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重感冒3 ...
-
挫败感又回来了。无论之前心情如何,只要走近阳台,我的视线、情绪和注意力就会全部被吸到那里面。屋子里最阳光明媚的地方此刻反而变成了一个无所不吸的黑洞。如果一根齐眉棍可以解决它们,我现在一定会冲进去和它们决战。
要不出去买一瓶杀虫喷雾回来吧……我怎么会知道哪个牌子专门对付瓢虫……去阳台看看华梦那瓶啊……为什么要再买一瓶回来?本来就闹别扭呢,华梦回来看见又会多心了,况且华梦不是在超市买的杂牌子,她为了对付这个房间经常出现的虫子,特意去的专卖店……要不还是给艾蒙东打电话让他来杀虫吧,本来我们单位离这就不远,可他现在能过来吗……
哎呀,脑子从没这么乱过,到底在痛苦纠结什么?我抱胸环臂,在客厅来回踱步,梦语一样呻吟:“痛苦点在于,我在陷入困境的时候,既没有华梦的独立坚强又不敢求助男友,我只会被动的承受痛苦而不会主动的解决问题。嗯哼,上道了。”我打了一下响指,“那么接下来试着拿出你的解决方案……我已经被囚禁一个下午了,承认仅靠自己无法解决当前困境是明智的。所以接下来,嗯,我的方案只能是,把那个擅长设计方案的人拽过来!”
我下意识攥紧了拳头给自己鼓劲,“凭什么不让他过来,他不该来吗?”我冲着手机低吼着,“每次我向他抱怨想得到安慰,他都能天才般的甩出一堆我根本不需要的各种解决方案(甚至我都快气毛了还他在自诩自己的机智)。但这次不一样了,这次是真正用到你解决问题的时候,发挥你天才才智的时候!“我给他个机会,如果他不能在不来的情况下解决虫子问题,那么就要他亲自过来解决。”
电话正在连接中,我一阵莫名的紧张,那家伙最好现在就忙完那该死的工作,不然我就……就……他怎么换铃声了?真难听。
“喂,宝贝儿。”
“嗯。”
“我越来越佩服你了。”
“佩服什么?”
“你竟然能在我最想你的时候给我来电。”
“耍贫嘴,想我了……想我了,那你现在就……”
“可是我不能原谅自己。”
“怎么?”我的直觉告诉我,他打断我说话就是准备抖机灵了。
“我总是在自己最忙的时候想你,想得我工作都做不了,但你就会一脸无辜的骂我不认真工作,不努力赚钱,你说,你是不是个调皮蛋?”
看吧,看吧,我说什么了。从刚开始说佩服我的时候就在给我下套。
“艾蒙东,你现在就是想让我赶紧挂电话,怕我耽误你工作!”
“不,我现在只想和我的宝贝儿说说话,我怕工作耽误我想你。”
我听见电话那头书本合上的声音和笔盖扣紧笔头时清脆的金属撞击声,我心里突然为刚才说的话而感到抱歉。
“工作还没做完呐?”
“没呢,文物处里的领导正准备向上级申请免费开放一批市里的文保所景区,其中也包括你们的文保所。这是大事,所以准备的开会材料要比平时多一些。还有我的导师拜托我翻译的日语文献我还没做完,这个对我自己来说更是大事。我帮导师多一些,他研究的科研项目自然也会考虑挂上我的名字,这样我日后评职称也会顺利些。”
大事大事,他肩负一堆大事却唯独没有我什么事,我好想骂他,但我还是耐着性子和他说 :“不要那么辛苦啦,一天是干不完的。”
“忍住不见你才叫辛苦呐宝贝儿。”
“哼,哪怕见到我,你也只能老实给我忍着。”
我又想起他昨晚对我使坏了,不过奇怪,我想到这竟然会下意识的撩起自己的头发,只有见到他我才这样,他每当我撩头发的时候都会从后面抱住我,一边闻我头发的味道一边趁势吻我的脖子……
“现在我是没心思啦,要准备攒钱搬家了。小眉眉希不希望天天见到我呀?”
