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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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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一早,梁锦鸿就等在了原地,顾星瞳如约而至。
“我愿意做这个交易。”顾星瞳斩钉截铁道。
意料之中的结果,梁锦鸿脸上都是志得意满的笑。
“只是,我母亲独自去香港就医,路途遥远,人生地不熟,我实在放心不下,我想让她就近医治。”这是顾星瞳唯一的要求,她不想和家人分开。
“将令堂送去香港,一则是得到更好的治疗,二则会让令弟一同去做伴,也可以在香港接受好的教育,三则是避免令堂起疑,也以防陆家那边发现他们母子的存在,将他们牵连其中,岂不三全其美。
老夫的胞妹早年移居香港,我会安排好,一定让她们母子得到最好的照顾。”梁锦鸿已经把方方面面都料理好,只要她母亲弟弟在他手里,她就翻不出什么花样来,只能任他操控。
顾星瞳细细一想,确实这样最好,让她没有后顾之忧。
“我母亲那里怕是不好交代。”如果娘知道了她和梁家的交易,一定死也不让她替嫁,终身大事岂能儿戏,她想不到什么方法可以隐瞒此事,说服她去香港。
“这点顾小姐大可放心,说辞我已经替你准备好了。”梁锦鸿早已料到这一点。
就算一切准备就绪,顾星瞳还是有很多顾虑,万一东窗事发,万一……
“正所谓富贵险中求,顾小姐要想解燃眉之急,自然要付出一些。”顾星瞳的心思如何逃得过梁锦鸿这只老狐狸的眼睛。
顾星瞳点了点头,愿意一切听从梁锦鸿的安排。
交易达成,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顾星瞳坐在车里怀抱着一盒子小黄鱼,甚为忐忑,梁锦鸿带她去银行,帮她开户存了起来。
回到家,顾星瞳如释重负,将梁锦鸿教给她的说辞反复练习了很多遍,知女莫若母,生怕被母亲看穿。”
“娘,我这些天重新找到了一份好工作,是在一家大户人家的纺织厂做工,给的工钱多,那家的太太还看中了我刺绣的手艺,让我给她家女儿当师傅,教她刺绣,给的薪水很高,现在领的两份工钱比以前多了很多,以后不用再担心钱的事了。”
顾母听了甚是欣慰,女儿的苏绣手艺尽得她真传,甚至青出于蓝而胜于蓝,被人相中也是情理之中。
“只是两份工,真是苦了你了。”顾母疼惜道,如果她知道现在每天吃的药有多贵,一定宁死也不要拖累女儿。
“那家小姐每天上学,只需休息日教授就可以,不辛苦。”顾星瞳尽量不让自己露馅,“娘,听说香港那边的医疗条件先进,我想送您去那边治病。”
“孩子,去香港的花费太高,我们怎么承担得起,娘这病是治不好了,何苦浪费这钱。”
“雇我的老爷和太太是个大善人,向来秉承孝道,听说您病了,愿意给我们提供帮助,不仅给我预支了工钱,还给安排了在香港认识的名医,现在就可以送您去更好的医院治病。”
“娘已经老了,治不治又有什么区别,怎能一直让你受苦受累。”顾母叹气道,她知道女儿孝顺。
“娘,您会长命百岁,您还要看我出嫁呢。”顾星瞳安抚母亲道。
顾母的心愿就是想看着一双儿女成家,她才能瞑目,只是这身子骨已经不中用了,恐怕会熬不到那一天。
顾星瞳好说歹说,才劝动了母亲。
为了掩人耳目,这一天梁锦鸿亲自开车将她们母子接去火车站,先坐火车去洛城,到了洛城会有人接她们,再护送她们母子由洛城坐轮船去香港。
火车站台,顾母与女儿含泪作别,从女儿出生这十九年来,母女从未分开过,如今一别甚远,让她不得不担忧女儿独自在平城能不能照顾好自己,只怪自己这一身病拖累了女儿,如果不答应去香港医病,让孩子担心,工作之余还得照顾她,只怕更让星瞳受苦受累。
从未想过一向听话乖巧的女儿会骗了她。
“时清,去了香港照顾好娘。”顾星瞳交代弟弟,他是个小大人了。
“嗯。”顾时清认真地点了点头,他也舍不得姐姐。
她们约定了每个月会通书信报平安。
火车启动,母亲和弟弟坐在窗边与她挥手道别,她们相互望着对方,直到消失在视线中。
顾星瞳心里一酸,红了眼眶,长这么大,从未和家人分开过,虽然梁锦鸿承诺,事成之后,会送她去香港与母亲团聚,可是这一别,不知何时才能相见。
“顾小姐,回去吧,不用多久你们就会相见。”梁锦鸿给她希望,让她安心替嫁。
送走了顾家母子,梁锦鸿将顾星瞳安置在一处私宅,并派来了忆春贴身侍候,按照梁安玥平时的样子给她梳妆打扮。
一切准备妥当,梁锦鸿带着梁太太来到这处私宅。
“你要带我去哪里?”梁太太坐在车上疑惑道。
“到了就知道了。”梁锦鸿带着妻子前往顾星瞳的住处。
车在一座大宅子前停下,梁太太一进门,就见前面站了一位女子背对着她,看背影像极了安玥。
听到动静,顾星瞳转过身,看到站在门口的梁锦鸿夫妇。
“安玥,”梁太太一见果然是自己离家数日的女儿,几步上前抱住了她,“这些日子你都去哪儿了,知道妈有多担心吗?”
