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蟾》雨浥尘

9、黑夜

　　那小厮直起身子，仰起脸，分明就是贺拣枝。贺拣枝一身小厮装扮，却有出淤泥而不染之感，看得出他还在干净的脸上抹了些黑灰，一头柔顺的黑发有些凌乱。崔彦叹口气，压低声音：“这是许府，开玩笑不分场合怎行。”贺拣枝眨眨眼，环顾四周，拉着崔彦往院子后方走去：“这身装扮好行事，不易引起怀疑。我刚才在树上观察了一下，前门一进去就是大批守卫，我想还是从偏门进去安全些。”
　　“你怎么进来的？”贺拣枝低声问，“没引起骚动吧。”
　　“这出去再说，”崔彦谨慎地应道，“速战速决最安全。”他们贴着墙根迅速移动，一些新栽的高大灌木挨着墙根种，侧身勉强能通过，他们弯着腰艰难前行，浓密的灌木枝桠刷子似的在两人脸上划过，留下浅浅血痕，两人默不作声，加快了前进速度。
　　浓密的灌木的掩映下，一扇有些破败的古朴的木门若隐若现。“这是通往后院的小门，看上去荒废已久，试着能不能把它打开。”贺拣枝伸出两只手无声地用力推，白皙的手背沾满了灰，那门晃动着，却也没开。崔彦见状，抽出贺拣枝贴身藏着的剑，拿坚硬的剑柄去撞门，门应声而倒。崔彦飞快地跃起捞门，可撞门的声音已经引起了守卫的注意。
　　“什么人？”一阵踢踢踏踏的靴子声传来，“什么人在老爷的院子里！”
　　崔彦眼疾手快把门重新摆好，和贺拣枝一起重新躲到灌木丛中。两个人的脸上都挂着灰，还有灌木划出来的痕迹，狼狈不堪。贺拣枝倒吸着冷气，还不住打趣：“崔大人最爱洁净，现在委屈您了。等我见到许老爷，我帮您出气儿。”
　　“你倒还有闲情雅趣嘲笑别人。”崔彦皱着眉，用袖子擦着手，“你听，守卫们多半是不走了……”
　　一个声音叫嚷着：“声音就是从附近发出来的，老爷现在很严格，不想受罚的就在这里守着。”“再有什么情况马上禀报，老爷的院子可不能再出什么差池了！”“一些人跟我去外面寻寻。”

　　贺拣枝咬着嘴唇，苦恼地叹了一口气，飞快思索着对策。“他们现在警惕着呢，我们贸然出去都很危险，若是被抓去见许鹏举，还被他认出来那就功亏一篑了。”崔彦默不作声，两人就这样蹲在木门外的灌木丛中，一些守卫在木门内的戒备着。灌木的气息、尘土的气味和落叶腐烂的怪味混合着，贺拣枝有些昏昏沉沉。

　　“崔大人，你不觉得这灌木丛中的味道有些难闻。”贺拣枝皱眉。崔彦也皱着眉，眼中染上一丝戒备。贺拣枝目光敏锐地发现，灌木根部的泥土有些松散，还有一些黑丝隐隐从土中长出，一种紧张的气氛越来越浓，越来越压抑……
　　“崔彦！看。”贺拣枝跪在地上，用剑轻轻挖开泥土，泥土下的埋藏的东西渐渐显露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