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林邓大战（二） 林姑娘是大 ...
-
飞奔回到宿舍的许森并没有如愿见到忙碌的简大神，一个没忍住就拨了电话过去。
“阿郁你在哪里？”
“学校地下车库。”
“我有重大情报献给您。”
“说！”
“我觉得这个情报要听现场版才能传达得更准确。”
简郁略感无奈，对于他的情报并不怎么感兴趣。
“我还有五分钟到宿舍。”
五分钟后，简郁见到了许森欲笑不笑的嘴脸，与之前兴奋地告诉他“文学院院花那身材忒好”“郑师妹又在学院门口堵你了？”等等八卦时候的表情莫名地重合了……
简郁已经不想听他那个重大情报了，车钥匙往书桌上一扔，打开衣柜那拿衣服准备洗澡。
“刚刚我向我那个数学学院的哥们打探你那小师妹的事了。”
简郁手上动作一滞，片刻后拿了条毛巾搭在肩上，抬脚踢上了衣柜的门，木质良好的柜门嘭地合上，站在它前面的主人略感不悦地蹙眉。
“你是不是对她关心过度了？”
“这不是你看上的姑娘吗？我得帮你把把关。”
“多事！”
“那当然！关爱单身狗，人人有责。”许森早已习惯了简大男神的冷漠，仍然一脸嬉笑。
“我不需要单身狗的关心。”
许森：啧！
“不好奇？”
简郁拿着毛巾擦了额头的汗，然后向许森抛了个白眼，“说！”
许森言简意赅地叙述了一遍自己打探来的情报，并且展示了自己手上的证据，最后质问简郁：“哈哈，你是不是那时候就开始暗恋人家小姑娘了？啧啧啧，没想到我们大名鼎鼎的简男神竟然玩暗恋！”
自动忽略掉许森最后那句话后，简郁又打开了衣柜，拿了套衣服径直走进浴室，并且怼了许森一句话，“你这也算情报？”
许森不死心地追到浴室门口，敲了敲门，得意地说：“那你肯定不知道林师妹是大半个数学学院男生的梦中情人。”
这是高肖洋最后发到许森微信的原话：当年林姑娘可是我们大半个数学学院男生的梦中情人。
简郁脱衣服的手短暂性静止，然后继续脱衣服，打开花洒开关，夏天微凉的冷水径直从他头上浇下来，缓解了夏日的闷热，也把他身上因出汗而产生的粘稠感尽数洗去。
四年前的事情还历历在目，许森说的林邓大战其实自己算是围观了全程。
印象中，讲台上总是那个头发半花白的教授操着一口不太娴熟的普通话讲着一堆听不太懂的定理概念。整个教室没几个人是抬起头的，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浓的催眠气息，隐约看到前座好些人已经被荼毒得趴在桌上……
虽然上课对简郁来说就是换个地方修改论文，但是他还是隔三差五能听到老教授讽刺人的声音，譬如“我就说你们本科生不会思考问题”、“别以为你们坐在这里就能学好高等代数”、“要不是你们高代老师回家生小孩了学院人手不足我根本不会接你们这个本科班”。
嗯，这些话听多了也就习惯了，教授不满学生学习态度骂骂人很正常！
“你们证明一下这条推论。”
那节课一时如此，讲台上的教授喜欢在此时抬眸观察学生，以及……
“我看到有些人没去证明，你们这样是做不行的，本科本来学得就是皮毛，连这么基础的推论都证明不了，期末考试也不用考了！”
“你们当初是怎么进的大学？”
教室瞬间鸦雀无声。
过了大概一分钟，有个虚弱却不输气势的声音响起。
“老师您那个推论好像有点问题。”
话音刚落教室里就响起了吱吱喳喳的讨论声，教授也是一愣，显然没有想到有人会这样拆自己的台，反应过来后略带不屑地回道：“同学，这个推论我已经用了好多年，研究生博士生也都在用，怎么会有问题？”
然后那个女生战战兢兢地站了起来，“可是我记得美国数学家xxx的一本杂志上介绍过一个推论，和这个推论里的后半部分是矛盾的。”