“住的好好的,搬什么?”
“那是你住的好。我这涨房租了。想退租另找地方住。一是想省点钱,二是想租个大点的房子。给自己的研究资料空出个书房。”
“还说呢,我最近交了房租,但是房东阿姨一直没给我发电子发票,我下次见到她要催催了。”
“电子发票?”
“就是先把各个租户的发票内容明细编辑成短信,然后发到各个租户的手机里,以此当做收据证明。阿姨每回都这样,把很多人的发票拖了好久才攒到一天集中发出去。好像这样做她能让我们忘了这回事儿,以后不用发了似的。”
“她不给你打纸质发票?这么不正规。”
“打纸质的要交税的,卖她个便宜,我们的房租也会适当便宜点啦。”
“哎?你们当时是怎么租到个这么好的地界的?我明天就想搬到你那儿了。”
“那你就搬过来呗,我使唤你也方便了。”
“好的好的,你只要能让华梦练早功的时候小点声,我这两天就搬,我很怕吵呢。”
“什么意思?你要直接搬到我这住?想得美死你了!”
“和我那老同学说得一模一样!我都穷的要流落街头了,你们还这样对我是吧?外人只看到了你们是美人,只有我知道你们是蛇蝎版的。不过华梦比你好点,她是刀子嘴豆腐心,大学里我常找她帮忙,她向来禁不住我软磨硬泡,嘿嘿。”
“你今天见到华梦了?”我尽量让自己语气显得不那么关心这件事。
“她来给我送你们单位的更名材料,文管所改成博物馆更有利于申请免费开放。开始你们交过一份当时是叫‘宗教文化博物馆’,华梦有两下子,在她的建议下,你们的所长(马上要叫馆长了)决定把景区名称从‘五塔寺宗教文化文保所’改成‘五塔寺召庙文化博物馆’。这是合理的,因为以你们景区的文化承载力,根本不足以支撑‘宗教’二字,‘召庙’确实更能精准的体现出你们的文化特色……”
“你跟她还真是志同道合呀。要不我搬出去吧,你俩应该都缺个书房。”我实在忍不住,只能用赞赏的语气表达对他的讥讽。话说完我才想起来我是要让他过来赶虫子来着,可是此刻我全然不顾这茬只被情绪左右了。
“武都头说得好一口风凉话,我顿时感觉秋老虎都被你吹跑了。华梦那厮刚还劈头盖脸说我换房子其实就是为了猴急得到齐眉,冤枉啊冤枉,小的昨晚就已经是你的人了,嘻嘻。”
“哎呀,蒙东,你给我少说点流氓嗑!”我气得直抓自己的头发,他这招“明骚暗哄”我接不住了。“告诉你,以后的每个晚上,你乖乖呆在自己家,不要来找我。知不知道,昨天我没回去,华梦给我打了多少个未接电话、微信求证我安全发了多少信息?我都......都不知道该怎么说。”我应该加重的一些生气的语气,但就是说不出,我感觉自己的脸又红了。
“我知道,她也微信问我了,我告诉她你和我在一起呢,她可真够烦的。”
我也有点认同他的话,华梦管的确实有点多,但作为朋友她毕竟是在担心我的安全,我也不好说什么。
“呀,那你和她说没说昨晚咱们......”我对艾蒙东的大嘴巴永远都信不过,尽管是闺蜜我也不想让她知道我过于隐秘的私生活。
“忘了说了,哈哈。”
“走开!哎,蒙东,我怎么感觉屋子里的味道怪怪的?”
“你袜子都洗了吗?”
“以为我是你啊,我的袜子就是穿过的都比你刚洗完的好闻。”
“哦,那下回比比。”
“别贫嘴。刚才只闻到一点,和你打电话这会儿怪味儿反而浓了,真的,越来越浓了。”说完我感觉右耳朵有头发贴在上面很不舒服,于是便把手机换到左手上。然后我仰着脖子又使劲嗅了几下。
“总不能和我有关吧?”
