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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鬼上身 原 ...

  •   原本干净整洁的书桌上,此时却被厚厚一摞子黄纸堆得看不到一点空隙,邵臻拿着根早就呲了毛的破毛笔,趴在昏暗的小台灯下奋笔疾书。简单勾勒出几个不明所以的符号之后,一张黄纸就被随意扔在一边,看都没再被主人看一眼。
      邵臻抓起另一张空白的黄纸,拿毛笔沾了沾一旁朱红色的墨汁,又开始勾勾画画。
      齐东林推开宿舍门就看到这么一幕,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睡衣的小青年,顶着油的能炒菜的头发,被埋在一堆黄纸中。脚下飘散着七八张鬼画符一般的黄纸,再配合傍晚宿舍里昏暗的灯光,齐东林不由得打了个冷战,瞬间冒出一股无名之火。
      “你小子神棍了四年还没完没了了?!”一本书直拍脑门,邵臻被突如其来的袭击拍的一懵,桌子上快要堆不下的黄纸呼啦啦飘洒一地。
      “你说说你!好歹也是个艺术家,洗个头换身衣裳出了门能迷倒一片小学妹的货色,咋就四年不开窍!老子都替你心疼那些个被你耽搁如花似玉的妹子们!”
      齐东林气不过,抓起书又招着邵臻头上拍了一本。呼啦啦,黄纸满天飞。
      邵臻抓了抓头发,眼神从迷茫渐渐恢复清醒状态,转头看了一眼嫌弃了自己四年的室友,又将视线转回书桌上。像是突然回过神来一般,他‘哎哟’一声,弯下腰开始拾掇刚才被齐东林两本书拍到地上的黄纸。
      “你懂个屁啊,要不是有这些个玩意,你这条小命早八百年被阎王收了。”
      “艹,咋还湿了几张。”邵臻看着地上的一滩水渍,想了半天才想起来似乎下午五点多那会,他倒杯水没注意,水撒了一地,本想着画完这张就去拖地的,没想到完全把这事儿抛在脑后了。看着手中完全被水渍浸透的黄纸,心疼的不要不要的。
      “滚滚滚,懒得跟你扯皮,你说你大好青年爱好什么不行,非得跟个神棍似的。”
      邵臻没理会齐东林那边满腹的嫌弃,把捡起来已经湿透的黄纸面露扭曲的扔进垃圾桶,回头才看到已经乱七八糟的书桌,又连忙收拾起来,空白的,画好的,两摞分开。毛笔也是随意往一块钱塑料瓶做的水桶里一扔完事儿。
      邵臻捏了捏那些已经被画了花纹的黄纸,大致掂量了一下,差不多得有小二十张。没画的那一摞就多了,百十张总是有的。
      “都跟你说了你不信,我这玩意有用这呢,毕业了有你求我的时候。”
      邵臻收拾好桌上的黄纸,原本乌七八糟的桌子焕然一新。他回头盯着跟自己住了四年的室友齐东林,嘴角挑起一抹不明意味的冷笑。
      这小子浑身上下的阴气都快溢出脑门了,也不知道一个大男人哪来的如此极品的体质,所谓阴阳二字,男属阳,女属阴,亘古真理。齐东林就是真理中一朵奇葩,阴气儿比女人都旺盛,虽说也正常生活上什么也不耽搁,和常人无异,但架不住脏东西总想把他当唐僧肉啊。
      大一刚入学,推开宿舍门的一刹那,那股子黑灰斑驳的气团扑面而来,差点连脸都给遮住了。邵臻一个激灵,还以为哪只厉鬼这么嚣张,这年头都敢直袭门面,正准备从口袋里掏符纸的时候,那团人形黑气里突然冒出一句话。
      “嘿,新舍友啊,我齐东林。”
      刚解决完一直小厉鬼的邵臻才想起来把阴阳眼关上,就瞅着了面前这位今后没心没肺了四年的舍友。
      要说齐东林这种体质,他家里人不可能不晓得,不然也不会人生前十八年都顺顺当当过下来了。
      事实证明邵臻的猜想是对的,大一下半学期那会,齐东林跟邻校几个小混混打架,要说也就是吃个饭你多瞅了我一眼的事儿,打得昏天黑地最后还被送进了医院。
      作为中国好室友,邵臻慢悠悠的洗了个头,才打车赶往医院去。一进病房就惊呆了,原本只是皮肉伤的齐东林躺在病床上有出气儿没进气儿,脸色灰白的要命,眼看就要翘辫子。身上还趴着一只红衣厉鬼,女厉鬼阴气儿吸得差不多之后几乎暴涨了百年道行,害的邵臻好一通忙活才把女鬼打的魂飞魄散。
      在回头看一眼齐东林,手上死死攥着一枚玉佩,人都快没了还不撒手,玉佩段成两截,原本温润的成色已经变得有些斑驳。邵臻一眼就看出来,那块玉佩是泰山玉,压制阴气的好东西,估计是打架的时候不下心给摔坏了,人还半死不活躺在医院里,可不得招鬼么。
      事后邵臻问他,这玉佩是从哪来的。齐东林有些不屑道。
      “哎,小时候就被我妈强行挂在脖子上,说洗澡都不让摘,真烦人的很。洗澡带着多不舒服啊,那时候偷偷摘过几次,结果之后我洗澡我妈都得盯着我,给我害臊的。”
      “........”
