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第一章 ...
-
“我不嫁,就是不嫁!”梁安玥坐在客厅的西洋沙发上,生气的别过脸去。
梳着宫廷卷发,一袭淡粉色洋装连衣裙,配上一双白色高跟皮鞋,衬得肌肤胜雪,身材窈窕,面容姣好,纵使生气起来也是个十足的美人。
“婚期已定,不嫁也得嫁!”梁锦鸿把茶杯重重地放在面前的红木茶几上,严厉道。
一袭黑色长衫,外面套着黑色绸缎对襟马褂,胸前口袋外挂着怀表链子,富贵威严。
梁安玥从学校回来,得知今天陆家带着厚礼来梁家提亲,而且父亲经应下了这门亲事,于是哭闹不已,百般不愿。
提起平城陆家谁人不知,说起陆家的事迹,那可是几天几夜也说不完。
陆老太太年纪轻轻便守寡,当年儿子陆国笙年幼,她只能独自挑起夫家的生意,母子二人相依为命,然而家族叔伯们欺孤儿寡母无人撑腰,联合外人对她多番打压,想夺取她手中的家业,后陆国笙16岁便一手创立荣钦门,发展成当时不容小觑的大势力,再无人敢欺压他们母子。
荣钦门不断吞并各方势力,成为当时最大的势力,雄霸一方,现在不少军界、警界人士都曾是荣钦门的弟子,陆家和军.政要员关系极为密切。
经过几十年发展壮大,不仅势力独霸一方,生意也遍及全国各地,渗入到各行各业,一家独大,说陆家富可敌国也不为过。
然而,陆家近些年祸事不断,家宅不宁,在陆国笙病重之际,荣钦门出现内讧,为了夺权你死我活地厮杀,最后次子陆怀钦力挽狂澜,平定内乱,这个有着活阎王之称的男人,手段非常,令人闻风丧胆。
陆国笙当年也是个叱咤风云的人物,陆怀钦接任后,有过之而无不及,只手遮天,他的冷血无情,心狠手辣早就声名在外,又因着外祖家在军政中的关系错综复杂,尤其是他亲舅舅不久前掌握一方军政大权,陆怀钦更是如虎添翼,无人敢惹。
陆家就是个被称为龙潭虎穴的地方,在经历一场腥风血雨后,终得平静。
谁知才平定内乱不久,陆公馆又多次出现闹鬼事件。
不止一个下人说看到了不干净的东西,甚至一个被吓疯了,一时间人心惶惶,家宅不宁。
原本陆国笙的病情经过调养已有所好转,不曾想就在今年年初,病情加重,突然陷入昏迷,紧接着唯一的小孙儿也病了,请了多少名医都不见好转,孩子才三岁,久病不愈,让人心疼不已,却又束手无措。
仆人们私下都传言是惨死的三少爷和四姨太来索命了。
虽然陆怀钦下令禁传鬼神之说,扰乱人心,也挡不住外面流言四起,就是因为陆国笙曾经杀戮太多,罪孽深重,才导致陆家被恶鬼纠缠。
陆家闹鬼,陆国笙和他唯一的小孙儿都病得不轻。
为了安抚人心,家宅安宁,老太太甚至请了道士来做法驱邪也不管用,病情依旧没有起色。
机缘下请来了得道大师张天佑,大师察勘了陆公馆各处,又得了几位家眷的生辰八字道,“贵府需要一位福星镇压邪气。”
“不知大师意指何人?”陆老太太不禁好奇道。
“这是一位极具福德的女子,此女八字带三奇贵人,而三奇贵人又带天月二德,凶灾不犯,所谓天德者,五行最福之神,易得神佛助佑,而月德者,心地善良,福分深厚,天月二德同会,力量集聚,万福云集,可化险为夷。”
“在下算过,令孙与这位三奇命女子八字相配,若能结合,便是吉上加吉,定能令贵府逢凶化吉,万事呈祥。”大师说道。
“好好好,如此甚好,怀钦也早已到了娶妻的年纪,若是能取得一位福德深厚的贤妻,未尝不是好事。”老太太听闻,喜悦中带着急切,“敢问大师,这位姑娘是哪家的女儿,老身好上门提亲。”
“此女应生长于东边,正所谓紫气东来,必能为府上带来福气。若是有缘,你们自会寻到她。”大师将该女子的生辰八字交与陆老太太后离去。
陆老太太看着手中的生辰八字甚为满意,是该好好办一门喜事,添添喜气了。
老太太派人率先从平城东边开始挨家挨户打听,秘密寻找那位带天月二德的三奇命女子。
不久便收到好消息,“小的去城东平顺街打听,原来就是梁记纺织印染厂老板梁锦鸿的千金。”派出去的人将得来的消息一五一十汇报给老太太,“听闻梁家千金知书达礼,才貌双全,尚未婚配。”
