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恋》憬少爷

4、第 4 章

　　我不知道王珂有沒有覺察到昨天晚上我做的事情.甚至有些害怕他知道,他會不會認爲我是BT之類呢?心裏也沒數,走一步算一步好了.在這之後我們一起睡覺我總會克制不住自己做一些很親密或曖昧的行爲,開始的時候他顯得有點不樂意,更準確說可能是害羞,但之後就沒有了,我總會想他是不是也跟我對他的感覺一樣了呢?其實那個時候我已經知道有同性戀這種人群的存在了,我從沒自己想過有一天我也會喜歡上一個男人.但是,心底里還是擔心,害怕珂會因爲而厭惡我,害怕他跟我連朋友都做不成.不過,珂一直沒有挑明,我相信他早就知道我們之間的不正常關係已經遠遠超過朋友的範疇了..
　　就在一次出去玩的時候,一個人改變了珂.
　　那天我和珂無聊一起去娛樂城閒逛,在電子廳一起玩模擬機,這時候一個男人走了過來,他叫斌,小個子,一雙精明的眼睛,看外表就曉得是混社會的.他跟珂是認識的,兩個人一起交談起來,珂介紹我給他認識,我也禮貌性的點了點頭,後來從珂那裏知道這個斌是他哥哥的同學,所以有過幾面之緣,因爲學習不好早早輟學在家,現在正在這家娛樂城打工.他看了看我們玩的模擬機,不屑的對我們說”小孩才玩這個,我帶你去玩好玩的.”因爲好奇我和珂就一起走到了裏面的大廳,只見裏面烏煙瘴氣,明顯人比模擬機的大廳要多的多,而且皆是斌這樣的小混混,都在埋頭玩著一些老虎機.
　　“老虎機?”
　　“對啊,這個多好玩,還可以掙錢.反正都是玩,還不如玩這個刺激點.”
　　珂看了看我,問我願不願意玩.其實我倒是無所謂.玩什麽都是玩,所以沒有反對,正是這次的沒反對才造成了以後的後果.那時候我真得很後悔.就算這個是遊戲,但它也是一種變相的賭博.
　　玩過老虎機的人應該曉得,它有一個爆錢的規律,一台機器上每次會吃多少錢進去,然後再吐一部分出來,那天我和珂也許正好選了一台剛剛吃過錢的機器或著是另有蹊蹺也説不定,我們只投入了10塊錢的積分一下子就賺了100多,覺得有意思極了,因爲已經很晚了所以就回家了.我覺得這一天除了發了一點飛來橫財其餘沒什麽不同,所以也沒想太多.可是這件事情卻讓珂變了.
　　打死我也不會相信,珂竟然迷戀上了老虎機.一天10幾個小時都泡在遊戲廳,課也不上了,那一陣子因爲是最後一個學期了臨近高考我晚上有時候是在家住的,並沒有天天和珂在一起住了,他去做什麽我也不知道.有時候我會打呼機,問他在哪裏,他也總不會回電話,以前從來沒有這樣過,老師看他不上課也會來問我,但是我真的不知道.直到一個星期後,珂在學校的門口等我.
　　我和他一起去了我們平時常常吃飯的酒館,要了幾瓶啤酒,幾個菜.
　　“你這些天去哪裏了?”
　　“玩遊戲.”
　　“賭博?”
　　“嗯.”
　　我的頭一下在懵了.
　　“那個有那麽好玩麽?”
　　“不好玩.”
　　“那你還玩?!”
　　“我輸錢了,想賺回點本來.可是越輸越多,每次贏得一點點還不夠利息的.那老闆肯定給我調機器了,要不早爆了!”他越說越激動,我卻越聽越心痛.
　　“說吧,你輸了多少?”
　　“家裏給我的錢都輸光了.”
　　“那不多,你一個月也就幾百塊錢的生活費,那你去我家吃吧.”
　　“我還賒了遊戲廳老闆3000多.”
　　我想那刻我是空白的,眼前一片茫然.3000塊錢對一個可以賺錢的人來説最少也要一個月的工資吧,何況對我們這些學生來説?雖然我家還算小康,但自己平時的零花錢最多也就一兩百.那簡直就是一個天文數字.
　　“你想怎麽辦?”
　　“不知道,他們說一個星期内不還錢就去我家要.”
　　“我幫你還吧.”
　　珂什麽都沒說,一口干了一杯啤酒.
　　我和他一起去我家拿錢,我那時候存了1000多的壓歲錢,翻箱倒櫃找出了幾百塊,又問朋友借了一些但是還是差好多,珂看了看說”實在沒辦法我們就不還了吧,叫他們去找吧,我不回家了,也不上學了,我去打工.”
　　看他的愁容,我甚至想哭,這時候我看到了牆鏡上的一個小金菩薩,這個是媽媽當時用了自己三枚過時的金戒指給我打的菩薩吊墜,因爲分量很重,我又不喜歡帶這種東西所以一直掛在牆上從來沒帶過.我把它拿下來:”我們把這個賣了吧?”

