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梦中的恋人》夜莺沈嘉莹

114、这是我收到过的最好的成人礼

　　又一次踏上长途之旅，这次她满心雀跃，像是身后有一双巨大的翅膀在扑腾着。由于习惯了这种颠簸，加上此次是白天出行，六小时的行程对舒云葭来说仿佛弹指一挥。
　　为了防止上上次那种尴尬场面再度发生，这回她专门电话和消息两手抓，务必给那位大忙人通知到位，只要他准时到场必定不会出意外。
　　这一路上她并没有幻想见到他的任何画面，或许是太过熟悉已没有当初那种胆怯和羞涩，可见面后的他还是给了她不小的震撼。
　　此刻他正从未结束的剧宣活动现场匆匆赶来，只一身休闲白t，还未长齐整的碎盖给他增添了几分稚嫩和朴实，削减了几分稳重。
　　许是太久未见找不到话题，从上车后她一直沉默不语，他则低头忙着自个的事，并未理睬她，直到她挣扎许久问出那句“我们要去哪啊？”他才恍然想起有她这么个人来，慢悠悠回应了一句:“哦，不好意思忘说了，我现在要去一个另一个会场，到了之后我带你到楼上休息区，你先自己随便干点什么打发下时间，我一结束立马过来带你出去，等我指令！”
　　“不能跟着一起去吗？你为什么不提前说呢？我只是想和你待在一起……我是不是……不该来打扰你？对不起啊是我一意孤行非要来找你……”她也不知怎么又开始自责起来了，可明明是他答应好的……
　　“这件事确实，不在我的计划之内，一开始我也没忍心拒绝……怕你失望，毕竟是你生日。我的确抽不开身，况且那里人多眼杂，你跟着真的不安全，希望你理解！”他冰冷的话语瞬间让她的不值钱具象化了。
　　“没事，既来之则安之，只要能陪着你，哪怕只是在一旁等着，也挺好。”这一话一出她自知已经把不值钱发挥到极致了吧！她倒会自己哄好自己。
　　可转念一想，他这么小心翼翼，万一网上那些东西被他看到了怎么办？该怎么和他交代？会原谅她的鲁莽吗？比起这些，眼下的事又算得了什么呢？
　　“你怎么了？”
　　“啊？没……没怎么！”她慌忙掩饰好自己的不安。
　　活动是在一个综合性的商用大厦举办的，那边分ABC区，A区负责影视剧宣活动策划，B区用于真人秀和综艺的一些彩排活动，C区专供一些各式各样的广告拍摄，下车后陈泽宏递给她一个口罩和帽子，让她伪装成他助理跟在他身后，从停车场另一边上了电梯，径直来到一处僻静的休息室，安顿好她以后又从另一边出口绕到A区前门，进入活动现场。
　　坐下没几分钟舒云葭便耐不住性子，起身四处走动，新鲜感驱使下将休息室周围布局仔细打量了一番，直到从一个类似展架的空隙中被一束特别耀眼的光芒刺了眼，拉开隔帘循着光找去，光源来处似乎是B区某个室内展台，隐约中能看到一位身材高挑的长发女孩在全方位映照的灯光下彩排的绝美身姿，这样的画面令她不由得留下惊羡的目光。
　　“哇，居然是这种沉浸式观演舞台，好有创意的设计，加上高还原度的电影级场景，哪怕只是用来彩排打造的临时舞台都好震撼啊！从没见过这样的大制作，今天真是大开眼界了！”她忍不住赞叹道，“不过，这样的场景怎么感觉有些似曾相识呢？”
　　“是她…”翻出过往记忆努力搜索着，终于查到了蛛丝马迹，她不就是之前在浙江理工大学某个教室走t台的那个模特姐姐吗？天哪，她预料的还真准，才半年不到人家就已经出道参加真人秀了，真的好有行动力哦！
　　等等，按照电视剧多次出场的套路，这位女孩一定是什么重要人物，可究竟是什么呢？该不会是男主的白月光或者被赋予抢男任务的女二？该死的危机感来的可真猝不及防…
　　“叮……”一声消息提示音瞬间将她拉回现实，是陈泽宏的指令到了，收到消息的她来不及细想，立马整装避开人群下了楼跟他会合。
　　“我想了很久，究竟什么样的礼物对你来说够独特，够珍贵，筛选了很久，终于选好了！”片刻的沉寂过后，陈泽宏突然开口道。
　　“你说的是前几天我收到的那套舞衣吗？”倒不是她挑剔，只是将“独特”“珍贵”和“筛选”这类词放在它身上……有些许牵强吧，她敷衍地笑了一下。
　　“不是。”
　　“那是？”
　　他并未回答，而是把车开到一片夜市，下车后他神秘兮兮地走向后备箱，此时夕阳渐落，留下一片柔和的余晖映照在他的背影上，显得格外有质感。
　　收起迷妹眼神后她的第一念头就是赶紧把这画面记录下来，于是赶忙掏出手机，还没开摄像头就被他突然的转身给吓个踉跄差点摔了。