“没准.....嘿,怪味又闻不到了,奇怪......嗯,先不说这个了。蒙东,那个,不忙了吧,那你现在过来一下。”
“有事?”
“嗯,有事。”我下意识望了一下阳台的位置。
“哈哈哈哈。”
“你笑什么!”我被电话那头突如其来的笑声弄懵了。
“因为我不能去呀。太阳快落山啦,我要乖乖回去,呆在自己家,这可是你刚要求的。”
“哎呀,这次不算,这次真有事。”
“确实,小眉眉想东哥哥,这是天大的事。”
“我才没有,你真自恋!”说完我就知道自己又中计了,他工作还没忙完不想来,就等我说这句呢。可是我确实有事需要帮助啊!
“哦哦,那我多想了,我忙啦。”
“嗯。”以为我不会耍计策吗?以退为进,我和你斗定了!
“呦呵,第一次这么痛快啊,那拜拜。”
我坚持不说话,你敢挂断,你这辈子都甭想让我再主动联系你!
“喂?没声音了?没信号了吗?”
我尽量自然而有力的对着话筒深呼吸,让他知道通话正常而且我还真的生气了。
“你刚说有事是什么事?”
我非常想说“没事了”,并且也知道他会因此更加追问下去,给他施加压力他更有可能放下手中的工作来找我,但我判断不出他工作目前的进展以及工作的重要程度。如果现在真的工作更急一些,和我通电话已经耽误了不少时间,那我现在确实就有点无理取闹了。算了,我实话实说,让他自己权衡吧。
“我屋子的阳台好多瓢虫飞,很恶心,你来帮我清理一下。”
“武都头连带条纹的大虫都收拾得了,带斑点的瓢虫就更不在话下了吧?虫子很多吗?”
我不知道他是真的误会了我的意思还是在推脱装傻,无论怎样,我都对他的这种态度非常不满,真后悔刚才的那招“以退为进”没有狠下心一直使下去。
“你现在到底能不能来?”
“还要再等一等,领导的发言材料我快写完了,复印材料的工作我可以明天早点来弄。写材料方面我想赶紧写完它,思路断了不好接。”
算是扳回一局,但其实还是没解决问题,我对他有点失望了,尽管我知道他也身不由己。
“我想起前一段时间我感冒,你过来照顾我的事了。”我有些哀怨的说。
“眉眉,我保证不久我就能天天照顾你了。”
“你们男人啊,女人相信越多,受伤害的几率就越大。”
“这次我绝对保证!”
“屁吧!我懒得听你保证。哎,你说洗凉水澡和重感冒有联系吗?”
“二者很容易发生联系宝贝儿,但一般人们不会让自己和这二者发生联系。”
“哼!我就不是一般人!”我假装威胁他。
“误会我说的啦,我说的是一般......”
“我不想听你的大道理!你有点良心现在就过来把我这的热水器修一修!”
“现在已经是下班时间了,华梦还没回来?”
“不想给她打电话。”我冷冰冰的说,我对他把我当做麻烦事推给华梦更加不满。
“好的好的,我们用不着盼着她回来,那你再等我……”——嘟——嘟——电话那头传来提示音,有第三方给他打来了电话。“请稍等,现在是呼叫保持,请不要挂机。”
他没有任何犹豫,也没有任何解释就直接接通了第三方电话,系统冰冷的提示音不停地的传到我的耳朵里。我对他失去了耐心,挂掉了电话。
让他秒接的人是谁?很有可能是领导,但有没有可能是华梦?我最近一直感觉他们俩走得太近了,而且他们还是大学同学呢,相互认识的比我都早。但如果艾蒙东喜欢华梦,那大学他们就凑到一起了,而昨晚我们也就不可能……
我的手机突然响了,我以秒接的速度拿起手机看了一下,备注显示的名字是“家丑”,没错,他又乖乖打回来了,我故意让手机响了几秒才接。
“你怎么挂断了?刚才是赵处长打来的,我这回真的是分身乏术了。”
“如果电话是昨天晚上打来的,听你说‘分身乏术’的对象应该就是赵处长了吧?”