底下的人倒吸一口凉气，那些趴在桌上睡觉的人在教室里越来越嘈杂的声音转醒，迷迷糊糊的目光来回在讲台与少女中徘徊。
众人显然有点跟不上那位姑娘节奏，有人甚至拿出手机开始百度，简郁就在此时抬头瞥了一眼讲台，顺便见到一个瘦小的背影，白T-shirt加牛仔裤，马尾扎得高高的，露出一截雪白的后颈。
教授推了推鼻梁上的老花眼镜，思考了一会儿，还是十分不屑，“你就确定那本杂志里的推论一定正确？”
“我推导过，确实是正确的。”女孩毫无畏惧地回应。
教授似乎有点不大高兴了，这时下课铃声响起，第一次，全班人不想结束这烦人的高代课。
教授放下书本，显然没把那位姑娘的话当回事，笑了笑道，“小姑娘倒是挺自信的。对老师的提出疑问勇气可嘉，但是也得有理有据才行。”
见底下的学生开始窃窃私语，而又下课了，教授也不好继续拖着。
“这样吧，刚好又下课了，下节课你把你的证据拿来我们当堂讨论一下。”教授并没有想象中那么蛮不讲理，“你们回去把这个推论的推导过程写一遍，下节课参与讨论，到时候别说我总是嫌弃你们本科生！”
教授说完便收拾东西走了，刚出教室，里面就炸开了锅了。
好些人纷纷围向那个姑娘，简郁对讨论这个数学问题不感兴趣，迅速拿上自己的东西就走了，只是身后的一句话还是自顾自地跑进了他耳朵里。
“好样的，林卿！”
这是他第一次听到她的名字。
许森又敲了两下浴室的门，没得到回应，水声传出，有点自讨没趣地走回了宿舍。
晚上，林卿才开始奋战自己上星期的课后作业，毕竟，明天教授就要检查了……
刘思言早已完成，现在正在和伍酒对台词，对他们校庆晚会上那个小品的台词。
小品由班长刘思言执笔执导，讲述一个二逼女青年经过重重困难，努力奋斗最后却成为一个企业女精英的故事……
故事既俗套又狗血，活生生一个杜拉拉升职记，却意外地通过了最终的审核，光荣地进入校庆晚会的节目单。
林清觉得这事情太过玄乎，根据推理证明后只得了一个结论——参与审核以及初评的老师绝对不追剧！
女主角由伍酒扮演，但是精英……林卿从草稿本上抬起头瞄了一眼她，心底默默冒出一句话：这不科学啊！这货哪里有一点精英的气息？
然而不得不赞一赞这姑娘的演技了，不浮夸不装逼，情感到位眼神到位，丝毫不输如今活跃在大小荧屏上的那些流量小花。
好吧，能入选校庆晚会，这姑娘真的功不可没！
“这点小事都做不好，你当初是怎么进的公司？”思言演的是一个刁钻刻薄的女上司。
“经理，这个方案本来就有问题，照着来做以后会后患无穷的。
……
总感觉这对话有点熟悉......
林卿在十一点左右将作业完成，简单洗漱后就爬上床玩手机了。
照例简单浏览了一下班群的信息，这些天临近校庆晚会，讨论的内容几乎都是与班里排的戏剧有关。
22:37
小飞哥：为毛我们女神卿只演一个路人甲？
我爱农药：对啊！班长你就不能给她加句话吗？
溜溜：你以为我不想吗？【愤怒】
溜溜：你们不知道，阿卿她居然有舞台恐惧症，一上台半句话都说不出来【捂脸】
无酒：对啊，就一句“今天天气真好”都说不出来，也没谁了……
小飞哥：不敢相信，阿卿当年怼老邓头的时候多带劲呀，我现在都印象深刻！
林卿内心os——又提当年！
赵钱孙李：可惜我本科不在这里读，没能目睹阿卿当年英姿。
赵钱孙李：光听我飞哥的描述已经够让人激动了哈哈哈哈，好想知道老邓头当年的表情。
我爱农药：我也好想知道哈哈哈哈！
林卿他们班上一共有十五个人，只有五个是从本校本科升上来的，包括小飞哥，思言，林卿自己，还有两个男生。
但是，全班人都知道林卿当年的“光荣”史，这得多亏飞哥那张见人就吹的嘴......
