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彩虹下的约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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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考第一天，上午的语文顺利结束，两人虽不在同一考场，但一结束便到天台汇合。午休之余令狐岚又给苗杜讲了几个知识点，准备应对当天下午的数学。有了之前的辅导，苗杜觉得这次的数学月考较以前来说好了许多，至少公式有把握了。
月考第二天的文综令狐岚帮不了忙，便也不打扰苗杜，各复习各的。
下午结束了最后一科英语，苗杜站在考场门口伸着懒腰大大的松了口气，在内心激动的大喊：
总算结束了——！
随后拉着身后刚到还偷笑的令狐岚往校门跑去。
考完惯例是要大吃一顿犒劳自己的！
吃什么好呢？昨天麻辣烫吃伤了，吃点稍微清淡点的吧。嗯……想吃咖喱了……
苗杜想到之前那家店，那天去得太晚，店外的装修还没看清过，感觉挺不错，今天放学早倒是可以去看看，但是那家店好像要预定……
苗杜看向令狐岚，停下脚步，让她问问现在能不能定。令狐岚一通电话过去，很快就给出一个笑容说没问题，这次比较早就到店再点单。
苗杜高兴得跳得三丈高，大喊：“太好了！”喊完又觉得这举动ooc了，站定环看四周，还好不是在校内，出来得比较早还没什么人，路人也没往这边看，于是咳咳两声高冷道：“我们走吧。”然后像是不在意般挽起令狐岚。
很快，一栋驼色的三层小洋楼便出现在两人眼前。
又近了些，已经可以看清店外部的装修了。深棕色的店门在最右侧，左边墙上有两扇欧式圆拱窗，窗下种着一排蔷薇，最左边那扇窗的位置就是之前坐的那个角落。现在百叶窗高高拉起，远远的就能看到座位还空着，苗杜心想太好了今天还是坐那儿吧。
店坐落在一条商业街的尽头，与其他两栋小洋楼相邻，再往右看去，街道两边便是连片的商铺和高耸的住宅楼。
苗杜觉得有些眼熟，抬头看到楼顶的灯牌，这不就是林江小区吗。苗杜收回视线，又看向店的招牌，那天跑太急加上这字是花体，还不知道这家店叫什么名字。
苗杜边看边念道：“d,i……dis,嘀思泼逊en？”为什么这些店都要用英文做店名……算了，什么意思来着？皇家工地英语学院优秀学员苗杜想不出，又不好意思开口问，只能一脸渴望的看向令狐岚。
令狐岚明白了她的意思，道：“dispersion，色散。彩o虹的成因之一。”
苗杜似懂非懂：“哦哦。”为什么要强调彩v虹？
令狐岚牵起还在发呆的苗杜的左手进了店，直奔前台。虽然不是饭点，店里却已经来了客人，是两位男性顾客，正对坐着举l止亲l密。看桌上的空盘，那两人已经吃完有段时间了。
去前台正好经过那桌，令狐岚侧眼看着其中一个长相阳刚的男人，眼里浮现出一丝转瞬即逝的厌恶，不知不觉的加快了脚步。
苗杜偷瞄了一眼那两人的互动，娇羞的将半握的手抵在唇l下，心里控制不住的给出一个姨母笑：yooooooo~
店面依旧只有一个服务生，此时他正站在前台处，热情的拿出菜单介绍着。后方厨房时不时穿出声响，但也只是一人忙碌的声响。看样子只有两个店员。
令狐岚在一边看菜单，苗杜好奇的四处张望。
她先是看向前台面上摆放的香水百i合，刚进店就闻到了一丝清甜的香味，上次来苗杜没注意这上面放的什么花，但回想起来有也是类似的清甜，只是吃的太尽兴已经完全忽略了花香。
看完花，就顺着看向了前台右侧的楼梯，楼梯口拉着“非工作人员勿入，请多包涵”的牌子，应该是仓库或者店员休息的地方。
