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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这世上会不会有个人和你如此相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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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寂又狭小的空间内,舒云葭慢悠悠地收起书本,动作利索地从枕头下拿出手机,“关注”一栏冷不丁跳出一条微博,是两张陈熙瑞的搞怪自拍,配文“这嘴唇就像南方人被丢进四川火锅!”
“哈哈哈太逗了!这家伙斜视和抿嘴的表情简直绝了!”正捧腹大笑之际,不知是不是屏幕盯久了看花了眼,照片中陈熙瑞那双清澈的眼睛里似乎在闪动一束荧绿色光,那光芒转瞬即逝,刺入眼的那一刹那脑海中竟莫名闪过一张脸,季宇川?不,断然不是他,那究竟是谁呢……
微亮的灯光下,舒云葭使劲甩走那令人惶恐不安的念头,静下心来继续划着屏幕,直到把他全部微博翻完才肯罢休,好似有股冲动促使她迫不及待地去了解他的一切,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对他产生如此浓烈的兴趣。
而恰恰如此,她蓦地发觉自己竟然同他有这么多共同点,他酷爱弹吉他,她视音乐如知己;他是个吃货,她亦然对美食毫无节制;他是个马大哈赶火车时曾跑错过车站,她也有过类似经历;他特臭美,竟把自己形象照做成日历,她也十分自恋,把自己的艺术照做成海报贴墙上;她们的微博动态内容如出一辙,他发的动态常常是心灵感悟或者现代诗配自拍,她一旦发动态必须得找有内涵的文案或者自己写一段诗词去配,估计会令有心人遐想连篇的那种;他的他拍和自拍中穿的最多的是湖蓝色和鹅黄色,而她碰巧笃爱这两种颜色;他喜欢写韩语,她也学过韩语;他喜欢手绘人像,她喜欢素描服装,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她们都在追求自己的演艺梦。
这个世界上真有这种巧合嘛?为什么会有一个除了性情和她方方面面都相似的男孩,他那双清澈的眼睛总会让她产生一些莫名的错觉,他们像是一类人,可他们的际遇分明差着十万八千里。
意识到这些之后,她果断分享给了他,却没有得到回复,她的眼神暗淡了一秒,又故作无意地发了一句试探性话语,“那……我们已经是朋友了嘛?你不说话我就当你默认了啊,既然是朋友了,我有一个不情之请,我能……加下你扣扣嘛?当然如果你有的话,没有也没关系,我刚注册了微信,只不过加微信……怕太冒昧了。”
她死命地盯着那长久沉寂的私信页面,依然显然未读,只好死心地放下手机准备睡觉。
过了几天,晚饭后舒云葭回了宿舍一趟,整理好内务后照例拿来手机,这时从弹窗弹出一条□□验证消息,惊诧之下她点开来一看,来源是账号搜索,头像是手绘的一个男孩在撑着头玩手机,昵称叫什么“安德烈”,现在还有人会用真名当昵称啊,这人真是清新脱俗。
她满腹疑团,于是顺藤摸瓜去网上搜了一下“安德烈”这个名字,搜出来显示最多的是“龙应台的儿子”。
龙应台?稍微思索了一番便茅塞顿开了,是陈熙瑞错不了,因为他喜欢的作家就是龙应台,可……他的资料和空间都是空空如也,虽然查不到注册时间,从背景墙等级勋章等种种迹象已然明了,这账号定是刚注册没几天,他……不会,是专门为了加自己才注册的吧?想到这舒云葭忍不住嘲讽自己自恋过头了。
带着困惑她小心翼翼地发了一条消息试探地询问道:“请问你是?”
“你是陈熙瑞对吧?想不到你居然主动加我,你哪来我的□□呀?”
等了半天都不见回应,眼看晚读铃声就要响了,顾不上太多的舒云葭连忙把他备注改了,添加了特别关心后火急火燎地飞跑出宿舍。
签约后舒云葭大概花了一个星期的时间才劝服自己将《绵延在心上的山川》这本小说做大幅度改编,经过一番困兽之斗,她忍痛把它的类型改成轻喜,名字改成《浅恋沐川》,将那些玛丽苏情节删的精光,保留前面的校园部分,重新构思改写。不得不说这创作的过程异常艰辛,不禁令她挠着额头直呼任重道远啊!