      “上个大学都得千叮咛万嘱咐不让我摘,你说这玩意是个传家宝还是啥?要是传家宝还不如老早就锁保险柜里,给我带着就不怕我给整丢了啊。”
      “..........”
      “上大学离了家我就老想把这东西摘了,带那么些年还不习惯,最后还是没胆子,我妈跟有通天眼似的,不过洗澡可算是能摘下来了。”
      邵臻仔细回忆了一下刚开学到宿舍那会,齐东林可不是顶着一头湿漉漉的头发么。难怪那时候整个人黑成一团气,原来是摘了泰山玉。
      不过泰山玉也不是随随便便就能断掉的东西,之所以现如今这么脆弱,估计是因为这么老些年了,玉也被折磨的差不多了,没这场打架没多久估计也得断掉。
      从那之后齐东林就成了邵臻操了老门子心的对象,好心画个护身符还得想方设法塞到对方身上,结果没过两个月符就没了,又得想方设法塞一张。
      这一塞就是四年,齐东林还以为邵臻想出家想魔怔了,天天装神棍。
      “我说你想什么呢?叫你半天也不应一声。”齐东林伸出爪子在邵臻眼前晃了晃,心想这小子不会是脑袋被自己砸傻了吧,用那么诡异惊悚的眼神盯着自己看老半天。
      “啊....没啥。”
      “我刚才跟你说的话你听到没。”齐东林气闷道,合着说半天话愣是一个字没被对方听进去。
      “你说什么了?”邵臻挠了挠头,齐东林深呼吸一口气,勉强压下想要暴起打人的冲动。
      “我说,韩潇那小子今儿刚确定和工作室签约,请大伙吃饭呢,打你电话打了一下午没打通,让我回来喊你来着。”
      邵臻回了回神,思考了半天手机又被自己丢在哪里了这个事情,慢悠悠爬上自己的床铺,从犄角旮旯里拽出一个黒壳手机,解了锁之后,邵臻“啊”了一声,上面显示23个未接来电,全部出自一人——韩潇。
      他看了眼时间,现在已经晚上六点半了。
      “唔.....等我洗个头换身衣裳,地址发给我,我等会自己过去,你先去吧。”
      说罢,他利落的给手机充上电,直奔宿舍浴室而去。齐东林无奈的摇摇头,平常看起来挺正常一小伙子,怎么每次鬼画符的时候就变得好像反应迟钝似的,那不成真的是封建迷信害死人?
      他在微信里找出邵臻的对话框,发了个地址给对方,打了声招呼就准备出门。
      “等等!!”邵臻顶着已经湿了一半的头发,冲出浴室。
      “又怎么了啊大少爷。”
      “把我桌子上的符拿一张揣兜里,上个月给你的你又弄丢了吧!”刚才进门的时候就想说,齐东林身上的阴气又溢出来了,而且也感应不到对方身上有自己护身符的气息,符纸能起到作用的时间越来越短,最开始还能撑个三个月左右,现在一个月不到就得烧成灰。
      “得得得,服了你了!”齐东林随便在桌子上画好的黄纸里抓了一张,塞进兜里,快速跨出宿舍门,‘砰’的一声,门板嗡嗡作响。
      邵臻赶到聚餐地点的时候,众人已经欢天喜地互相敬酒开吃了,大家似乎都习惯了邵臻的尿性,索性没等他,自顾自的嗨着。
      韩潇看到邵臻的身影之后,眼神明显亮了一下,赶忙站起身子,一把拽过刚进门的发小,揉了一把脑袋。
      “卧槽,拉你出门一次真特么不容易。”随后掂起桌上的酒杯,直接掰开嘴灌了下去,突如其来这么一灌,邵臻直接被高浓度酒精的气息刺激的眼眶发红,食管都仿佛冒起火来,更别说空空如也的胃里,那简直是火山爆发一般折磨。
      “我去你妈的!”嘴里说着不堪的骂人的话语,邵臻直接拎起距离最近的白酒瓶子,瓶子里少说还有半瓶,他的劲儿可比韩潇这小白脸大多了,直接擒住双手,一股脑灌了下去。虽然洒出来的比喝进去的多得多,可还是把韩潇好一通折磨,眼泪都要逼出来了。
      周围笑成一团,看样子早就习惯了两人这般作践的对方的样子,齐东林更是笑的捂着肚子花枝乱颤。
      “我说榛子,你不至于吧,稍微在我手底下吃次亏能咋地啊。”
      “不咋地,不吃!有本事告你妈去。”