接着又扫视了整个店内的布置，最后那好奇的视线落在了服务生的脸上，那服务生长相俊俏笑容阳光，正认真的记录着令狐岚的要求，发现苗杜偷看只是彬彬有礼的笑着问：“请问这位客人您想点些什么呢？这边是今日的本店推荐菜品。”
将苗杜的视线自然的引向菜单的一处后，那服务生松了口气，刚刚若有若无的酸味终于消失了。
一边的令狐岚朝他点点头露出了一个满意的笑容。
苗杜看着菜单，手指着一处却抿着嘴半天不出声，一会儿看服务生一会儿看令狐岚，看似选择困难的表情中更多的是害怕。令狐岚只一眼就明白了她的意思，在苗杜的指示下，帮她一一确认了。
之后两人来到老位置等待。
苗杜低头坐着，双手不安的搓揉着裙i边：“抱歉啊，明明说好自己点的，结果还是要麻烦你帮忙。”
其实点单的时候苗杜心里已经准备好了台词，但和以前一样，不和别人口头交流还是条好汉，只要和陌生人对话社恐就自动上线了。
令狐岚拿过服务生刚端来的水壶和玻璃杯，先给苗杜倒满一杯，后给自己倒满，放下水壶时余光扫过远处的那桌正准备离开的男顾客，随后压低声音傻笑道：
“没事没事，今日推荐本来就是组合多样，很难决定。你第一次点单不知道哪种合适很正常，我第一次也是这样，选择困难症简直要被逼疯了。你知道吗？这还是简化了的菜单呢！最开始那会儿你不知道我多绝望，点个单生怕不合适，想问又不敢问的，比你还害怕。而且，最重要的是，能帮到你我也很开心！”
苗杜接过玻璃杯抿了一小口，清凉微甜的苏打水让她不安跳动的心稍微平缓了些。她端着杯子盯着也在喝水的令狐岚，对方像是看出了她当时在害怕，却又像没看出来。
其实她很想把刚才害怕的心情跟令狐岚倾诉，但又怕让对方难堪。因为从刚才令狐岚与服务生的谈话氛围来看，他们之间很熟。虽然这么想有些自大，但要是因为自己的原因破坏了那两人的关系……
这时，令狐岚突然抬眼对上苗杜的视线，微笑道：“怎么了？”那笑容与那天在天台表白后，让苗杜跟她倾诉时的笑容一模一样，是关怀的、柔和的、认真的，不带一丝玩笑意味的，让人安心的笑。
苗杜犹豫了几下，最终放下玻璃杯释然道：
“我觉得我和你说的那种害怕应该不一样。”
令狐岚：“那是哪种呢？”
苗杜脸红道：
“说出来你可别笑，其实我超级害怕和陌生人说话来着。我平时不怎么说话装高冷也是有这个原因啦。我记得明明小时候很开朗的，后来也不知道怎么的就变成这个德性了，哈哈。”
说完就去看令狐岚的表情变化。
令狐岚脸上笑容依旧：
“原来是这样啊。”内心却已经燃起了一丝欣喜，那个原因，会不会是我呢？她这样想着。
“我觉得每个人应该都有害怕的东西吧。其实我小时候也是这样怕跟人讲话，但是后来因为受一个人的影响，才有所改变 。所以我觉得这没什么好笑的。总有一天会变好的。”
苗杜低头微微点道：“嗯，谢谢你。但是我总是麻烦你…之前每次吃饭都是这样……我怕我……”
没等苗杜说完，令狐岚快速的前倾身体，一手撑着下巴，一手伸向苗杜，替她将滑落在额前的一缕发丝轻轻理到耳后，手指轻抚过她脸颊，最后整个手掌将那稚嫩的脸蛋轻捧。令狐岚撑着下巴的手挤动了脸上的皮肤，下眼帘微微上合，使那令人安心的微笑多了几分调皮：“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苗杜有些茫然：“诶？恋人？”很快她想起了什么，失落道：“但，但是，我们，现在只是试试交往吧，所以……我怕你会讨厌我……讨厌我的懦弱……害怕你会讨厌我……”还惦记着记忆中的那个人。
说着说着，苗杜只觉得胸口闷闷的，心脏紧紧的。其实那天早上的事她并非什么都不记得，只是不想说，因为她又想起来了。她想告诉令狐岚，自己心里还有一个人，即使自己想不起那个人，即使自己已经向林蔓蔓表白过，即使自己已经同令狐岚交往还对她心动了，即使那人在自己的记忆中已经成了一片虚影，但她任然抱有那么一丝期待想找到她。
