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荆棘里的相拥》角落里的微笑

2、遇见（二） 5年后，再

　　“为什么我的眼里常含泪水因为我对这土地爱得深沉……这著名的诗句从它诞生的那一刻起，就像长了翅膀，飞进千千万万读者的心里，猛然地撞击着他们的心灵，掀动着他们的情感世界，让人无不被这深厚的情感所感染，眼里含着泪水......同学们，这首艾青的现代诗歌，我们就结束了，大家可以多读读艾青的诗歌了解一下作者，定能让你惊喜。对于这篇诗歌，你们还有疑问吗？”何嘉望着教室里的学生，虽然初三学业繁重，但是在刚才诗歌的反复朗读和赏析中，看到了少许学生的动情，或许这也牵动了他们内心的爱吧。
　　“老师，艾青的爱是家国情怀，你认为爱应该是怎样的存在呢？”
　　“谢谢班长的发言，有谁愿意来发表一下自己的见解？”
　　“老师，我认为爱应该是占有，因为爱所以必须在一起！”
　　“老师，我认为爱是妥协，就像我爸妈每次吵架后，我爸都会去道歉，特别没出息，但是我知道他是爱我妈的。”
　　“哈哈哈哈哈”教室里面闹腾了起来，这群小子！何嘉也忍不住笑了起来，“对，那也是爱！”
　　“老师，我认为爱是放手，是成全，因为爱他，所以想让他活成自己幸福的样子，我看着就好！”李静说完忍不住哽咽起来，旁边的同桌连忙拉着她的手，教室里安静了下来，初三的中考压力对于这群孩子是巨大的，但是青春期的他们也会有情窦初开的时候，倾慕他人，学校严厉禁止早恋现象，班主任也会耳提面命，管得了表面，却束缚不了心。爱是放手和成全，相信李静已经做出了一个巨大的选择，而人生就是这一个又一个的选择组成的。
　　“老师，你的想法了？”
　　“我......”何嘉一下子感受到爱的沉重，她不喜欢这个字，非常不喜欢......
　　教室里一双双眼睛看向讲台，何嘉突然闷得喘不过气来，心里酸涩难耐，仿佛自己就是坐在下面的学生，泛红着双眼，等着老师解读什么是爱。
　　“我认为爱是希望，因为有爱，才能对周围的所有事充满力量，对所有人充满善意！”久违的铃声响起，何嘉逃一般地离开教室。
　　很久以前，这个字也有人说过，他说：“何嘉，我是喜欢雪婷，不过我更爱你！”爱应该比喜欢更重吧！
　　“何嘉！你发什么神呀，我都向你挥了好久的手了。”夏兰的嗓门一下子把人从回忆里拉了出来，何嘉不好意思地表达了歉意，“不好意思，走神了！对了，事情怎么样？”夏兰一下子搂过肩膀，何嘉连忙离开，“夏兰，我们淑女一点，不要这么汉子好不好，这不，你还穿着高跟鞋的。”夏兰调皮地笑了起来，那声音真的很汉子，1米58的身高硬是通过鞋子长到1米68，穿得这么女人的表面下，是一个比男的还糙的人，这娶她的是应该比她还男人的，还是比她女人的呢？一想到这里，何嘉心里偷着乐了一会。“来，想听吗？”这不明知故问嘛，怎么总感觉前面有陷阱，果然......
　　“晚上，请我吃饭吧~~”
　　“夏兰！”
　　柳阳市中心的好吃一条街闻名国内，从柳阳胜利广场向南走100米，就能看到一个蓝白色花纹的巨型景德镇的盘子，听说是名家工艺，盘子的中间一个巨大的食字，无不体现民以食为天这句话，越过这个标志性建筑，一条宽阔干净的青石板路旁，载种着一排翠绿的杨柳，下面分别挨着两条清澈的人工小河道，一座座写上名字的小拱桥连接着石板路和商家，这里聚集了全国所有的风味，北方的面食，南方的海鲜，西方的羊牛，东方的辣。道路的中间还有各种特色小吃和玩意，可谓是闹中有静，静中有雅。夏兰拉着何嘉在人潮中不断推进,开心得像一个孩子，一会在羊肉串里看看，口水都要流出来了，一会去唐人那里，吵着要做出自己的造型，一会去麻辣烫，几种口味各来一串。何嘉担心她的肚子已经无福消受晚上的饭菜了。
　　夏兰一口咬着藕片，一口喝着橙汁，享受着美味，“何嘉，就是那，前几天才开的烤肉店，网上评论一路飘红。”
　　何嘉顺着夏兰手指的方向，小拱桥上赫然写着“青青烤肉”，不起眼的名字旁边坐满了等位的人，想必这里味道确实让人期待！不过想着要等这么久，何嘉有点不乐意了，当着夏兰的面也不好发作。
　　“看傻了吧？”
　　“......”