一个作家的转型往往比艺人的转型更难,况且轻喜类小说本就少,对作家各方面素质要求更高,既需要超高的写作功底,还需要无敌脑洞去创造不间断的笑点梗,并且要保证脑洞符合逻辑,笑点符合常理和三观,因此没有多少作家敢于挑战轻喜,而她,不仅挑战了,还要创造一个别树一帜的风格。
她一改往日轻喜小说的剧情连贯性,将它设置成情景叙述,结合了校园、职场、武侠、宫廷、修仙、童话、民间故事等类型背景,大胆加入快穿、想象、类比、多镜化、意入等新元素,并给每个人物都添加了鲜明的喜剧特色。
遗憾的是,改动之后的小说反而没有了人气和阅读量,连网络搜索量也变少了。以前,纯虐恋剧情的嘘头加上高流量明星的加持给它带来了超多人气,尽管骂声一片,她却因此被众多人熟知,可如今不靠蹭热度,只靠自己的能力和努力,一点效果都没有,怎么能不让人唏嘘呢?
经过长时间的思想斗争,她毅然决定重操旧业,编辑好人物定妆照和宣传文字后犹豫了半天发了一条微博,这时从□□弹出一条消息,是陈熙瑞,她猛地点开页面。
“你微博主页写了。”这淡淡的回应令她怔忡着,对啊,我主页上写了联系方式的,连自己都没意识到的细节他却悄悄记下了,难不成他时不时会看我微博?不会的,他忙着录节目和培训呢哪有时间关注我的日常,也许是凑巧而已,可万一他不经意翻到刚发的那条微博会不会觉得我本性难移就对我大失所望?这该死的微博,没有设置指定人不可见的功能,且设置私密后无法更改,这一度让她抓耳挠腮。
不对啊,自己是从什么时候起,那么在意他的想法,总是按捺不住地去揣摩他的心思的?
17岁生日那天恰好是星期日,她在微博上难得收到一连串粉丝们的祝福,第一次她的私信和评论区如此和谐,没有谩骂和阴阳怪气,有的只是真挚的祝福语,因而她对这来之不易的真爱粉格外珍惜。
由于事先未得知母亲偷偷坐大巴来到敦厚买了蛋糕等她,她一大早就乐不可支地拉着夏若涵陪她去小卖部旁的小吃区定蛋糕。
“ 几寸的比较合适啊?”舒云葭一直在窗口前犹豫不决。
“几个人吃?”夏若涵刚问出口她的笑容顿然僵住了。
“我在班级不受待见,在这里待了快三年了,连个生日陪过的对象也没几个。”她绷着一张脸,声音压的很低。
“一个生日嘛,搞得大张旗鼓人尽皆知的有什么好?就我们几个吃蛋糕挺好的,也不用担心被人抢,再说了办生日会人多了你也请不起啊,蛋糕的价格起码150起,外加饮料啊零食啊,你以为那些表面的风光不需要付出点代价啊!”夏若涵十分不满她动不动就要掉泪的鬼样子,却也无可奈何,只能试图让她放宽心。
“是啊,而且他们用蛋糕左涂右抹地打闹太浪费了,我挺不赞同的。”她果然被说动了。
“那好,就6寸吧足够了,40多,也不贵。”
“ok,老板,我要这个水果蛋糕,6寸的,大概什么时候能做好啊?”舒云葭心满意足地指着价目表问道。
“你们可以下完晚自习来拿,我们11点下班。”
舒云葭和夏若涵相视一笑。
刚过春分不久,头顶的阳光也大了许多,一丝一缕地飘洒下来,流入心扉,早操一结束舒云葭便接到了母亲的来电。
“啊?不早说,我都买好蛋糕了。”她懊恼地楠楠道。
“那你要不要来,我跟你弟弟专门跑来给你过生日的,总不能白跑一趟吧?”
“你们在外婆家嘛?”
“不是,在你舅舅的廉租房,我跟你舅妈去买的,你认得舅妈家的路嘛?”
“我哪记得啊!”