“如此甚好,老身这就去准备提亲。”
陆怀钦为陆国笙与正室夫人所生,在家排行第二,平城赫赫有名的陆二爷,今年二十六,早已到适婚年龄,却还未娶妻。
多少人家费尽心机想把女儿嫁进陆家,所谓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攀上了陆家,就是想之不尽的荣华富贵,最后皆因陆怀钦不近女色而无果。
老太太一直惦记着陆怀钦的终身大事,希望他能早日成家,现已调查清楚了,梁安玥不仅身家清白,才情、样貌更是样样出众,是个孙媳妇的好人选,但愿这位姑娘真能给陆家带来福气。
于是,陆老太太带着极丰厚的聘礼来到梁家,满头白发盘起,拄着龙头拐杖,身体硬朗,精神矍铄,威严不减。
“久闻梁家千金知书达礼,样样出众,不知敝孙能否有幸娶得如此贤妻。”陆老太太显得异常谦逊。
“陆二爷一表人材,若是能结为秦晋之好,自是梁家的荣幸,只是小女在学校接受了新思想,要追求什么自由恋爱,不知她是否愿意,等小女回来,我问问她的意思?”梁锦鸿恭维道,又表现的恰到好处的犹豫,让陆老太太知道是她陆家有求于梁家,而不是梁家迫不及待求着要把女儿嫁进去,从而失了平等对话的机会,虽然他此刻确实已迫不及待要将女儿嫁过去,但仍要保持镇定从容,佯装淡然。
老太太听闻,陡然敛起笑容,严肃道,“婚姻之事,父母之命,既为父母,岂能连儿女的婚事也做不了主。”
“陈老板所言甚是。”梁锦鸿恭敬奉承道。
老太太也曾是位驰骋商界的铁娘子,雷厉风行,铁腕人物,大家都尊敬地称她为陈老板,而非陆太太。
“实不相瞒,家中近来不甚太平,老身的儿子和小曾孙都缠绵病榻,急需一门喜事,为家里驱驱邪气。
老身已经托人算过,令嫒和舍孙八字相合,天赐良缘。若是他二人能喜结连理,对两家皆是好事,如若不能成,那便……甚为可惜。”老太太话里有话,先礼后兵,带着威逼带着利诱。
大师推算过良辰吉日,需在下个月的二十八上午十点一刻,新娘需准时入陆家举行婚礼,错过了这个吉时则会不利,以后也难弥补。
时间紧迫,一刻耽误不得。
这门婚事的重要,老太太已经明说,意在提醒梁锦鸿,是好是歹,该有分寸,别不识抬举。
梁锦鸿身为梁记纺织印染厂的老板,也是纺织业同业公会会长,而同业公会隶属于商会管理,老太太作为商会会长,在商界德高望重,无论从哪方面看,梁家都没有拒绝的理由。
梁锦鸿欲擒故纵,才好谈条件,免得让陆家以为是梁家上赶着要把女儿送进门,而看低了梁家,就失了谈判的筹码,往后想提高梁家的地位也不易。
老太太的意思正中下怀,梁锦鸿自然也知道见好就收,现在该谈的都已谈妥,这门婚事就此定下了。
事已成定局,梁安玥得知后又急又气,“爸,您怎么忍心把女儿往火坑里推,怎么能把我嫁给一个魔头。”
“怎么说话的!给你订了一门好亲事怎么叫往火坑里推?陆家是什么样的人家,想和陆家攀上亲的多如过江之鲫,你有什么不愿意的!”梁锦鸿严厉道。
“那个陆国笙把自己最宠爱的姨太太做成了人.彘,有其父必有其子,陆怀钦凶狠残暴,冷血无情,为了权位连自己亲兄弟都能痛下杀手,这般心狠手辣之人,死了才好。”梁安玥在学校听说了不少关于陆家的传闻,他们都是那样的凶残可怕,那里就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
“住口,这种话岂是你能说的,知不知道祸从口出,万一传到陆家人的耳朵里,梁家只会吃不了,兜着走。”梁锦鸿呵斥道。
“是让你嫁过去当陆家少奶奶,不是去当陆家的仇人,陆老太太允诺,在陆公馆不会让你受委屈,只要你安分守己,恪守本分,有陆老太太这座靠山,享之不尽的荣华富贵,没人敢动你半分。”梁锦鸿语气又温和了一些。
“我就是不嫁,死也不嫁!”梁安玥自小生活在富裕之家,又有兄长母亲宠着,自然是骄纵任性了些,“我要是不嫁,陆家还能强娶不成。”
“你以为荣亲门是什么地方,你是不是要害死梁家。”梁家再是富裕人家,对于陆家来说也只是小门小户,踩死梁家就跟踩死只蚂蚁一样容易,“婚期已定,由不得你不嫁!”