　　“想吃吧？怕人多？”
　　何嘉无奈，“夏兰，你要不要我回答呀！不过看来应该没有问题了。”
　　夏兰向前边走边挥手，何嘉了然跟上，穿过人群，迎接着两边羡慕的目光走过了写着“青青烤肉”的拱桥，一瞬间，内心有点小骄傲。迎宾小姐确认了预定的信息就带着两个美女走向一个靠里的地方，灯光些许昏暗，却没有一丝油烟味，看来这方面处理得真不错。何嘉看着夏兰熟练地点餐，内心感慨这个好友永远知道自己喜欢吃什么。这个不高的女人，披着一头棕色大卷发，长长的睫毛下遮着一双黑溜溜的大眼睛，白皙的脸上一对讨喜的酒窝，张扬而又美丽......
　　“好了！”夏兰一下子合上餐单，向旁边的服务员吼道，“过来，我点好了！”服务员诧异地望过来，有些不好意思地核对着点餐，内心一定被这美女的声音惊吓到了。这就是夏兰，美丽的皮囊下有一个汉子的灵魂，何嘉忍不住笑了起来，接受了夏兰挥过来的一掌。
　　“何嘉，你准备什么时候结婚呀，都和智凡谈了3年了。”
　　“我也不知道！”何嘉翻开手机，锁屏的图像亮了起来，里面是她和陈智凡的合照，在柳阳火车站里，这个要给她一辈子幸福的男人向她承诺，以后在全世界里会慢慢出现他们的身影，那天，他们第一次走出柳阳，去实现世界旅游的第一站，也是唯一的一站。
　　“智凡还没有向你求婚？”
　　“恩！”何嘉有点想结束这个话题。
　　“没事，快了，不怕！智凡比你以前遇到的靠谱多了。”气氛小达人夏兰又开始发功了， 何嘉歪着脑袋看着对面眉飞色舞地讲着自己的故事，这么悲剧的经历竟变成了喜剧，人生呀！
　　“你说是不是，何嘉，我记得你第一次的相亲对象嫌你矮，一天就断了联系，第二次技术工初次见面就是一双拖鞋，把你震惊到晚上都睡不好觉，第三次设计师请你吃了一碗小面，第四次遇到同职业的人，一顿饭下来都是教学设计，第五次遇到的医生唱歌跳舞社交活动广泛，你根本掌控不了......哈哈，何嘉，你赶紧把这些故事写成一本书，叫相亲记，一定大卖！”夏兰同志笑得眼泪都出来，瞧把她乐着了！何嘉细数已经相亲了十几个，就智凡稍微合意一点，说有多喜欢也没有，感觉就是可以将就吧，人到最后，不断被妥协，以前为爱而生的自己也在婚姻面前低头，向世俗卑躬，准备以此度过余生。可是三年了，一直以为和智凡结婚是肯定句，现在居然变成了疑问句，卑微到最后还是卑微。
　　“夏兰。”
　　“恩。”夏兰抬起头，她心里有点紧张，她突然害怕何嘉追问任何问题，夏兰觉得这一刻蠢极了。夏兰等着何嘉，等了一会儿，等到的是沉默......