“那你中午先回外婆家,然后跟群立一块来。”
“那个……你们买的蛋糕花了多少钱啊?”舒云葭不争气地又问了一句。
“又不是让你出钱管那么多。”不就几十块钱嘛,好嘛,当作过两次生日吧,算赚了,她这么安慰自己。
第三节课是语文自习,班主任坐在讲台上,批着作业,时不时地停下笔巡视一圈下面的同学,舒云葭看着水笔在自己手指间不停地转动着,心思却飘到九霄云外去了。
这会教导主任忽然出现在教室外,把班主任叫出去谈事了。
“同学们听一下,刚收到通知,今天中午谁也不许离校,都留下来参加文综考试。”班主任此刻回到讲台上,拍了拍掌示意,难得的严肃一次。
“啊?好不容易有半天休息时间怎么又考试啊?”底下人纷纷处在崩溃边缘。
“what?偏偏是今天?这是跟我过不去嘛?”舒云葭内心咆哮,难以接受,不,期盼已久的生日不能这么被破坏,不能。
接下来上课的时候,舒云葭心中像是压了一块巨石,沉得难受,老师讲的她压根听不进去。她看着自己斜前方班主任的背影,心中有了某个决断。
好久没感受这种亲情的温馨了,恐怕这是她最眷恋的时刻了。一向见了面就对她恶语相向拳打脚踢的群立今天难得这么乖,估计是被蛋糕馋的放下了对她的戒备,舅舅租的这个房子虽然空间小了点装横的却很人性化,她们一家人这么坐在沙发上,吃着蛋糕、聊着家常、看着大液晶屏幕上播放的由林更新、蒋梦婕主演的电影《三少爷的剑》,好一派其乐融融。
傍晚回了学校,得知她生日后的几个平时接触较多的挚友仓促间也做了些许表示,江橙送了她一瓶酸奶,肖卉和汤霞送了贺卡,刘青送了几个苹果,而夏若涵则送了一套李易峰的明信片,问起缘由,美其名曰说这是给舒云葭曾逝去的青春一个美好的留念。
舒云葭是心惊胆战地熬过前三节晚自习的,内心一直默默祈祷班主任别来,可愿望还是落空了。
最后一节晚自习刚响铃没多久,门口就涌现出班主任的身影,她把头压的低低的,躲在高耸的书本下,身体不自觉朝周堪那边倾斜,生怕被叫出去,一旁发愣的周堪不明觉厉地看向她,她朝她尴尬一笑,正了正身子。
正慌神之际,前排忽有动静,她抬头定睛一看,周围人在议论着什么,好奇心驱使下她伸长脖子状似无意地问向前方的肖卉,“怎么了?”
“罗舒莉上课玩智能手机被班主任抓包了!”
“班主任怎么这么淡定啊?”
“表面上风平浪静,实际上……咱们这位班主任其实用笑面虎来形容再合适不过。”肖卉啧啧地感叹道。
听到这舒云葭的心一下子提到嗓子眼儿,连大气都不敢出,直到罗舒莉随班主任出了教室才稍稍平和了。
当语文课代表刘青径直走到她旁边叫她去隔壁一趟时,她的心像是要从喉咙口蹦出米,颤巍巍地推开门,颤抖着问了一句:“老……老师!”
临走前罗舒莉那货居然用一种挑衅的表情瞥了她一眼,被缴了手机还这么嚣张,佩服!她这种境界舒云葭是远远达不到的。
“舒云葭,我上次告诫你的你抛到九霄云外去了?说,今天下午为什么不去考试?”刘苏华教训完罗舒莉这才把目光投向一旁的舒云葭,言辞激烈。
舒云葭显然被吓得瞠目结舌,支支吾吾道:“今天……是我生日,我爸妈来给我过生日了。”
“就因为这个考试都不考了?你是不是随心所欲惯了,没老师批评你你就肆无忌惮了?你当这是你家嘛?这是学校!高考在即一点紧迫感都没有,还有闲情过什么生日,孰轻孰重你不懂吗?”刘苏华正颜厉色,听在她耳中无比憋屈。
“这次生日对我很重要,我不可能为了考试忽略它,我可以写检讨,但是……我所做的每个决定我都不后悔!”舒云葭面不改色地回怼道,低着头任凭她处置,谁知她却出奇的平静,随后摆了摆手,恨铁不成钢地说了一句,“我管不了你了,你去问课代表把政史地的试卷拿一份来补写。”
“我会补上的,谢谢老师!”望着她动怒又无奈的表情,舒云葭心里堵得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