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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只如初见 初见许子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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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见许子宁那天,一切都像有预谋似的。
这个夜凉如水的北方小镇,陈北凉已经待了两年了。两年,她从无辣不欢到清水白面,从呼朋唤友到形单影只。
陈北凉不爱社交,在这里认识的朋友不多,也只允许自己感兴趣的人靠近。她的姐姐缘仍是极好,朋友清一色的都是高颜值,几个学姐也对她照顾有加。
北方小城到底不是南方,洗澡也没有独立卫生间来得方便。陈北凉剪去了一头长发,毫无遮挡地露出了清瘦的面容。
南方热,穿衣服花样繁多,不像北方穿衣实用性那么强。陈北凉一直延续着这个习惯,穿着打扮都与旁人不同,十分出众,气质卓然,举手投足间更显帅气。
每天上课走进教室,同专业的女生都会和她打招呼:“北北,你今天好帅呀!”陈北凉也只是礼貌地笑笑,说声谢谢便走开,寻位子一个人坐下,对周围不再理会。女生们说起她来,倒是乐此不疲。
她从不觉得自己是t,或者p。偶有不熟悉的人当面问起她是不是同性恋,她也从不回答,更不在乎别人有没有台阶下。并不关别人的事,陈北凉心想。只有在面对爱人的时候,她才是那个喜欢女生的女生,只是喜欢女生罢了,不需要作什么分类。
入夏,天气转热了,陈北凉和羽兮的感情却已陌路黄昏。
陈北凉是炽热的火相星座,在别人眼里看着清冷,实际上是把所有最热烈的感情都倾注在了爱人身上。
羽兮工作越来越忙,没有那么多时间陪北凉,她时常感到孤单,渴望拥有亲密无间的陪伴,和一个温暖的家。
到底是个不会爱人的孩子啊,两年来,争吵,固执,分手,低头,感情也归于尽头。陈北凉执拗地去纹了身,将羽兮的名字刻在了小臂内侧的皮肤上,没有告诉任何人。
看着两人许久未更新的对话框,陈北凉不由得想,也许只差她说一句“今后珍重”,羽兮便会说,你也是。但两人都没有开口。
两个人就这样不痛不痒的,几个月又过去了。
初见许子宁那天,一切都像有预谋似的。陈北凉不禁又想了一遍。
她清晰地记得,那天还不是很热,她穿着一件白色的内搭,外面套着粉色的衬衫,衬衫下摆细心地扎在黑色的西装短裤里,肩上斜挎着一个白色小包,脚上穿着黑色的中筒袜和酒红色马丁皮鞋,脖子上还系着一个黑色的小choker。
那天她本是和好友易安琪约饭,快到饭点了突然下起大雨,两人一合计要不不吃了吧。
过了一个多小时,陈北凉还在打游戏呢,易安琪一阵夺命连环call:“北北,外面已经不下雨了,你动作快点来xx路找我,咱们去吃一家新开的餐厅!”
等陈北凉到的时候,只看见易安琪哭丧着脸,身后的滑板断了一小块。“北啊,跟你出来吃饭一趟成本也忒高了!刚才不知道从哪钻出来一辆电动车,把我滑板给轧了!这下好了,几大百又没了。”
陈北凉动动嘴,也不知道怎么安慰,又觉得心生愧疚,这滑板是易安琪等她的时候被弄坏的,她笨笨地安慰道:“别不开心,等我把钱转给你。”
易安琪白眼一翻:“我还要你这点钱?走走走,吃饭去,饿死了。”好在这家餐厅极合两人胃口,易安琪心情好了许多,开始八卦起来:“那个谁谁,好像又分手了”陈北凉也只是偶尔接腔,“是吗!”便说不出其他。
易安琪也是个拉拉,两人是在一个拉吧认识的,当时陈北凉一个人过去吃烧烤的,也不喝酒,就在那里吃烤串,有女生想搭讪她叫她喝酒想她也不理。
易安琪觉得这人有个性,来酒吧还不喝酒,聊了几句发现有些观点还挺合得来,一来二去两人便成了朋友,算起来,她是陈北凉第一个拉拉朋友。
本来吃完饭两人是要去做运动的。别想歪,真的是做运动,要去滑板来着。现在滑板断了,易安琪一时间也没了主意。
陈北凉想起之前在朋友圈看到一家好看的蛋糕店,好像就在这附近,她拿出手机找到那篇文章,加了老板微信,顺着定位就开始找。
她俩原本想着,这在闹市区的店铺,有什么难找的,谁知这店主人好像故意不想让别人发现似的,特意将店开在了百花深处,怕人寻着。
两人绕着附近走了一圈下来都没找到。
易安琪性子急,大大咧咧的,都快没了耐心,又看陈北凉兴致勃勃的样子,也舍不得泼凉水,只好继续陪着她兜圈圈儿。
两个人转来转去,终于锁定了方位。原来这店开在大商厦背后的小巷子的深处,难怪定位就在这附近总是绕不到。
曲径通幽,陈北凉心想。等走到店前,一个冷冷酷酷的御姐正在外面打电话,眉一挑斜眼看了陈北凉她们一眼,她们都快跪下了。
陈北凉和易安琪对视了一眼,心里都明白了对方的os:不愧是御姐啊!