      韩潇苦笑着摇摇头,瞅着身上这件衬衫,估计又要报废。从小到大他就没在邵臻这里占到便宜过。俩人打小一个大院里出来的孩子,愣是小学初中高中都考到一所学校,还被狗屎一样的缘分分在一个班。那可是打了十几年的孽缘,就连大学都好死不死的报了京城美院油画系。
      两家的家长也是笑呵呵乐得自在,两家知根知底,同在外地上大学刚好有个照应。韩妈妈更是喜欢这个大小就看着长大的小榛子,从小到大都觉得对方可爱的不得了,就算每次俩人打架吃亏的都是韩潇,可到了家无论韩潇怎么告状,挨打的还是他。
      闹也闹够了,邵臻直接拉了把椅子就在韩潇身边坐下,好像刚才骂人灌酒的不是他一样。
      “你准备怎么着?我工作室那边老板抢着要你,要不是因为你不答应,说不定我这边都没机会签。”韩潇给坐在旁边的邵臻夹了一筷子红烧肉。
      “诶,去什么工作室,懒得去。”邵臻把红烧肉塞进嘴里,顺手就要摸兜,烟盒被拿出来的时候里面就剩下一根,还被折的不成样子。
      “就一根了,不给你点了啊。”说罢,他眯了眯眼睛,把最后一根烟点上,狠狠抽了一口。
      韩潇见这架势,也拿不准对方的态度,凑在邵臻耳边小声道:“榛子,要我说邵叔叔传给你那份衣钵也不能用一辈子吧,现在这年头哪还有人信跳大神这一说啊,你没看邵叔叔在家成天闲的没法,都举家跑京城住来了。”
      邵臻一口抽了烟身三分之一的长度,神色放空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没那么大理想,跳跳大神不也挺好的,有空画点画摆个地摊,多自在。”
      邵臻看着发小愁眉苦脸的样子,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儿。要说他画画符驱驱鬼这点事情也没刻意瞒着谁过,十来年过去,身边所有人都只觉得他是个脑子有点毛病的神棍。就连韩潇一家人也不例外,分明住在一个院子里的时候他老爸还给韩爸爸解决过鬼上身,还笑呵呵得说了说那只鬼长啥样。
      韩爸爸哈哈大笑,拍了拍自家老爹的肩膀道:“不就是鬼压床嘛,你还跟我逗起乐子了。”
      那时候邵臻小小的一只,站在窗户边,看着床上被一个四五岁小娃娃压醒不了的韩爸爸,吓得哭都哭不出声。
      这年头了,哪还真有信鬼神这一说的,要不是自己这么多年都这么过来的,搁他他也不信。
      食不知味的吃了几口饭菜,酒倒是喝了不少,韩潇见邵臻脸色不大好,也没再怎么提这个话题,就当单纯的庆祝聚餐。
      快散伙的时候,邵臻的手机响了起来,他这会喝的有些迷糊,看了眼来电显示之后,狠狠拧了下眉毛。
      “啥事,说。”
      “儿子!!!”电话那边传来一阵惊悚的哭嚎,邵臻被这声儿子震得一机灵,又看了眼来电显示,是老爸没错啊,怎么是自家老妈的声音。
      “儿子!!呜呜呜呜......你在哪呢?赶紧回家一趟啊,你爸....你爸他被附身了啊,抱着我好一通哭,还给我磕头,说求我给他报仇雪恨,呜呜呜,怎么办.....”
      邵臻揉了揉太阳穴,觉得今天实在是流年不利。他真是搞不懂了,一个天师怎么就找了个胆量如此之小的老婆,结婚之后看对方做法驱鬼都能吓晕好几次,哭唧唧几十年还不离婚,感情好的跟一个人似的。
      “别急别急,我这就回去成不。”
      “你...你快点,我撑不了多久了,你爸....你爸在挠门QAQ”
      邵臻挂了电话,一点都不怀疑这是夫妻俩之间的情趣,他老爸越上了年纪就越喜欢戏弄媳妇,明明一只小鬼而已,随便念个咒就送去投胎了,还非得故意引鬼上身去瞎胡他老妈。
      还能咋办?哄呗,真是作妖。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鬼上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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