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塑心 关系建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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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无极与雪山银燕立在屋外廊下，静静望着俏如来轻步走入屋内。
见他小心翼翼将怀中女子安置床榻，动作轻柔放缓，细细为她掖好被角，全程生怕惊扰分毫。
“精忠，你先去处理余下事宜。”
见纪黛音已然阖眼静卧，史艳文开口吩咐，让俏如来前去了结默苍离遗留未竟的事务。
“此间有为父照看，不必挂心。”
俏如来垂眸看向榻上沉静的人影，应声领命转身离去。
待他办完琐事折返归来，廊下早已不见银燕与剑无极的身影。
杏花君尚且未归，整间房舍里只剩史艳文独自守在纪黛音身侧。
“爹亲，纪姑娘现下状况如何？”
俏如来轻声发问，父子二人目光相接，彼此心照不宣。
纪黛音虽是双目紧闭，心神却始终清明，并未真正沉入睡梦。
“精忠，暂且称她阿珂姑娘便可。”
史艳文略作思忖，打算亲自去找杏花君问询后续调养之法。
“冥医那边由我前去沟通，这里便交由你留守照看。”
俏如来应声正要动身相送，床榻边忽然传来动静。
纪黛音微微抬手，指尖轻轻攥住他的衣摆。
力道轻盈微弱，却始终不肯松开。
史艳文余光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心中了然，悄然缓步退出房间，将一方静谧空间，独独留给二人。
窗外晚风徐徐吹拂，一只小巧寒鸦顺着敞开的窗棂翩然飞入屋内。
几声清脆啼鸣轻响，鸟儿绕着床边两人盘旋几圈，随后收拢羽翼，稳稳栖落在俏如来头顶。
“纪姑娘……”
屋内四下寂静无声，纪黛音依旧攥着他的衣角不曾松手。
头顶落着飞鸟，俏如来一时僵住脖颈，不敢随意挪动身形。
“你的手上，沾着他的血气。”
清冷话音缓缓响起，语调平淡无起伏，听不出悲喜怅然，只衬得周遭愈发沉寂。
纪黛音缓缓松开手指，侧过头望向俏如来。
寒鸦闻声振翅低飞，纤细爪尖轻轻搭住她修长指尖，鸦羽轻颤，静静依偎相伴。
那一双轮廓雅致的眼眸映入视线，俏如来心绪微微下沉，抬眼直直对上她澄澈又寒凉的冰蓝色瞳光。
“师尊他……”
话语卡在喉间，满腔沉痛尽数难以吐露。忆起默苍离落幕之时惨烈模样，俏如来心口酸涩沉重，千言万语终究无从说起。
“被先生舍弃的吾，你愿意接纳吗？”
纪黛音目光凝滞，静静凝视着他，轻声道出心底困惑。
神情淡漠安然，仿佛只是随口闲谈，无关生死悲欢。
“我……”
俏如来心头一震，瞬间察觉她心神已然陷入异样，话语顿住，不知该如何应答。
话音未落，一段不属于自己的零碎画面，猛地涌入脑海之中。
一幕幕景象清晰铺展，皆是纪黛音与默苍离过往相伴的点滴旧事。
“纪姑娘？”
俏如来放轻声调低声呼唤，既想确认眼前之人心境，也诧异于这突如其来的记忆共鸣。
“嗯？”
不明对方忽然唤自己的缘由，纪黛音顺着本能温和应声。
俏如来抬手取出随身佩剑墨狂，凛冽剑光骤然一闪，惊飞了停在肩头的寒鸦。
飞鸟振翅腾空，坚硬喙尖擦过冰冷剑身，碰撞出清脆声响，划破满屋静谧。
“你窥见过往了。”
人心记忆本各自封存，从无互通之道理。
方才闯入俏如来脑海的碎片，皆是独属于纪黛音与默苍离的过往岁月。
“阴阳家禁术，果然玄妙莫测。”
纪黛音语气淡然平直，俏如来心中隐隐生出不适感，也明白二人所见记忆光景各有不同。
“纪姑娘，你可愿意接受塑心修行？”
寒鸦盘旋一阵，落回纪黛音发间蛰伏休憩。
俏如来将墨狂递至她手边，柔声出言询问。
“随你，凡事于吾已无所谓。”
纪黛音抬手握住剑身，神色淡然作答。
“这面镜子是师尊旧时之物，我想理应交由你保管。”
俏如来话音未落，纪黛音已然松开墨狂直起身躯。
突如其来的动作惊扰飞鸟，寒鸦来不及展翅，轻轻滚落枕边，圆滚滚的身子微微挪动，蜷缩在一旁安静休憩。
瞥见他手中裹着残血绸布包裹的镜面，纪黛音伸手将物件取来。
她知晓这面镜子几经辗转，藏着一段始于开端、终于惨烈的旧事，也是默苍离始终闭口不提的心头憾事。
“俏如来，人该以何种姿态存活于世？”
纪黛音眼底满是迷茫困惑，言语间皆是对自我与世事的不解。
“墨家铸心之道，并不适合你的心性。”
俏如来已然看清她本心，也懂了默苍离托付此人的深意。
数年光阴里，默苍离早已重塑她破碎的神魂，才有了如今这般模样。
纤细指尖轻轻抚上镜面，纪黛音的目光也随之落于镜中倒影。
俏如来抬手扶稳铜镜，方便她看清自身模样。
镜中轮廓清秀端正，唯独眉眼间萦绕的心绪，朦胧难辨。
“纪姑娘生得清丽俊秀。”
望着她空洞迷茫的冰蓝眼眸，俏如来轻声开口。
“这样，便是好看吗？”
纪黛音指尖顺着镜面描摹自己的面容轮廓，歪头看向俏如来。
“那你，也生得很好看。”
屋外隐约传来细碎脚步声，早在俏如来出言夸赞之际，她便已察觉动静。
两道气息毫无恶意，却刻意掩藏行踪，心绪纷乱难辨。
俏如来耳根悄然泛红，忽然发觉方才直白夸赞略显唐突。
“你本意是前来开导于我，可眼下局势，似乎早已脱离掌控。”
纪黛音心思通透聪慧，一语点破现状。
俏如来微微侧首，避开她那双澄澈冰蓝的眼眸。
“剑无极，别乱动……”
雪山银燕略显慌乱的声音骤然响起，恰好化解了屋内略显窘迫的气氛。
“银燕，你们何时便到了此处？”
俏如来依旧扶着铜镜，转头望向窗外互相推搡的二人。
“大哥，我们已经在外等候许久了。”
雪山银燕甩开剑无极拉扯的手，老老实实应声作答。
俏如来望着剑无极一脸了然的神情，一时无言。
“剑无极，纪姑娘她算是我的……”
话语说到一半，面对二人错综复杂的羁绊渊源，他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定义纪黛音的身份。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塑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