令狐岚：“我问个问题，你认真回答好吗？”
苗杜看着对方真挚的眼神，以为她要问自己是否真的喜欢她，只心虚的小声“嗯”了一声。
因为从第一天起，苗杜就在令狐岚的眼中看到了真挚，到现在也只有真挚，所以她害怕说出真话会伤到令狐岚的心。
因为令狐岚的背影也好，初见时的眼神也好，无一不在透露出令狐岚曾经失去过某人，那是对令狐岚很重要的某人，那是求而不得的人，就像自己记忆中的那个身影一样。
所以她已经不想再见到那个寂寞的背影了，不想伤害那份真挚。她是真的喜欢令狐岚的，虽然只是短短几天的相处，但她真的是发自内心的喜欢眼前这个能让她安心的人。但内心深处的某个声音依然在她耳边低语，无形的力量撕扯着她的心。
令狐岚见苗杜的低头想要摆脱自己的手掌，瞬间伸出原本撑下巴的手，双手捧住苗杜的脸，强行让她与自己对视，然后严肃的问：“我问你，对你来说，恋人是什么？一句话回答我。”
苗杜愣住了，她没想到令狐岚会问这个，恋人对她来说到底是什么，这个问题苗杜曾思考过无数次，列举了无数的备选答案，有针对短期交往的也有针对一生伴侣的。她想认真回答令狐岚的问题。对苗杜来说，最理想的、最贴切的答案还：“依靠，彼此的依靠。”
对面的令狐岚似乎对这个答案很满意，微皱的眉头彻底放松了：“所以啊，就算不是经常，偶尔依靠一下也没事呀。能成为彼此的依靠，不正是恋人该做的事吗？”
苗杜：“……！”苗杜感觉自己的心一瞬间就争破了撕扯，剧i烈、鲜活的跳动着。但很快，她却亲手将那撕扯牵了回来。
她所希望的爱情，是绝对忠诚的，但实际上背叛这一希望的，却是她自己。
心痛，好痛，除了痛，什么都不剩了，这是对自己的惩罚，理所当然的惩罚。她本该没有任何怨言，但是，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看着眼前的人，会变得想要否定这个惩罚呢？
夕阳西下，金色的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两人的身影上，留下一片温暖的光辉。
眼泪控制不住的从眼角流下，流过了脸上那双温暖的手。
令狐岚看着苗杜当着自己的面落泪，一瞬间只觉得难受得快要窒息了。她努力克制自己,让自己的双手不要颤抖，害怕到颤抖的双手，是谁都守护不了的。
她努力掩盖脸上的不安，但眼中的点点泪光依旧，她微笑着用手指轻抹去苗杜脸上的泪，拇指在眼尾摩挲着：“有什么想说的就说出来吧。”
苗杜咬紧牙关努力止住泪水，嘴角微颤道：“这样的我”背叛了那个人的我，“真的可以说出来吗？”泪又流下了。
令狐岚轻轻点头微笑道：“嗯，无论是什么话，我都会听着的，都会听从你的选择，所以，不用担心，因为我是你的依靠啊。”你也是我的依靠啊，唯一的依靠啊。
苗杜能感受到对方那微笑中除了安慰，还有担心。她抬手，将自己的手搭在了那双手的手背上，感受着她微弱的颤抖。
是啊，她和自己是一样的，都在担心着。一直欺骗下去，真的是两人所期待的爱吗？一直欺骗下去，真的不会在某一天暴露出来吗？如果不把真相说出来，谁都不会真正幸福吧。如果真要等到不得已暴露的时候才说出真相，那恐怕才是最伤人的吧。并不是人人都会“读心术”，并不是每个人都是那么好看懂，正是因为交流，才能让别人知道自己的想法啊。自己的喜欢，自己的顾虑，一定要好好传达到，这才是真正的爱，是对她未来的负责。
苗杜反手抓住令狐岚的手，将它们紧紧握在手心里，抬头自信的微笑道：“其实我，从最开始就能感觉到小雨对我的喜欢了。无论是天台的表白也好，第一次来这吃饭的时候也罢，那个笑容，不会错。对于你的心情，你的期待，我的回答是——我喜欢你！即使我再不愿意承认，我想对一个人的心动、我想两个灵魂的吸引，是不会说谎的！我喜欢你，小雨！你的回答呢？”