梁太太心疼地拉着女儿,细细查看有没有受苦。
“她不是安玥。”梁锦鸿见此,甚是得意,连亲生父母都一时难分辨出,何况外人,陆家并未见过梁安玥,就算两人性情有异又如何,谁能想到这个是假的。
“她叫顾星瞳,只是和安玥长得相像罢了。”
“你说什么?”梁太太听闻震惊不已,这怎么不是她女儿。
梁太太这才仔细看眼前的女子,眼神纯净透亮,带着些生疏,脸上微微的笑容很温顺柔和,除了神韵不一样,哪里都一样,这、这怎么可能?
梁太太听梁锦鸿讲完来龙去脉,只觉太荒谬了,世间怎会有如此离奇的事,难以置信道:“像,真是太像了,天底下竟有如此相像的人,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孪生姐妹。”
“今年多大了?”梁太太问道。
“19。”顾星瞳乖顺温柔地答道。
“多巧,还跟安玥同龄。”梁太太听闻顾星瞳的生辰更惊叹了,不仅长得相像,竟还是同年同月同日生。
“这是天助我梁家。”梁锦鸿甚是得意。
“难道真的要顾小姐代替安玥嫁进陆家?”梁太太始终觉得不妥。
“眼下也只有这个办法,我会尽快找回安玥,将她换回。”
自此,梁太太和忆春留在这里给顾星瞳培训,教导她礼仪,学习琴棋书画,主要模仿梁安玥的言行举止,最重要的是模仿字迹。
梁安玥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时间紧迫,顾星瞳需要学了应急。
顾星瞳天资聪颖,短时间里学得有模有样。
婚期已近,顾星瞳的训练也结束了,即将回到梁宅为成婚做准备。
今天,顾星瞳一袭淡紫色洋装连衣裙,长卷发别在耳后,戴着紫色蝴蝶结发箍,气质高贵典雅。
“真是人靠衣装佛靠金装,看看,现在就是个温婉的大家闺秀。”梁锦鸿很满意,“以后就要改口叫爸妈了。”
“爸,妈。”女主腼腆地喊道,不习惯。
“这就对了。”梁锦鸿满意地点了点头,心中的大石可谓放下了,只要顺利成婚,便可安枕无忧。
梁锦鸿携梁太太和顾星瞳一起回到了梁家,没有一个人觉得有异。
顾星瞳被安排住进梁安玥的房间,宽大奢华的西洋卧室,样样精致,可是她却想念起徐家庄的小院落,虽然破旧,却是个能给她们一家遮风挡雨,温暖有爱的家,那里有她深爱的家人。
翌日,顾星瞳提出想回徐家庄看看,去了陆家轻易不能再回顾家,想回去取些东西,第二天就回梁家,梁锦鸿应允了,派了司机送她回去,事到如今,任她也飞不出他的手心。
顾星瞳回到顾家,空荡荡的屋子寂静冷清,想念娘和时清,盼望能早日与他们相见。
从箱子里取了几本医书典籍,里面详细记载了各种疑难杂症和药方,都是祖传下来的宝贝,兴许以后用得着。
炉子上烧着水,顾星瞳将屋子打扫了一遍,刚出屋子,就见一个满身是血的男子闯进院子。
顾星瞳惊吓地就要大叫,男子一只手立刻捂住了她的嘴,“别出声,我不会伤害你。”
瞥见他手上的枪,顾星瞳惊恐地点了点头。
“大哥,我看他往这边来的。”
“他受了重伤跑不远。”
“挨家挨户搜!”
“开门,开门!”
顾星瞳隐约听到那些人说的话,看样子是在寻找眼前这位男子。
接着,前面邻居家就传来“砰砰砰”的大力捶门声。
“有没有看到一个受伤的男子?”
“没、没有。”
“哎呀,你们要找什么!”
邻居家院子里鸡飞狗跳,纵使看不见,也能听见一群凶神恶煞的人在屋子里暴力地翻箱倒柜搜查。
对比起来,眼前这个年轻男子反而不像坏人了,轮廓分明,鼻梁高挺,俊眼修眉,英俊不凡,虽身受重伤,可这通身的气派,像是个富贵人家的公子。
眼看就要搜到这边,顾星瞳指了指屋子里,示意他进去。
陆怀钦阅人无数,虽一眼看出眼前的女子并无危险气息,然而他向来对人有极高的警惕,此刻不知为何选择了相信她,捂着伤口迅速进了屋。
顾星瞳立刻轻轻将屋子的门锁了,又快速出了院子,将院子门轻轻锁上,走到不远处一个邻居家门前的树下,从包里拿出口红和化妆镜,假意对着镜子在补妆。
十几个凶神恶煞的黑衣男子四处搜查,见到前面站着个女子,为首的走过去,粗鲁地抓住她手臂,“有没有看见一个受伤的年轻男子经过。”
顾星瞳见他们手中拿着枪,腰间别着利斧,虽然有了心理准备,还是被他们突如其来的举动惊吓住。
“没有。”顾星瞳摇了摇头,眼中带着对他们的恐惧。
为首的男子上下打量她,看到她手中之物皆是南洋货,穿着打扮倒像是富贵之家的人,平城大富商大多背靠军.政.府,最好别招惹,免得给自己找麻烦,就放过了她。
这边几家都搜查过了,其中两个黑衣男子看到不远处一家院门紧闭,走过去查看,拽了拽门上的锁,翻过墙,跳进院子里。
顾星瞳见状,一颗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拿着镜子的手不觉收紧。
凶神恶煞的男子进了院子,发现大门上了锁,从一条细小的门缝朝里张望,家里像是没有人。
陆怀钦隐在柜子后,手握紧了匕首,枪里已经没有子.弹,现在院子里只有两个人,如果闯进来,他有很大的胜算。
最后,他们并未破门而入,只在院子里翻了翻,一无所获,便转去其他地方搜查。
顾星瞳松了一口气,直到他们走得没了影,才悄悄回到院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