“我理解你,如果你现在怨我不能陪你,我不会反驳,因为沉默和聆听有时也是我的职责之一。”
你要是真能做好沉默倒好了。我叹了口气,接下来要面对的是必须接受他要去忙工作的事实,我强打起精神,做好了倾听他的准备。
“男人的天职应该是包容,承担,忍受,我愿意履行这些职责,包括包容你的不理解,承担你的小埋怨,忍受你的小任性,啊不对,找打,应该是享受才对。”
我从不任性!真想对他吼这句话来啊(不过刚才用重感冒作威胁让他过来也算任性吧?好吧,就那一次而已),可说出来除了增加辩论和争吵,除了更加浪费他宝贵的时间外,又有什么用呢?陪他走流程然后说几句“真帅、加油、拜拜”才是最善解人意、最温柔贤惠的行为了,男人眼中的好女人应该都这样吧。昨晚真后悔和他出去,女人在付出身体之前可以对男人耀武扬威,可以有恃无恐,可以看着对方被爱情折磨依旧泰然自若,可一旦付出自己最宝贵的东西,她们对男人就只剩下患得患失了。
“女人因为有陪伴才会感受到爱情,而男人表达爱情的方式却是在外拼搏。所以他们一旦相爱结合就避免不了矛盾和争吵。我没打算让你现在就懂这个道理,但我有信心和耐心等我的小眉眉慢慢明白。”
这你可真错了,如果我意识不到这一点,我们连争吵都不会有,因为老娘早和你分手了,就凭你这种贬低女人,抬高自己的态度,我真想像刚才对着镜子展示指甲一样,让你欣赏一下我的中指。
“还记得昨天晚上你依偎在我怀里,我们像个小孩子似的计划憧憬着的未来吗?未来最美的样子是怎样的?在这之前,我一直不知道,但今天早上你的长睫毛在我胸口忽闪忽闪把我痒醒的时候,我有了答案,未来最美的样子不是你会怎样,也不是我会如何,而是‘我们会......’。”
“那我的现在怎么办?”我的眼泪掉了落下来,这句话却被我咽到了肚子里。他的小机灵,鬼点子每次我都慢半拍才知道,但他一开始就想要达到的目的,我不用等他张嘴我便了然于胸。他接下来要说的所有话的中心都是为了去工作。理解他的工作诚然是我的必须,但我为什么还要可悲的去配合他的出演?为什么要等他的所有套路演绎完毕,我再表现出一副被驯服的样子感动的和他挥手告别?自己想想都很可笑,这就是我表达爱的方式吗?隐藏自己的聪明然后用愚蠢去包装自己的爱情供他欣赏?
“你怎么又不说话了?”
“因为耽误你工作的罪名我不想背。”我忍无可忍。
电话那头沉默了,我想他根本没想到我会无所顾忌的说这句话。不过说出心里话的感觉实在太爽了。
“眉眉,我知道我惹着你啦,其实我一会儿就到你家了。”
“什么意思?刚才都在逗我?”我一下子挺直了身体。
“没,我本人要继续坚守工作岗位,但我的化身已经在路上啦。”
“你把我弄得云里雾里的,你是神经了吗?”
“哈哈,是这样的,我刚才不是见到华梦了嘛,我知道我今天很难走开,所以就拜托她把东西捎带给你了。那东西今天刚好邮到。”
“哎呀,啥东西嘛?”
“你把我的电话备注的是‘家丑’,嗯,那东西就叫‘丑亲’得了。这个就不能说啦,现在带着期待的心情,多少能转移一下你的坏情绪,相信我,你会感觉时间过得很快的,哈哈。”
“再说吧,你快去工作。”女朋友被气哭了你才用礼物哄,你以为你送的是萝卜丁还是香奈儿?我撇着嘴一脸的不情愿,但心里多少好受点了。
“放心,我买的是最大的,最能体现公主风格的,最漂亮的。”说完后他又坏笑了几声。
“我就这么好糊弄吗?”