令狐岚本就被突然反拉手弄得措不及防的一晃，再听到这样的发言，这和曾经的誓言何其相似，但其中的含义却略微不同。令狐岚在脑海中排列了无数种或长或短的回答，但最终脱口而出的，还是那句最简单、却最沉重的：“我爱你。”
遮挡阳光的丝缕云彩飘走，阳光在这一瞬间达到了最灿烂，光盖过了店内的灯光，华丽的金色倾泻在两人的侧脸上，模糊了轮廓，照亮了两双清澈的眼睛。
不知过了多久，又或者只是下一秒，又一缕云遮挡了太阳，在两人脸上打下丝缕阴影。苗杜放松了紧握的手，嘴角的笑消失无踪，低下头，仿佛认罪般低声继续说道：
“但是，这样的我却配不上你。”
你配不上我，那就没有人能配得上我了！令狐岚多想立刻喊出自己的想法，但多年的经验告诉她，这种时候喊出来虽然能赢得好感，但却会改变自己在苗杜心中的印象。对她们来说，这样的话并不适用于安慰苗杜。于是她忍住了，沉默着，继续倾听，直到找到更合适的机会。
“其实，我是个经常遗忘的人。曾经，我遇到了一个人，明明是个对我来说很重要的人，我却连同那段时间的事一并忘得一干二净，仅仅留下了一丝残影，但残影都是模糊的……很过分对吧。但是更过分的是——！”苗杜激动的抽泣了几下，抬头看向令狐岚，脸上早已泪如雨下：“我却……还想找到她。我真的，是个很花心，很过分的人！对别人表白，别人拒绝了，说结束就结束。明明已经答应了你交往，还是我先挑起的，明明都动心了……却还是忘不掉那个人的，想找到她……”
苗杜越说越小声，慢慢松开了令狐岚的手。
当遮挡的云飘走时，太阳更偏西了些，因为远处高楼的遮挡，透过窗户的阳光只能照在苗杜一人身上，在坐在墙角的令狐岚和与之面对面坐的苗杜之间，画出了明显的明暗交界线。阳光持续偏移，直到只能照到苗杜的发梢。
天空还是亮的，只是高楼已经完全遮挡了太阳，店里的灯光盖过了阳光，让周围重新明亮起来。
令狐岚反握住苗杜的手，紧紧的握着，越攥越紧，像是害怕一松手就会再也找不见最重要的宝物一般。苗杜虽然感觉无法动弹，但却也没有任何不适，那双手依旧是那么温柔。
令狐岚看着苗杜的眼睛，手不停的安慰般的轻抚着苗杜的手：“没事没事，我就在这里啊。”明明我就在这里啊，你想的那个人又是谁？
令狐岚：“还记得四叶草的花语吗？如果可以的话，我想成为补齐的那第四片叶子，为你带来幸福。相爱的两人之间，是会互相帮助的吧，所以，我想帮助你。你愿意相信我吗？就算我无法成为那片叶子，我也想把它亲手送给你。”
然后想尽办法摘掉它，抢过那片残缺的“四叶草”，将残缺补全，成为她的奇迹。她已经不想再失去了，但同样也不想用糟糕的办法去抢夺。所以她要在所有竞争中脱颖而出，让她自愿的绝无二心的跟自己在一起。
苗杜欣然一笑，耸肩在肩头蹭掉了眼泪：“嗯，谢谢。我也想帮助你。”即使忘不掉那个人，但此刻，苗杜已经决定了，至少现在，至少和令狐岚在一起的每一天，都要全心全意的认真的去喜欢她，直到对方先提出分开。这是对令狐岚的回应，也是她自己的意愿。
已经，不想再看到你寂寞的身影/不想再看到你哭泣了。如果可以的话，就让我/我，成为你/你的依靠吧。
那天，两人在彩虹下不约而同的许下了一生的誓言。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彩虹下的约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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