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Chapter-03 南北两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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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
我在前面走着。
江宇北在后面跟着我。
我知道他在踩我在路灯下投射的影子。
一步又一步。
街头的路灯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然后在慢慢变短然后再拉长。
“你想去哪里？”
从身后传来这么一句没头没脑的声音。
“首都怎么样？”他又接着说，好像刚才那个问题不是问我而是问他自己一样。
空气里沉淀着的除了灰尘还有他呼出的蒸汽。
“繁华又热闹”
他继续踩着我的影子跟在后面。
用余光能瞥见我的影子和他的交叠重合在一起。
“是吗？”我接下去，“那为什么不是上海呢？”
“看来你想去上海啊”他突然一个跨步和我并肩了。
“上海有法国梧桐啊”
“这里也有啊”
“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了？”
我没有告诉他，因为那里是上海，所以一切会变得不一样。
记忆里的上海，是迷人的，尊贵的，站立于人群之上的，冷漠又温柔。
它仿佛是冰山美人，有距离的，令人不敢靠近又不愿离去。
地铁带着呼啸的在黑色的隧道里。
柏油马路上无数宝马奔驰法拉第划出一道道印迹。
穿梭在时尚名品屋里的模特少女。
数不胜数的高楼大厦在上海的土地上屹立着。
这便是我要的上海。
没有北京的雾霾与混浊。
有的只是来自上海的绚丽与耀眼。
而江宇北——
也并没有告诉我他以为的眼中的北京。
07
我是江宇北，来自北京。
不，我不来自北京，是我的父亲来自北京。
我的母亲是这座小城里的人。
因为早年在酒吧做过台，认识了我的父亲，然后两人一见钟情。
这本该是个浪漫又美满的爱情故事。
恰恰相反——
我的父亲因为生意上的扯不清的利益关系抛弃了我的母亲和我。
没有梦中的婚礼。
没有举案齐眉的陪伴。
没有一家三口的和睦。
无尽的争吵与指责堆砌出我那布满灰霾与黑暗的童年。
怎样形容自己的处境呢？
是个意外吧。
一个注定受到谴责与嘲笑的对象。
父亲有自己的家庭，我的继母、哥哥顾听风和妹妹顾听溪。
看似光鲜亮丽的生活。
母亲却除了咒骂抱怨就是打麻将赌博。
从北京转而来到这个小城，是被我父亲的老婆，也就是我的继母送来的。
而我的父亲，那个本应陪伴我教育我的人，一个懦弱无能的庸人，只会忍让与妥协在继母的财产与家势下。
所以对于北京，我没有所谓的向往或者是任何想要再回去的念头。
但这一切我没有告诉苏南。
她是个纯粹的女孩。
08
初见苏南时，是第一次坐来到这个小城的公交车上。
车子轰隆轰隆的颠簸着，带动车厢像个摇摇晃晃的醉汉。
我站在离她不远的距离。
她一手握住扶手维持平衡一手帮忙照顾坐在位子上的伙伴。
依稀能听到她们的对话。
“有没有好受点？”
“还能坚持一会，到哪里了”
“快了，快了。”
又接着颠簸了两站路，车上的人越来越多，封闭的车厢空气似乎渐渐被稀释变得稀薄。
上来了一个孕妇和一个男人，应该是她丈夫。
胳膊蹭胳膊的密闭空间内，那个男人直挺挺的拉着老婆的手向她们走去。
“小姑娘，让个座吧”
那个男人指了指他老婆的肚子。
她脸上始终没有表情。
后来仔细想想才发现原来她是弱听。
她的同伴踌躇着捂住肚子示意她身后。
也是，毕竟尊重老弱病残孕是中华民族传承了几千年的传统，老祖宗定的规矩啊。
她转头看了看那个男人，又回过头来抿了抿嘴角，礼貌的弯下腰说：“对不起，我同学现在身体不舒服。”
男人立刻不淡定了，也不管身后还挺着大肚子的老婆了，扯开嗓子喊道：“来来来，大伙儿评评理，如今的小孩连最基本的做人的道理都不会啊！还读什么*书！我老婆大着肚子都不愿意让个座啊！是吧”
看着他咄咄逼人的样子像极了我的母亲。
周围也斯斯传来评头论足的声音。
好笑，有时间议论别人，不如自己把这个位让了。
苏南默默将头低了下去，又伸手安慰坐在位上的伙伴。
“叔叔，对不起，我无意冒犯，只是我同学现在身体不适。”她开口解释道。
而那个男人却仍喋喋不休的埋怨。
粗鲁的话语像极了街边菜市场摆摊旁的臭水沟。
同伴拉着她的手想就此作罢。
“叔叔，我想你为什么不让那些坐在橘色椅子上胳膊比我们腿还粗的叔叔让座呢？我已经解释过了我的同学身体不舒服没有办法让座。而且，既然你的妻子已经大着肚子为什么还让她挤公交车呢？不应该买车么？不想着努力买车，计较着我们让位，合理么？”
我听见不卑不亢的声音在车厢响起。
那一刻，我已经听不到车子行驶时的轰隆了。
几个好心的大妈也连忙劝那个男人，又主动让出了自己的座位。
不过，看他们两也没敢坐几站，就红着脸下车了。
真是有趣。
突然，好想认识这个伶牙俐齿的女孩啊。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Chapter-0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