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3、13 ...
-
在家休养的这几天，朴灿烈和沈初放学都会来找我。沈初很会做甜点，每次来都会提着一小袋手工饼干喂给我吃，朴灿烈就在一旁弹吉他，或无赖似的躺在我的趴趴熊上小憩。
虽然当病患的生活很乏味无趣，他们来陪我总归是多了些慰藉。我总爱眯着眼瘫在床上钦点朴灿烈弹《七里香》，他就会嘲笑我老土，小学听的歌还爱听。继而指尖流转，靡靡的音符和着他低沉醇厚的嗓音，有如林籁泉韵，颓靡而缱绻，唱出了记忆里每一个难忘的盛夏。
沈初闹腾着想吃巷口的糯米团子，偏头问我也要不要来几个，对于吃的我自然不会拒绝，朴灿烈很自然地就成了跑腿第一首选。似已习以为常，他只是利落地摆好吉他，歪歪嘴角就迈着那双长腿朝门口奔去。
沈初开始和我谈朴灿烈这几年的琐事，偷偷和我吐槽他的一些坏毛病，讲到关键的地方，两个人一起拍着膝盖哈哈大笑。看得出这几年，朴灿烈孤僻了不少，但还是那么闷骚。
“阿言，你和灿烈认识多久啦？”
“大概……十四年？”
沈初把头靠在自己的手臂上，俏皮乖巧的模样，那双明澈的杏眼里写满了好奇：“他小时候一定很调皮吧。”
“嗯，”想到小时候朴灿烈活蹦乱跳的模样，我不禁用拳头掩住嘴笑了起来，“特别会整事，到处跑，很闹腾，很吵。”
沈初扑哧一声笑了，与我相视而笑。又神秘兮兮地凑到我的耳边，说朴灿烈长得这么帅，是不是整过容。听到这个我立马笑开了，连忙摇头说不是。忽然想起抽屉里还放着小时候的相册，我便抽出来，把朴灿烈的照片翻给她看。
第一页就是我和朴灿烈七岁的合影，貌似还是我妈缠着要照的。照片上的我一脸扭捏，扎着两个长短不一的麻花辫，蠢极了。而朴灿烈就更蠢了，剪刀手，大白牙，肉嘟嘟的小脸直往我这边凑。
“阿言，干嘛老是躲开，你讨厌我嘛。”
朴灿烈那盛满委屈的眸子，依旧清晰，浮现眼前。
泛白的照片，熟悉的光景，随着翻动的页角在眼前掠过，不经意间笑意爬上眼角，我快速地往后翻，停在了最后一页。
“喏，这就是他初中的照片。”
“我们的朴校草。”
打趣地说着，顺带讲了讲他在初中有多么多么受欢迎，以及我这个青梅竹马做的有多辛苦。沈初缄默着，没有答话，空气中流淌的气氛悄然变化。
我的笑容逐渐僵硬，最后还是故作轻松：“怎么了？”
“阿言。”
“你喜欢灿烈吗？”
“说什么呢……”我微怔，像是被人说中心事似的，心跳停了一拍。想要解释的唇还未启，却被她硬生生打断了。
“我很喜欢灿烈。”
像是被按了一记暂停，空气里漫延的成分让人窒息，灰尘在柔光里飞旋，死一般的沉寂。
“你知道吗？初三的暑假，我在毕业典礼上认识了他。”
“他是个很好的男孩儿。风度翩翩，体贴有礼。”
“因为他，我也留在了镇高。”
“起初，他总和我提起你，”沈初眉眼清亮，浅浅一笑，“但慢慢到后来，他关于你绝口不提。”
“所以，我认识了你。通过朴灿烈，我认识了一个叫林寄言的，对他来说，很有分量的人。”
她还是笑得那么动人，目光如溪水般清澈透明，却仿佛让我置身冰窖。
“我……不喜欢他。”唇齿像是被冻僵了，半晌，我缓缓开口。
仿佛没听见我的话似的，她垂下眼帘，唇角温柔地勾起。
“我很羡慕你，能陪他经历那么多。”
“但最后我想，你只不过是陪了他小时候，而我陪他走过的，才是他人生中最重要的时光啊。”
“你毫无征兆地走了，你知不知道，他最伤心的时候，只有我每天陪着他从城南走到城北。他最快乐的时候，只有我能做他唯一的倾诉对象。陪着他渡过难捱岁月，走过春夏秋冬的人，是我，不是你。”
她望向窗外，唇角悱恻，那眼神似是要把世间的所有光辉给看透。
“为什么要出现呢？”
被她徒然一问，喉咙像是被猛灌了一杯烈酒，灼得生疼。
“如果你不回来的话，我还是那个最重要的人。”
“我还是，会和他走到最后的人。”
她的长而卷睫毛的扑闪着，似是有泪光，却还是盈盈地笑着。
浑身的血液像是在倒流，苍云屯雾集的悲戚无法遏制的压过来，苍白得让我无法呼吸。
“感情不是用照片定格的，你认识的，是朴灿烈。而我认识的，也是朴灿烈。”
“我们没有可比性，因为，我更重要。”
“关于他，我绝不会让。”
她嘴角的温柔笑意，却让我浑身陷入冰凉。
“我不明白我做错了什么，让你如此不快。”
我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显得平静。
“不管如何，他也是我的好朋友。我愿意认识你，也是因为他。”
“所以希望……”
语还未毕，一道光倏忽投散在地，房门被人推开。
朴灿烈提着包好的食品袋子，循声，目光一滞：“……怎么了？”
顺着他的视线，我别过脸，沈初的往日只有笑容的脸上挂满泪水。
沈初跌跌撞撞地站起身，朝愣在原地的他扬起一个灿烂的笑，身子却往门外走去。朴灿烈偏过身子想要拦住她，她却直摆手，说着没事。
她娇小的身躯此时变得更加不盈一握，朴灿烈回过头，用我看不懂的目光，直直地看向我。似是考究，似是困惑，似是沉郁。
最后他什么话也没说，一个转身，朝还未合上的家门追去。
心头蓦然空了一块，被人勒住五脏六腑的感觉，难受的紧。
我无力地滑落在床，任凭失温的被枕向我砸来，深陷不拔。
也庆幸他的慷慨解囊，不动声色地将我出逐出境。终可落得这风雪易逝，两不相欠的下场。
很多未解的难题，无由的自责，一厢的多情，一齐清楚的明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