　　當時剛剛金價漲價,這個金菩薩賣竟然到了1600,在我離開金店的時候,老闆說:
　　“小伙子,你考慮清楚,這個鏈子我給你留到明天,我不會熔了,如果你改變主意隨時來贖,我分文不多收.”
　　“謝謝老闆.你賣了吧,我不要了,”攥著1600高興的邁出了店門.後來才知道,那個金菩薩可以賣到3000多.
　　幫王珂還完了所有錢還有借的同學的錢,竟然還剩下兩百多,我們就一起去喝酒,那天我們倆喝了好多,也許是心里的大石頭終于放下了,我和他都顯得高興極了.
　　在回家的路上,他牽著我,低著頭對我說
　　“樹,我欠你的我會還的.”
　　“我要是用你還就不會借給你錢了,我只要你保證以後再也不賭博了就行.”
　　“嗯,我保證!”
　　“哈哈.”我們笑的更大聲,在黑夜中傳得很遠很遠.

　　那天晚上,他抱著我睡在他的小床上,輕輕的吻了我的額頭.我並沒有感到受寵若驚,而是怪怪的,總覺得這個吻好像是用金錢換來的一樣,心裏說不出來的感覺.

　　但結果卻珂並沒有像他的保證那樣說的乾脆,他拿著剩下的錢繼續開始奔波於遊戲廳之間,他告訴我的理由是那家遊戲廳太黑,他新去了一家,這家因爲新開的,所以不會那麽黑,他昨天還賺了.我沒有說一句話,繼續上課,他,繼續曠課,繼續賭博.

　　他的賭癮越來越大,但是也變得聰明了,沒有再輸過上千,也沒有贏過,他到處借錢,但又遲遲不還,同學之間對他的人品也開始有了些懷疑,每次都是我弄到錢幫他還給同學,還有一次我們經常去吃飯的小飯館的老闆也在校門口攔住我,問我見到王珂了沒,他說王珂欠了他100塊錢還沒有還,叫我告訴他一聲,否則就要去學校找辦主任,我回家後實在沒有錢,就看見爸爸送給我的郵政發行紀念,是一個金箔做的很精致的盒子,裏面嵌著100塊嶄新的人民幣,我把盒子撬開,拿給了那個老闆.
　　到最後我自己也數不清為他還了多少錢,我想他自己也算不過來,我再也沒勸過他要戒賭,他對我卻表現的越來越冷淡,他很少回家,很少見我,很少回我的電話,每次只有幾句”我在忙,今天不回家了.”
　　也許直到山窮水盡的時候他才會出現吧,那天我在床上睡午覺,他悄悄的爬上來,抱著我的腰給我撓癢,把我弄醒了.
　　“樹,我回來了.”
　　“哦,我睡覺,下午還要上課.”
　　“你那里還有錢麽?”
　　“做什麽?”
　　“借我一百塊錢”
　　“在錢包,自己拿.”然後我又昏昏沉沉睡過去了.他從我的衣服裏面拿了錢但沒有馬上離開,去院子裏面沖了一個澡,赤身裸體的擠上了床.他從後面抱住我,輕聲在我耳邊說:
　　“樹,睡了麽?”我沒有回答,也不想回答,這麽長一段時間以來,我不知道該怎麽形容我對他的感覺,我好像變成了他的銀行,但是心裏卻一點都不怪他,他也從沒逼著我幫他還錢,一切都是我自己自找的.
　　“我知道是我不對,我也知道玩那個不好,可是我改不了了,樹,我不配作你的朋友,可是我真的很喜歡你,你永遠是最好的朋友,我從來沒有像喜歡一個朋友像你這樣喜歡一樣,你對我來說,真的很重要,我走了,你睡吧.別睡過頭,下午還要上課.”他起身走了,我一直沒有説話,眼淚卻沒有停過.

　　也許,我改變不了你,也許,你也不會因爲我而改變.但是,我心甘情願為你做任何事情,因爲,王珂,你對我來說,已經不僅僅是朋友,你是我的全部,你是我的愛.

　　我在心裏面默念,祈禱有一天你會發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