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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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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默的黑色一点点吞噬着天空,可是z市的夜空看不见星星。已经很晚了,陈跃望着落地窗外淡淡的说道。
这是他在z市生活的第十个年头,从老家一步步走到这儿的艰辛还历历在目,幸好身边的人都还在,幸好。陈跃一边想着一边等着老张。
窗外的灯光在时间的推搡下一点点熄灭,空气也变得沉默和孤寂,像极了15岁那年的单薄青春。
大人总言及青春的美好与快乐,却总是遗忘那些年的痛苦和艰难。沉重的课业,并不怎么好的人际关系,每一件事都让人头疼和心烦。在那段艰难时光,隐约中陈跃看见了一束光,从缝隙中慢慢的透出,直到一点点的洒向他。
那是上高中后的第一场雪,轻飘飘的雪花从天空纷纷扬扬的落下,树叶上盖着一层薄薄的霜雪,因为时间并不长,所以积雪很薄,但是依旧摆脱不了地面的湿滑。陈跃拖着一百六十斤的体重和一米五五的身高走在路上,就像一辆出巡的机械装甲车,随时随地可以碾平一个连。十五岁时,他因肥胖症去医院看病,医生给他的建议是:放下那些饼干和零食,记住,那只是食物,不是爱。
他还有一个亲哥哥和妹妹,可是他们并不呆,不胖,相反还有一点被父母宠坏。
他记得有人说过:“老二其实是最容易被忽略的,不上不下,父母的第一个孩子有着初生的宠爱,最小的孩子有着恃宠而骄的权利。”陈跃觉得自己好像什么都没有。
不幸中的万幸,他较为聪明,擅长数学和物理,兼有一颗豁达的心灵。这十六年来,一切都不算好,也不算太坏,直到高中开学,直到隋重降临,他的世界“刺啦”一声,被撕开一个巨大的裂口,裸露着伤心和丑恶。
“啪——”一个雪球砸在陈跃的身上,接触到皮肤的雪迅速化成一滴滴水流进陈跃的颈脖。
身后那个笑的肆无忌惮的就是隋重。
“你是个傻子吗?我操,你真是胖的连身子都挪不动了,是吗?”他向身边的人笑着说。
“真他妈没用,他是猪变得吗?”旁边的同学起哄着。
陈跃默默地向前走着,一边走一边用纸笨拙的擦着脖子,裸露的皮肤在冬天里变的有些红肿,好像也并没有人在意。
那群人见陈跃没多大的反应,也自讨没趣儿的走了,像潮水一般向四周褪去,校园的小路上只剩下陈跃一个人。
遇见隋重是在高中开学的第一天,那天每个人都要上去做自我介绍。这么多的孩子中,只有一个人的开场白用“噗”开始,用一连串“哈哈哈”结尾——陈跃手足无措的站在讲台上,看着教室里最后一排笑得最起劲儿的瘦高个男生,那笑声仿佛会传染似的,本来是男孩“独唱”的“哈哈哈”在最后变成一个班级的“小合唱”。
笑他的那个男孩叫隋重。
他笑得肆无忌惮,仿佛一辈子都绝不可能发胖。他拍着桌子,上气不接下气地问:“一个人怎么能胖成这副熊样?”
那时的陈跃还没有听到厄运拉开帷幕时的钟响。
当天领完教材,开完班会,男生们决定准备聚餐,大家都没有异议,大声地问在一边看书的陈跃要不要去。隋重听到后,没有掩饰的,清晰地传来一声“噗嗤,得了吧,他去了还够不够我们吃?”
听到这句话后,陈跃站起来说:“不用了,我还有事,对不起先走了。”
“不准走,老子让你走了吗?坐下。”隋重说着。
“你们不是要去聚餐吗?我先走了。”
“不准走。”
男生一把把陈跃推向凳子,隋重最讨厌别人在众目睽睽之下被驳回面子。凳子在毫无预料之中被压坏了,连同陈跃一起倒在地上。
“别这样吧,都是同学,不太好吧”一个男生在旁边缓缓的说。
“我乐意,我就是喜欢为难这个死胖子,怎么了?”隋重说着,转身走了。
男生朝着隋重啐了一口唾沫伸手把陈跃扶了起来。
陈跃从地上爬了起来,凳子倒了之后,有木刺扎进他手里,他缓慢的走着,把摔坏的凳子带到垃圾池。
很多年了,陈跃还是很感激那个替他出头的男生,尽管只说了一句话,哪怕他的善意最终使陈跃不可避免的陷入深渊,我们也不能因此说,他做的一切都是错的,都是不对的,都是不应该的。
校园暴力,最暴力的不是暴力本身,而是旁观者对他们的纵容和漠视。
不管怎样,陈跃十分感谢那个男生的善意。
而隋重的恶意,也因为男生的破坏阻挠,终于发酵成为一件变本加厉,具有新鲜内容和趣味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