　　本以为接下来要面对的必定是一顿怒批或者一番教育，谁成想他却只是淡然一笑，毫无征兆地从身后变出一架小型摄像机:“别急，用这个拍更有质感。”
　　“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要送你的礼物，就是一段专属我们俩回忆的vlog。”
　　“vlog？这是什么？”
　　“简单来说，就是以视频形式记录、分享个人生活、观点或经验的网络日志，最近流行起来的。”
　　“你肯让我拍你？你之前不是很抗拒吗？”对此她有些难以置信。
　　“对你而言，这是遗憾不是吗？那我就为你破例一次好了。”
　　“你说真的？”她此刻的欣喜已是溢于言表了。
　　“当然，不过区域和时间有限，也没那么多讲究了，咱们得抓紧时间搞定服装和取景点。”
　　说时迟那时快，两人抓上拍摄设备就往店铺多的地扎，先是到服装店各种试搭，然后从街道精品摊位处落脚、再到甜品店、书店等出片多的地方巡视一番，一帧帧画面和视频定格，最后在一家专做苏帮菜的餐厅画上句点。
　　“这些素材我会保存好，等你哪天实在想要了再找我拿。”陈泽宏边吃饭边把那些零零碎碎的照片视频拼凑好，舒云葭也忍不住凑过去瞧。
　　“为什么？怕我乱发吗？”
　　“乱发是不会，但保不准会给别人看。”
　　“又不直接给我，这算哪门子礼物嘛…”她一边发着牢骚扒着饭，一边用余光去偷看他，却透过余光瞥见他点进微博，在编辑着什么文案——
　　“松鼠鳜鱼，宫保鸡丁，红烧东坡，清蒸虾，麻婆豆腐，这五道菜我虽然不会做，但晚饭能和你一起吃我觉得什么都好，节日快乐！”
　　文案下配着一条刚刚剪辑好的剧宣视频。
　　“这是你下午在活动现场拍的吗？”
　　“嗯。”
　　“节日？”她翻了翻日历表，一脸懵，“今天除了是我阳历生日，好像没啥特别吧？”
　　“这是给520那天的微博剧宣提前录的，为避免丢失先放草稿箱，到时候统一发。”
　　“这样啊，可是我怎么没看到其他主创？他们没参与吗？”
　　“咳咳，我是特别申请今天录的，只为了……”
　　为了……她思虑良久才反应过来，“节日”等于“生日”……原来，他把对她无法宣之于口的爱意藏在隐晦的字眼里，他知道介于他身份的特殊性他不能堂堂正正地在公开场合和她约会，甚至不能在公认的社交平台上给她任何祝福，不能发布任何同她有关的东西，他知道她不喜欢偷偷摸摸，渴求大大方方的偏爱，他知道她一直以来都在为他委曲求全，因此，在这个万分特殊的日子，他只能通过这种方式给予她一分安心，这种朴实无华的爱，她能感受的到，她相信，这会是她收到过的，最好的成人礼。
　　“今天之前我还以为你……我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说，是我狭隘了，自认为付出更多承担更多，可明明你才是牺牲最大的那个……”
　　“无论双方谁付出，另一方理所当然地接受就行，何必在意其他？”陈泽宏收起手机，认真地劝道。
　　是啊，已经发生过的，还未发生过的，都不必去想，去忧心，这只会白白影响当下的状态。
　　从餐厅出来两人惬意地并排走着，深夜的街道空无一人，显得格外孤寂。这会她才想起下午碰见的那个女孩，本是当做一件趣闻轶事向他提起，却破开荒引起他的不满吐槽:
　　“你真是太闲了一天天，随便碰见一个同系校友都臆想人家对我有意思，我有这么大魅力吗？你别太高看我了！”
　　“是你低看你自己了！喜欢你的女生多了去了，只是你看不见。”生知是自己多嘴了，她忙不迭改口道歉:“对不起，我不该胡乱猜测的，是我自己没有安全感，是我—”
　　话刚到嘴边，却因不远处擦肩而过的人影而定住，是……那位模特姐姐，此时她正靠在保姆车后座小憩，月光透过车窗斜射在她侧脸上，恬静又柔和……
　　“太有缘了吧，刚说到她就又碰见……”舒云葭正要感叹机遇难得，一转眼却见一旁的陈泽宏像变了一个人似的僵在那，怔怔地盯着那辆保姆车离去的方向，迟迟回不过神……恍惚间，一阵微弱的荧光自他周身而来，包裹着，盘旋着，随之渐渐远去，一点点消散……
　　与此同时，那个模糊又熟悉的声音再次出现了……
　　“快！抓住我……我真的……不想消失……”
　　我如今已经……无法操控他了，因为属于他的执念出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