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矮树兔子总爱蹦》矮树兔子总爱蹦

5、第 5 章 重话前事逐

　　偌大的A大，谈起艾子树忆起的便是其辩论场上的口若悬河，晚会台上的一舞惊鸿，运动场上的酣畅淋漓等等，种种语气中皆是崇拜。在文学院更可谓无人能出其右，书法端正秀气，南行、北碑、汉隶、秦篆信手拈来；清茶一盏也醉人，备器、择水、取火、候汤、习茶间清雅涤神；若说艾子树其人是才艺出众，可其偏偏在专业上更是出众，饱读诗书，谙古典文雅之意，通晓典策，明兴衰存亡之道，深赋文学院一众老先生喜爱。而这样一位人物，鲜为人知的是高考第一二三四五志愿全部填的都是“核物理工程”。而艾子树钦慕上谭勤便是这“核物理工程”事件的意外。
　　彼时高考成绩公布，艾子树虽是文科的佼佼者，但其理科成绩亦不弱，而正是这不弱以致其一举摘得省理科状元桂冠，进一步导致的是纸包不住火，其隐瞒两年的弃文从理的事实被发现了。
　　那天，艾家老爷子看报纸，一眼便看到了孙女的照片，再看标题便是A大附中艾子树697分获省理科状元，气得火冒三丈，强逼自己冷静之下，打电话给艾子树问其中原委。艾子树本着坦白从宽的原则，说自己高二分班报的就是理科，只是知道家里不会同意就瞒了下来，每每家长会都说忙，而对于她这样品学兼优的学生，老师也不会强求一定要见家长，便瞒得滴水不漏。
　　老爷子听后，态度强硬地让艾子树回家，开口便是：“你学的是理科无事，这次专业你必须给我填文科的。”艾子树却不惧怒容，笑意皎皎，还有一丝有恃无恐，“爷爷，志愿填报系统昨天就关闭了，除非你想让我读个普通的大学。”艾老爷子被气得吹胡子瞪眼，差点晕过去，可无奈身子骨好，就是差点，斜眼再看了眼报纸前天的。艾子树看爷爷不发一语，笑眯眯地觉得这栽爷爷认定了。
　　哪知姜还是老的辣，A大的录取通知书如期而至，笑得一脸明丽的少女打开一看，录取专业赫然写着“中国古典文学”。艾子树怒气值飙升，冲到楼上书房，咬着牙根问道，“爷爷是你干的吧？”与一月前的无奈不同，此刻的艾老爷子云淡风轻，“没有的事，是你自己分数不够被调剂专业了吧！”，一句话驳回了艾子树的质问。艾老爷子是不能改填自家孙女的志愿，但是他可以托人改专业啊，凭借广泛的人际关系，艾子树就变成了“调剂生”。
　　艾子树气不打一出来，隐忍两年眼看就要看到曙光，哪料是孙猴子看天际，终没逃出如来的五指山。当天，她便离家出走了，出了门才发现一时冲动，袋里所剩无几，那点钱根本就是小青旅都住不成，去投奔同学，拉不下面子，再说同学家长要是知道她是离家出走，第一做法就是劝回去。
　　天地之大，居然无一处容身之所的艾同学，坐在湖边凉亭多番思索，也没能思索出自己晚上住哪。
　　“小女娃，天都要黑了，还不回家？”一个声音打断了艾子树的思索。
　　艾子树抬眼，是一位精神矍铄的大爷。也许是孤独，而有人谈话会让自己不至于显得孤寂，她道：“不想回家。”
　　“小孩子和家里人有什么不能说的，说通就通了，快回家吧。”大爷神色间颇不赞同小孩子天黑在外逗留的做法。
　　艾子树此刻情感本就脆弱，瞧见大爷这神色，自然而然觉得这大爷凭什么这么样的置疑她，觉得她是小孩子的任性，语气中就带丝委屈，“难道因为是小辈，就要放弃自己感兴趣的专业，就要顺了长辈的想法么？难道我不可以选择自己要走的路么？我想要造原子弹为国争光，为什么偏偏要我书香传家？”越说越觉得难过，瞬间便泪如雨下。
　　“小女娃，你把自己说的太伟大了，父母都是为你好，快回家吧。”大爷大概觉得现在的小孩子嘴上说着大空话，还不是闹脾气，劝不了便走了。
　　“时间正在过去，与其在这里焦虑哭泣，不如想想如何去说动你的家中长辈，若说不动，原子弹是为大家，书香也未必是小家，左右不过显晦，再退一步，进入大学也有转专业一途，你现在就灰心丧气，未免为时过早。”夏日傍晚的湖边不乏乘凉散步之人，也算不上静谧，这声音在嘈杂中侵袭入耳，虽一下子就散在了风里，却给艾子树力量，他没有否定她。艾子树用手胡乱擦着鼻涕眼泪，转头向身后看去不见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