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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你是永不沉睡的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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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一次见面,我们该如何打招呼?事隔经年,以眼泪,以沉默,以脸红?
外面突然下起了雨,雨的气味空蒙而迷幻,清清冷冷。覃述,就是在八年前,用一场雨走进余林蔚的。
覃述和余林蔚都是Fox同一时期的练习生,他们也都是在十六岁那年进公司的。余林蔚初见覃述的时候,只觉得面前这个男生很高,还要仰着头看,自己的头刚好打到覃述的下巴。
余林蔚很有礼貌,以为覃述是自己的前辈,所以打了一声招呼:“前辈您好,我是06届生余林蔚,我是90年的。”
谁知覃述被余林蔚这个样子逗笑了,手指插进余林蔚的头发,顺着脑袋摸了摸他的头发:“我也是06届练习生啊,跟你一样,90年的。”
那时候的友谊总是很纯洁的,覃述的高低音很令人沉醉,余林蔚的创作总是能击打人心。他们每天就在一个练习室里面,互相给对面加油打气,从一天的青柠到薄暮,总能听见覃述醉人的汽水音应和着余林蔚的吉他声。
2009年,Fox确定了新乐队Unrequtied的人选,覃述和余林蔚都在内。宣布名单那天凌晨,覃述和余林蔚偷偷从公司宿舍跑出来,坐车到了外滩,趁着上海的夜凉如水,他们一同朝着黄浦江大喊:
“我可以!”
“我能行!”
“我们一定会成为世界上最棒的乐队的!”
说完,他们相视一笑,单单一眼,就看透了千山万水。外滩的夜,喧嚣着的静谧,浮沉着的清澈。覃述的背倚靠在栏杆上,余林蔚的头搭在覃述的肩上,他们一起看了外滩的日出。心里是说不出的澎湃,当他们在出道后回想起那份感觉,都是一种对过去的赞赏。
2010年2月18日,是Unrequtied出道的日子。出道前几天Fox给所有成员一个回家的机会,所有的成员都欢呼雀跃的收拾了一些东西准备回家小住,唯有覃述。
他一个人呆愣愣地站在门口,翁动的睫毛透露着一片黯然。
“嘿~覃述,你不回家吗?”余林蔚小心翼翼地问道。
“我可以去你家吗?”
“好…”
余林蔚的家在重庆,那是一个和煦的下午,他们肩并着肩去了余林蔚的家。
余母很早就听见自家儿子要回来的消息了,大老远地跑到江北机场来接自己的儿子,下午的天空硬像是一块玻璃,在半醉半醒的时光里追忆。
余母准备了一大桌子饭菜,有余林蔚最爱吃的糖醋排骨。她一脸谄笑着给覃述夹排骨:“以后出道了请你一定要多多照顾照顾我家儿子,他从小就很不听话!”
覃述的瞳孔不易察觉的微微震动,神情呆滞地点点头,下一秒眼底却织满氤氲,他眼里秋波盈盈,喉咙却一时哽咽。
“好…一定!”
桌上的场面难免有些尴尬的,余林蔚很合时宜地大叫道:“哎呀!妈,到底覃述是你亲儿子还是我是你亲儿子!”
三个人都哄笑起来。
余母巴拉巴拉地给覃述说了一大堆,其中不乏余林蔚小时候的趣事,但覃述好像啥都没听进去,早就哭的稀里哗啦了,鼻涕泡泡都冒出来了…
余林蔚看着自己的母亲和覃述的样子,他觉得覃述一定很缺爱。
心里面也越发坚定这个想法,后来就变成了:我一定以后好好照顾他。
余母在《极致爱恋》发表几个月后便去世了。葬礼所有Unrequtied成员都去了,那天下着蒙蒙的小雨,温度急速下降,太阳光芒减弱,就连路边的香樟树也哗哗地掉了不少叶子。葬礼开始前几个小时,余林蔚把自己所在会馆边上的草丛里,神情恍惚,脸上挂着泪痕,哭是哭不出来了,早就哭到失声了。
覃述和张祁到处找余林蔚,生怕那个多愁善感的男孩做出一些不合理的事情来。覃述来到会馆外面吸了一支烟,一个在草丛缩成一小团的男孩猛然映入他的眼帘。
余林蔚…
覃述的影子斑驳了凹凸不平的地面,余林蔚蓦然抬头,发现了站在不远处的覃述,他们恰好同时对眼,确认过眼神。覃述打着伞朝着余林蔚缓缓走去,他的影子逐渐拉长。
覃述走过去把他拉在怀里:“你想哭就哭吧。”
余林蔚顺势抵着覃述的胸前摇了摇头。
“你还有我,现在还下着小雨,我们先进去。”他抚摸着余林蔚的头,却将怀中沉默的人抱的得更紧。
“覃述。”谢谢你
“嗯。”
“覃述。”我爱你
“嗯。”我会一直在你身边的。
覃述低头吻了余林蔚的头,安慰一样的说道:“以后的事情我不会再让你一个人面对的。”
覃述的声音很低沉,像极了远处古老的钟声。分外的认真,像在确定什么一样。
覃述晚上就寝时脱衣服的时候猛然发现衣服湿了一块才明白:余林蔚啊,可真是一个倔强的孩子。
昙花一现,蜉蝣一生,有些人注定被想起,也有人注定被遗忘。
“我们在一起吧,偷偷的。”那天晚上覃述打着伞对余林蔚表白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