　　夏兰最怕冷场，这不符合她的性格，她恍然想到了今天的主题，她有很多话要说，此时不适合卖关子了，夏兰说道：“何嘉，今天这顿饭便宜你了！”
　　何嘉一听，心里的郁闷突然消散开来，打趣道：“我花钱还便宜我，你说说？”
　　“今天早上的那件事，是两个家庭教育失败的结果！”
　　“说来听听。”
　　“我给你说，经过你简单给我说之后，我觉得需要分开击破。于是，我把他们四个人分别安排到4个休息室里，以免大家互相影响，你猜第一个交流的是谁？”
　　何嘉不由心里赞同夏兰的做法，她相信自己的猜测是正确的，“是穆海妈妈吧？”
　　夏兰诧异，心里了然，“为什么我会首先去了解穆海妈妈了？”
　　何嘉喝了一口柠檬水，说道：“因为穆海的态度对事情的解决具有引导作用，而穆海与他妈妈的关系是关键地方，虽然这件事很小，一个手机的问题，李小东妈妈却想这件小事做大，她有自己的盘算，所以这件事变得不简单，所以你第一个会找穆海妈妈，寻找突破口让穆海开口，然后你会找李小东还原事实，最后找李小东妈妈，让她理解整件事，我猜你还会让双方坐在一起，批评他们的教育问题。”
　　夏兰感觉自己的嘴巴都掉下来了，这个女人真的不简单，夏兰竖起了大拇指，内心赞叹不已，“何嘉，你总是把事情看得这么清楚，那我还说什么啊，不说了，你都知道了！”
　　何嘉看到对面这个女汉子又要套路自己，关键是自己还要跳进去，这招以退为进牛了，何嘉举手投降，“我错了，我还有很多不知道，等你为我解惑，我很好奇双方父母的教育关系，你快说说，我好奇极了！”
　　夏兰严肃了起来，面对教育她永远是认真的，夏兰叹了一口气，看着何嘉说道：“何嘉，如果一个女人在面对丈夫海外经营失败准备回国时，毅然选择放弃这个家庭和两个孩子时，这个女人就不配成为母亲。”
　　“是穆海妈妈吧？”
　　“是的，我感受到穆海妈妈的悔意，她把这些告诉我其实也想通过我缓解他们母子关系，可是她不知道，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携带海外资本回国的丈夫遇到了第二任妻子张红，张红为了给穆海完整的爱，拒绝生下自己亲生的孩子，她用9年呵护孩子成长，帮助丈夫的事业再上高峰，本应该一家和谐幸福，但红颜薄命，今年上半年遭遇车祸离开了这里，这对穆海打击很大，加上穆海妈妈回国，有心想回归家庭，穆海爸爸为了孩子就答应了。”
　　“难怪母子二人形同陌生人。”何嘉真的十分佩服那个张红，需要多大的爱才能做出如此牺牲啊，同时对穆海亲妈小小地鄙视了下。
　　“是呀，穆海的转变可能跟张红的离开有关，现在他基本不和他亲妈交流，他妈让他左，他一定是右，倔得很！”
　　“青春期的孩子，何况遇到这些事情，难免接受不了，我相信幼年的伤害还是有的。”何嘉一下子对那个眼里总是挑衅的穆海少了许多偏见，多了几分理解。何嘉追问道：“李小东他们了？”
　　“你不好奇穆海会对我说什么吗？”
　　“穆海会开口？”何嘉无法想象穆海会对这件事和盘托出，那怎么可能！
　　夏兰勾起了嘴角，“我本来也没有把握，离开前正在伤脑筋撬开穆海的嘴时，穆海妈妈建议我把这件事告诉穆海哥哥，听说他超级怕他这个哥哥。于是我打电话过去，穆海哥哥虽然很忙，也很礼貌地听完了我的讲述，我告诉你何嘉，穆海哥哥的声音超级好听，穆海同学的家访我提上日程了。”
　　何嘉望着夏兰的眼里开始冒星星了，知道花痴开始了，何嘉一掌拍了过去，“继续！”
　　“好好，穆海哥哥立即给穆海打电话，穆海开口了！”
　　“他说了什么？”
　　“他说李小东喜欢李静，李静喜欢他，他不喜欢李静，于是李小东处处给他过不去，他这几天心情不好也就去找找茬，给李小东开了一个玩笑，拿了他手机要交给老师，但是放学的时候还给了小东的。”
　　“说的这么简单？”
　　“我原文复述的，没有加减一个字，我想知道具体的细节，穆海同学不干了，给了我一个帅气的侧脸。”班主任也吃瘪了，何嘉完全能够想到那个画面。
　　餐厅的服务员端上来一盘盘新鲜的肥牛，烤盘也刷了一层油，肥牛发出滋滋的声音......