他买的是个毛绒玩具?那他坏笑什么?那也不问问我喜欢什么样的,花钱也是白花。
“那你要啥样的?”
“不知道!自己想!我累了挂了吧。”我揉了揉脖子,好像这样做能让我懒得和他说话的情绪表达得更确切。就在我说这句话的时候,我的余光看到一个黑色的小东西在我身侧落下,我低头望去,什么也没发现,抬头也是如此。
“折腾人啊。”
“对!你想想怎样才叫用心再来找我。”我鼓捣着自己的衣服,看到一小段黑线头挂在了袖口上,我下意识的伸手想去把黑线头拽掉,现在感觉自己衣袖上的花纹都比他有吸引力……
“你看我,一边为了我们的未来努力工作,一边还要绞尽脑汁的兼顾陪我的小眉眉,在东哥哥就要为我们的未来拼搏的时候,就不想和他说点什么吗?”
“我不想!真矫情!”我不耐烦的瞪了一眼前面的空气,仿佛艾蒙东就站在我面前。他的矫情肯定也是故意的,就是想赶紧挂电话。哎?刚才的黑线头哪去了?
“好吧,不讨人嫌了,挂了。”
“等一下!”那不是黑线头,那是虫子的脚!一只玉米粒大小的春橡爬到了我的袖口边缘,它通体遍布黑色和黄褐色的纵斑,触角最末一节为橙褐色,六条脚在第二节位置有黑色和黄褐色的色斑交替分布,外露的腹部边缘也是如此。它背板密密麻麻全是黄褐色的细斑,而背板左右边缘各有一枚尖锐的突刺。它抬起既丑陋又彪悍的躯体晃动着长长的触角不断向前试探,一副“谁都别惹我”的凶恶样子,似乎在宣布对我胳膊的领主权。它的俗称就是平常我们说的“放屁虫”,刚才的怪味就是它发出的,那怪味时有时无应该是当时我用右手抓刘海时,放屁虫受惊打开臭腺,然后怪味被喷到了我的右手上,所以打电话的时候才又闻到了。此刻我脑袋现在一片空白,身体像被冻住了一样静止不动,我吓得喉咙发不出一点声音,生怕自己的轻举妄动会立刻招来它的野蛮攻击。
“嗯?”艾蒙东遥远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我感觉时间已经过了几个世纪,但他还在等我回复。
“艾哥哥……”我的声带和血液都已经不属于我了,它们被魔鬼一样的力量瞬间抽空,我感觉自己的声音是从胃里发出的,我就像一具干尸正被当做虫子的食物等待它们疯狂啃食,我好想告诉艾蒙东发生了什么,我从来没有过这么强烈的需要想让一个人立刻出现在我身边。
“——哎,我在听,哪怕现在处长们都站在我身后我也要听我的小眉眉说话,你说什么我现在都会仔细听着,你想说什么?你说话抖什么?”
他不可能立刻出现在我面前,就算能赶来也远水解不了近火……我的眼泪和鼻涕都一起流下来了,我使劲眨了眨眼睛好让挂着泪珠的眼睑不那么痒,然后我轻轻吸了下鼻子,该死!怪味更浓了,让人作呕的味道疯狂撕咬着我的嗅觉。天啊,我的末日到了,它又在爬了,它马上就要顺着衣袖下摆爬到我腋窝里了!
“没事,你好好工作吧。”
“还是欲说还羞最像你,好了,那就等哥哥……”
我在臭屁虫马上钻进衣袖的一刹那挂了电话并扔了出去。
“啊——啊——啊啊啊啊——”我先是迅速的弯腰低头(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弯腰),然后疯子一样乱叫乱蹦,当我恢复了一点理智,我双手迅速把身上的T恤衫从脖领子部位向外向上拉扯好让脑袋从下钻出,然后上半身顺势从T恤衫里缩出来。
我以百米冲刺的速度窜出了自己的卧室,跑到对面华梦卧室的墙根才站定,我确定自己站在的位置是离自己卧室最远的地方后,我大口喘着粗气小心翼翼的回望刚才的逃离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