御姐一句“再见”利落地结束了电话,回头看见易安琪拿着滑板,索性跟她聊起天来。
她俩聊得欢,没人管陈北凉,她倒也乐得清净,心想该不是易安琪的春天要来了,便自顾自走进店里。这家蛋糕店倒也是寡淡,墙面就是最原始的水泥墙,店从外面看着不大,里面却曲曲折折的别有洞天。进门是一条狭窄的通道,两边整齐地摆放着店主人淘来的精巧物件,她向来对这些巧件儿感兴趣,欢喜不已。
陈北凉走走停停看看,走到了小廊尽头,一转头,她愣在了原地。她看不到自己脸上的表情,小脸激动得红扑扑的,脸上是大大的笑意,是发自内心的——痴痴的傻笑。
那画面太美了,陈北凉大概永远都没法忘记了。一个长相绝美的女人半倚在沙发上,正在看着手机。她穿着一件让人看着就舒服的棉麻质地的白色衬衫,慵懒却掩盖不住的霸气。她皮肤极白,眼睛大大的,笑起来眉眼之间都是笑意,陈北凉好像都能看见她长长的睫毛在颤动。
她的嘴唇薄薄的,轻抿带着笑,鼻子立体得像是垫过。陈北凉盯着出了神,心里却知道不可能是人力能企及的,这玉琢而成的精致感,人工永远无法拿捏出这样的美感哪怕是十分之一。
她面前放着一杯咖啡,正在袅袅地冒着热气,上升,盘旋,没有风打扰,也没有人打扰。
陈北凉又往前踱了几步,悄悄地靠近了她一点。她闻到一阵幽香,这一切都太令人舒服了,她无意识地想到。
怎么可以有这么好看的人,极简黑白却不乏味,明明是眼带笑意温柔至极,可偏偏有着御姐的强大,摄人心魂。
陈北凉完全意识不到自己笑的有多开心,完全没想到这是个什么信号。她向来率直,凭感觉做事,从不深究自己每一个举动背后的意义。
店员甜甜地声音将她拉回现实:请问需要什么~
陈北凉看不到自己的目光有多炽热,陈列的蛋糕都快被她的眼神熔化了。
她又往前走了几步,到了吧台前。水磨石面的吧台,考究别致,嵌入式的透明弧面玻璃柜,那些精致美丽的蛋糕都在像陈北凉招手,这一刻它们却失去了所有的吸引力。
店员甜甜地笑着,又问了一遍:请问需要什么?
她张了张嘴,说不出话。眼睛却瞟见了展示柜上放着的小熊。
我要两只小熊。陈北凉付了钱,捏着小熊圆圆的小屁股,转身走到那女人面前,小小声地说:给你一只熊熊哦。
女人好笑地看着她,也没说话,也没接。她俩就那么对视着。
陈北凉是一个没有脑子的单细胞生物,不撞南墙不知道疼的,此刻也就这么咧着嘴傻笑着,也没觉得什么尴不尴尬的。
女人轻咳了一声,笑了,柔柔地说:“好。”
她的声音低低的,温暖又带着些许沙哑,悠闲而不经意,像在初秋走过长满狗尾巴草的滩涂,将陈北凉的心挠得痒痒的。
“我只给你哦。”陈北凉理直气壮地说,像只骄傲的小公鸡,像是在宣告主权。女人好笑地扬了扬眉毛,柔柔地说了声谢谢,接了过来。
陈北凉不知道,许子宁也不知道,她们俩都不知道,这份只给对方的撒娇和宠溺对自己而言意味着什么。
陈北凉是只相信一见钟情的,但彼时的她们,甚至直到很长一段时间以后,仍然确信无疑,自己对对方的感情就是相见恨晚的友情,坦坦荡荡,无关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