　　夏兰一手拿着生菜，一手给肥牛裹满了辣酱，包好之后递给了何嘉，何嘉就着她的手一口吃下去，惊艳，太好吃了，味蕾一下子被打开，何嘉赶紧把一盘肥牛一片一片放到烤盘上。何嘉拿起旁边的甜点，一口一口地享受着美味，看夏兰望着自己无语的表情，连忙说道：“后面了，不要吊胃口，我可是为这真相才请你吃的哈！”
　　“知道了，我走进李小东的休息室，这孩子一直很听老师的话，我把穆海的说辞告知他之后，他还是在否认，然后我晓之以情，动之以理，费了很多脑细胞，李小东承认自己撒谎了，手机是在回家的路上掉了，怕说出实情被他妈妈关禁闭，所以......”
　　“关禁闭，天啦，这什么家长！这孩子以前一定有阴影了，只是没想到这次事情闹大了，他也怕了。”何嘉有点愤怒，感觉肥牛的味道也是苦涩难咽的。
　　“我和你一样生气，李小东的妈妈望子成龙，从小各种补课和培训班，成绩如果不好或者犯了错就会被关在自己屋里不出门，孩子有阴影，加上李静的事情，所以就毫不犹豫推给穆海了，结果......”
　　“结果他妈妈非要找穆海妈妈，这孩子心里应该很自责，其实这不关他的事。”
　　夏兰停下包肉的动作，“你牛！”
　　何嘉好笑地看着夏兰，“我不是牛，是人，你说吧，等你揭晓。”
　　夏兰说道：“我给穆海哥哥说明了情况，一听到对方是李小东，加上只是为了一个手机，他就说这件事针对的是自己，他们公司前几天刚刚把一个建筑项目从李小东爸爸手里抢过来了，所以可能就借机撒气吧！”
　　原来如此，这样事情就明了了，李小东妈妈本来对于手机不见了并不在意，但是一听对方是穆海，就坐不住了，就想闹闹心里才舒坦，谁知这样一出闹剧会给李小东造成更深的影响，真是自私的家长。
　　“何嘉，何嘉！”
　　“恩，我又走神了。”
　　“何嘉，穆海的哥哥明天会来学校进行简短的交流，我有点期待哟！”
　　“赶紧吃，你这花痴！”何嘉真是佩服夏兰同志的花痴，但是夏兰在这件事上处理得真心不错，何嘉倒满饮料，为这次胜利干了一杯。何嘉巡视着大堂，有一桌在把酒言欢，推杯换盏，有一桌小两口在深情对望，有几桌老少皆在，可能是家庭聚餐。有的出去了，有的进来了，可谓又是一出人生百态。
　　“滴滴滴”放在桌子上的手机响了起来，何嘉打开一看，正是自己男朋友陈智凡的， “嘉嘉，今天我不加班，准备过来*-*”
　　“好”
　　酒足饭饱，何嘉前往柜台结账，坐在里面的收银员是一个长相清秀的女子，穿着印有店名的白色T恤，搭配着一件浅蓝色的紧身牛仔，给人一种与烤肉店格格不入的青春活力，何嘉的视线焦灼在面前这人身上，心里窜出了一股惊喜和难受，这熟悉的人，五年，一点也没有变，那呼之欲出的名字竟卡在了嘴里，此时的何嘉莫名的尴尬。何嘉递过收费清单，声音些许颤抖，连忙止住说道：“结账，老板。”
　　老板接过单子，进行电脑前确认，屏幕的光洒在她的脸上，依旧是精致的妆容，只不过少了一份不羁，多了一份顺从。
　　“何嘉，还没有付好啊！”门口夏兰的声音一下子击碎了空气，面前的女子一下子抬起了头，双目相对竟是无言。过了很久，久到周围的声音都小了......
　　“你是何嘉！”
　　“你是青青！”
　　何嘉望着这个伴随自己大学四年的闺蜜，有点局促不安。其他结账的人慢慢走了过来，祝青青收回自己的视线，熟练地操作着机器。何嘉动了动，对祝青青说道：“知道你在这里就方便了，下次我们好好聊聊。”
　　祝青青的头从电脑屏幕上抬起头，平静地回答好。
　　何嘉转身走出烤肉店，和夏兰一起返程。一路上，何嘉只是静静地听，她的思绪早已塞满，物是人非，只怪情根错种，徒留伤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