有许多摩擦的地方，不得不承认何嘉是一个很有魅力的人。只是，哎......陈智凡烦躁地扒开被子，准备洗漱上班，他还有一场硬仗！
　　来到学校办公室，就看到穆海生无可恋的表情，一早上被叫到办公室确实有点扫兴。
　　“一早上就思想政治教育呀，穆海，你也让夏老师为你省省心吧！”不出意外，何嘉接受到了一个戏谑的表情。
　　“何老师，穆海没有犯错，今天他哥哥来交流，刚刚去厕所了。”夏兰站了起来，走到何嘉身边，用只有两个人的声音说道；“何嘉，他哥哥好帅呀！”何嘉一下子头皮发麻，推开了夏兰，笑着说道“你好好交流，我就不打扰你了。”说完拿起课本就往外走，离教室大门不到5米的地方，何嘉看到一个熟悉身影从厕所离走了出来，对方一身英挺的浅蓝色正装，领子处有一个细小的水晶夹子点缀，精心打理的头发，一丝不苟地梳理在后面，深邃的眸子里少了几分少年的茫然，更多的是成熟与稳重。
　　四目相对，双方都十分震惊，迎接着来往学生诧异的目光，何嘉的大脑来不及思考，只能做出最傻的反应，呆呆地看着对方，看着穆川。有那么一瞬间，何嘉仿佛看到了那个球场上的大男孩，那个每次赢球之后都会站在自己和祝青青面前，露出爽朗笑容的大男孩。上课铃声响起，何嘉一下子惊醒了过来，她礼貌地微笑转身走进教室。一时间，不容抗拒的力量把何嘉从教室拉了出来，何嘉震惊地看着对方双眼里灼灼的目光，感觉自己的脸要被烧出一个窟窿似的，然后他问：“何嘉？”
　　何嘉的笑僵在了嘴角，想要挣脱对方火热的手心，却是越收越紧，何嘉吃痛，有点生气；“时刻而止，这位先生。”
　　“何嘉老师，上课了！”班长伸出头提醒着何嘉，害怕地看到帅气的男人拉着他们的何老师走了，班长只要无奈地回教室组织自习。
　　走廊的尽头是一处扇形阳台，穆川收拾好了慌乱的神情，眼底浮现出了一派森冷，“你是何嘉!”这是肯定句，何嘉无处狡辩，现在何嘉只想回教室上课，她不想在这里过多纠缠，万万没有想到穆海的哥哥是穆川，只叹世界真的好小。何嘉低着头看着自己被紧握的手，轻轻开口道：“放开我，穆川。”
　　“抬头看着我！”何嘉听出了压抑的怒气，疑惑地对上穆川的视线，是生气，是克制......
　　“何嘉，5年了。”
　　“恩。”
　　“过得还好吗？”
　　“恩！”
　　“有......”
　　“有男朋友！准备结婚了！”
　　穆川的眸子暗了下来，他烦躁地解开西服扣子。沉默了很久，穆川接着说道：“恭喜你！”
　　“谢谢！”当说出这两个字的时候，何嘉感觉自己太帅了，难道是无欲则刚，没有特别想争取的就没有什么能打到自己。何嘉逼视着穆川，她有很多问题想问，但是问了就输了！
　　“你搬家了，我们有找你！”
　　“谢谢！”
　　“我们对不起你！”
　　“不用。”
　　“是我们误解你了，青青已经告诉我们了，孩子的事，跟你没关系。”
　　“没事。”
　　“你哭了，何嘉。”
　　“我没有！”何嘉执拗地咬着嘴巴，生怕露出一丝怯弱，对不起三个字于她太过沉重，这是 他们欠她的，她无法忘记那个雨夜，被冤枉与背叛，被狠狠撕裂的心......
　　“你恨我们吗？何嘉！”
　　从何说起，恨是一定的，可是过了这么久那股恨意也淡了......
　　穆川把手放开：“对不起。”
　　“没事。”何嘉看到白色的手腕上一条触目惊心的红，她能够理解穆川的失控，这么多故事不是说忘就能忘，说放下就能放下的。
　　“有什么需要就给我说，我能帮的一定帮，肖凌，也在白市，你就不要和他见面了。”
　　“好！”
　　“肖凌还不知道真相，我和青青不准备告诉他，他现在不需要承受这些，我们知道就行了，就当我和青青愧对于你。”何嘉心里颤了一下。
　　“对不起，我有自己的理由，如果有机会再告诉你，你离开之后发生了很多。”
　　“我不想知道，就这样吧，你还要给夏老师做交流，我也要上课，耽误太久不好。”何嘉简短说完转身离开。
　　“我能联系你吗？”
　　“我想不必了！”
　　何嘉走进教室，心绪久久不能平静。蜗牛一样锁在壳里这么久了，还是被不情愿地撬开，鲜血直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