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坠楼人

2、第一章 许天青与杀

　　我第一次见许天青，是在警局。

　　我是个警察。我们家是警察世家，我父亲，我母亲，我的叔叔伯伯，再推到我的爷爷，曾爷爷，都是警察。这似乎就是传说中的“根正苗红”了，但实际上其中的酸辛苦痛不足为外人道也。

　　第一次见她时我刚刚从警察学院毕业，二十来岁，天之骄子，意气风发。正是锋芒毕露的年纪，一心想要破些大案。

　　许天青父亲的死就是我接手的第一个案子。

　　天青的父亲死的很蹊跷。家中门窗完好无损，钱财被洗劫一空，天青的父亲被人暴力殴打致死，泡在浴缸里，无明显反抗痕迹（后来据法医检验是被下了安眠药，就是天青父亲自己的)。我们当时有两个想法。一种是熟人作案，心生歹念。另一种是仇杀。但实际上这两个说法都有很大的漏洞，天青家里并不富裕，只能算是普通的工薪阶层，平常大部分工资都存在了银行卡里，家里并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而据调查来说，天青父亲脾气不好，结仇的可能性也极大。组长本来打算只从仇杀来调查。但因为天青的证词，我们改变想法，双线作战。

　　当时是我被分配到去录天青的口供。那时她还很小，十三四岁的样子吧，梳着一个低低的马尾辫，整个人缩成小小一团。穿着一件带有白色圆点的荷叶边蓝裙子。她是我见过的把蓝裙子穿的最好看的小姑娘，年少时她穿蓝裙子显得天真清新，稍大后她穿蓝裙子显得柔软娴静。她看见我，似乎有一点瑟缩，或者是别的什么，但她还是朝我露出了一个笑。

　　一个天真的，纯净的，柔软的，不谙世事的笑。

　　我当时感觉我的心都要化了。

　　我并不是一个非常喜欢小孩子的人，但天青是特别讨人喜欢的类型，她就是你梦想中女儿的样子，让你恨不得把糖果屋送给她。

　　我自认为长相还算俊朗，绝无凶恶之嫌。便认定小姑娘是被警局里那些如狼似虎的大老粗给吓着了，于是试探性揉了揉她的头，意图安抚一下她的情绪。她颤抖了一下，并没有躲开。但我能看出，她更紧张了。我把早上燕妍（我们组里一个非常优秀的女警，后文会提到）送给我的巧克力递给了她，她接过了。我朝她露了个带点调皮意味的笑，眨眨眼示意她。于是她也笑了，掰开放进了嘴里，又重新把手非常整齐的搭在了膝盖上。她没有开口说话，但我明显能感到她整个人放松了很多。

　　于是我打算开始询问她。

　　“天青，你好。我是展戌，我能问你几个问题吗？”我轻声慢语问她。

　　她幅度很小的点了两下头，她点头的幅度极为精准，仿佛受过什么特殊的训练，并无赏心悦目之感，反而机械意味浓重——甚至有些神经质。这个细节让当时的我心中涌起了一种极怪异的感觉，直觉发出尖利的警报。但当时我母亲常常教育我，做警察不能光靠直觉行事——这中间还有另一个故事，这里不再赘述。

　　当时的我没在意。
　　于是我错过了从一切的开始将事情结束的机会。

　　后来经验告诉我，有时候警察的第一直觉往往准确的令人难以置信。

　　现在想起来其实很多事情从一开始就有了端倪，端看你有没有在意。当时的我忽略了这点微不足道的不自然，错过了从开始就把事情结束的机会。

　　我只是不自觉地多关注了天青一点。

　　天青的回答中规中矩，但非常具有参考性。她言语间稍显混乱，但在她的年龄中足以称得上镇定如斯，条理清晰，但也不会显得过分老成。她在口供中提到了一件事，令我们都有些在意。她说有人托她父亲保管一尊翡翠玉佛，市值数万。但事实上，我们并没有在现场找到这尊玉佛。

　　于是案件的调查重点由仇杀转移到了见财起意。

作者有话说

　　又及：事实上，我的文章是结合我个人记忆与天青的日记的产物，所以某些细节可能会特别清晰，某些地方可能会稍显混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