23:14
是卿不是清：@小飞哥明明我演的是个美貌无双的路人甲，还要在舞台上晃两圈呢！两圈啊！戏份够多了！
是卿不是清：假装艾特所有人，记得明天上课带上周老邓头布置的思考题，教授要检查！不带的盆友们，后果自负
是卿不是清：乖巧·jpg
下面一片哀嚎，纷纷感叹自己读个研究生就像回到高三天天被科任老师盯着检查作业似的。
林卿安安心心地睡觉了。
林卿上大学后做过最后悔的事有两件，一件是大一那年年少轻狂“得罪”了老邓头，另外一件是大四那年头脑发热报了本校直升的数学学院研究生。
前者让自己大一那年低空飞过高代，间接导致大一的奖学金肉眼可见地缩水一圈；后者则让自己在硕士研究生三年里别指望有好日子过。
当年被下“战书”后，心下十分没底气，把自己看到的资料翻出来看了又看，打了十二分精神把它证明了N遍，发现实在没有问题，然后又找出与教授的推论有矛盾的一部分，拍照，用□□发给自家老爸。
林卿爸爸林修才是她高中母校的数学老师，黄牌那种，常驻高三重点班。
“老爸，前两天我跟教授抬杠，求救！您快帮我看看这个推论有没有问题？还有第二张图上那个推导过程有没有错？”第一张图是邓教授的推论，第二张图是林卿在科学杂志上找到的推论以及自己的推导过程。
林老爸并没有秒回，十来分钟后才回了几句话。
老爹：小卿儿你居然跟你的教授抬杠，小心期末挂科！【奸笑】
老爹：图二的过程没有错，得到的结论刚好跟图一的推论有小小的矛盾。
林卿：……
姜还是老的辣，听完自己老爸的话，提着的心稍稍放下了。
到第二周上高代的时候，她反而担心教授会把和他们约定的事给忘了来，没想到刚上课他就直接进入正题来讨论问题了，叫她把她的证据罗列到黑板上。
林卿也没做什么，就是把自己找到的那条推论以及它的推导过程都写了出来，又简略地把教授给的推论以及他的推导过程下了下来，并且圈出了自己认为有问题的部分。
写完后，林卿指着自己的结论说：“老师，这个结论和您的那个推论推导过程里面的这两个依据是矛盾的，如果……
而这个结论，如您所见，是没有错误的，数学家xxx在杂志《数学伦理》里说到，这个结论适用于整个数学领域，所以我认为您的那个推论有问题。”
讲台上的少女神采飞扬地罗列着自己发现的一条条证据，有条不紊地一点点把教授的推论推翻。
就算是简郁这样的门外汉也知道，在数学里，所有的定理、推论都是经过一步步推敲而来，一步错步步错，林卿之所以能够这么确定教授的推论有误，正是因为教授得出推论的步骤中有一步是错误的，导致后面的步骤再无根据，得出来的推论自然是不能用的。
就站在黑板不远处的邓教授一直皱着眉头一遍又一遍地看着黑板上的那个结论，额头出现了一个明显的“川”字。
教室里悄无声息，底下的人有的扯出草稿纸照着黑板开始验证，有的干脆完全看不懂听不明，但是所有人都很激动，只因台上光彩夺目的姑娘竟然把那个嚣张的教授说得哑口无言，实在太解气了。
当邓教授开口承认自己的推论确实有问题的时候，教室里响起了震耳欲聋的掌声，送给那个为本科生出了一口气的女孩。
而与此同时，这位勇敢的小姑娘明媚的脸庞就这样飞进了好些人的心坎……
简郁其实一点都没有看明白那个推论错在哪里，但是那个不卑不吭地站在讲台上、自信满满地与老师对视的姑娘实在太过夺目，仿佛整个世界都在为她欢呼，以至于四年后的今天，他再次遇上她，依然还记得那年那天她的模样。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林邓大战（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