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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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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先带你去报道。”
朴灿烈利索地锁好车,拍了拍衣角的灰尘,偏着头看向我。
我轻轻点头,进入这个学校以来,我貌似做不了除了点头以外的事。
听妈妈一脸自豪地说朴灿烈是学生会主席的时候,我立马故作不屑地扔去一百个白眼。才不稀罕他的特殊照顾,立志要做行走在阳光大道上的好同志。但毕竟我是转学生,人生地不熟,能有个靠山貌似待遇也是不错。
趁暗喜的时间,不觉已经走到招生办的门前。我起初并没有让朴灿烈帮忙,他却一言不发地接过表格,很熟练地开始填写。笔尖在纸上行走得飞快,他的字很好看,俊逸颀长,晕开的笔墨像极了他深邃的星目。半晌,他便利落地合上笔盖,几乎没有一刻的停留。
看着他流利地填写我的个人信息,生日,地址,爱好,连个人荣誉都记得清清楚楚,我承认我小小的感动了一下。嗯,只是小小的。
胸口像是有暖意点点化开,如旖旎春风,如一念花开,轻轻浅浅地在空气里流动,唤醒了我好似冰封千年的感官。
朴灿烈依旧低着头,“唰”一下把表格递给我,我接过来,随意看看。
无意间扫到姓名那一栏,心跳猛地停了一拍。
姓名:白寄言
难言的苦涩霎时间席卷了我,大脑短时间失去了思考能力。喉咙像是被堵住,窒碍艰涩,迟迟发不出一个音节。
“灿烈。”
他望过来,停下了手中转笔的动作。
几缕阳光在身旁轻轻摇曳,穿梭于微隙的温暖,弥漫在狭小的空间。可冰冷却一寸寸侵蚀着我,在我的体内生根落叶。
“我改名了。”
“已经……不叫这个了。”
朴灿烈的身躯一僵,我捕捉不到他眼里一闪即逝的情绪,只是半秒,他就漫不经心地递给我一支钢笔,低哑的嗓音一下又一下重重击在我的心上,让我不能呼吸。
“抱歉,你自己改吧。”
我与朴灿烈的距离,似乎又远了几公里。
爸爸在我刚出生没多久就离开了家,我随妈妈姓了白。起初,我并不喜欢邻居家那个叫朴灿烈的小孩。流着鼻涕傻笑的朴灿烈,总喜欢跟在我屁股后面跑,一边还不停地唤我:“小白,小白。”
我实在受不了如许白痴的叫法,便让他随我小名叫阿言。阿烈总是很听话的,那以后便一口一个“阿言”的叫,闪着无辜的杏眼,说起话时总喜欢嘟起的嘴,软糯糯的尾音,实在是甜到心坎里。
从总角到及笄,从海边到池塘,从幼稚园到初中,我和朴灿烈从认识的那一刻起就没有分离过。我们因为一包薯条争吵,我们因为一支铅笔打闹,却还是在第二天气呼呼地在台阶旁等对方赴抓蜻蜓的约。我以为我们可以永远就这样简单下去,直到初二期末考结束的那个傍晚,我接到了来自爸爸的电话。
那天,是我十四岁生日。
而就这样,我毫无征兆地离开了我生活了十多年的小镇。
我或许模糊了那天妈妈不舍的眼神,爸爸欣喜的笑容。或许记忆里夕阳的余晖早已失去了颜色,可我却永远忘不了,朴灿烈那天在车后追赶到趔趄,一下下擦着眼睛的模样。
从那天起,我叫林寄言。
我一直在想,何时才能再遇见他。
晨雾弥漫的早春,还是烈日灼灼的盛夏。
过去的我们,总是敲个门便可以说说话。而到往陌处的我,不知如何联系他,着急的模样像极了红着眼的兔子,惊惶无措,又无可奈何。
可惜,我心心念念的那个少年,没有再故意从我背后跳出来,眉眼弯弯,盼若星辰:
“嘿!阿言,我来了,你等我很久了吗?”
你等我很久了吗?
我以为,我和他真的会永不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