“为了梁家就该牺牲我吗?”
“妈——”梁安玥伤心地哭着扑进一旁的梁太太怀中。
“婚嫁之事岂可免强,我看那陆老太太也不是不讲理之人,不如……”梁太太心疼女儿,想解除婚约。
“聘礼已收,婚期已定,你叫我如何失信于人,明天开始,安玥就不用去学校了,办理了退学,下个月二十八,准时出嫁。”梁锦鸿心意已决。
梁安玥一看父亲铁了心的要把她嫁进陆家,生气地回了房间。
“我看你就是看中了陆家的家世,以安玥的条件何愁找不到好人家,何必去招惹陆家。”梁太太身着黑色绒面旗袍,暗红色镶边,金线刺绣,脖子上一串上等的珍珠项链,端庄贵气。
平时文雅娴淑的梁太太此刻也对丈夫的决定甚为不满。
“你一个妇道人家懂什么,明远就要毕业回国,他回来继承家业,总要给他寻个有力的靠山。”
“可是你怎么能为了明远而牺牲安玥,你不要总是只顾儿子,别忘了安玥也是你的孩子。”对梁太太来说,儿子重要,女儿也是心头肉,伤不得。
“这说的什么话,你这个当妈的怎么不知道为儿女谋划,安玥迟早要嫁人,要嫁自然是嫁最好的,而陆二爷就是最合适的人选。这样一来既给女儿觅得好婆家,也替儿子找了个大靠山,一举两得,两全其美。”梁锦鸿眼中满是算计。
梁锦鸿做这么多都是为了这份家业,为了给长子铺路,然而梁太太最疼女儿,见不得女儿受委屈,只是终究拗不过一家之主的丈夫。
梁锦鸿把女儿自幼培养成优秀的上流名媛,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攀附权贵,让梁家有个强大的靠山,好给长子铺路,把梁家家业发扬光大。
梁安玥虽从小被娇惯的骄纵任性,但在梁父的威严下对外一直是知书达礼的上流名媛形象,才貌双绝。
更是时常随同父亲母亲参加各个上流宴会,每每都是艳惊四座,见过的她的人无不夸赞有加。
梁安玥素有美名在外,多少人家上门说亲,皆被梁父以小女尚小,学业未完成,不宜谈婚论嫁为由回绝。
这次好不容易能搭上陆家,梁锦鸿怎么能放过这个机会。
陆家不仅送了一家生丝厂作为聘礼,送的商铺,房屋,土地更是令人咂舌,仅聘礼就已经超过梁家家产,而对于陆家来说不过是九牛一毛,何况陆家不仅家大业大,在军.政.府关系错综复杂,这么好的靠山哪里去找。
现在,不仅梁记的上等生丝供货不用愁了,梁家还如愿以偿攀上了高枝,梁锦鸿甚为满意,一整天都喜笑颜开。
一些聘礼早早地被送到了梁安玥的卧室。
陆家出手就是阔绰,样样都价值不菲,这些都是舶来品,忆春跟着小姐这么多年也有了些见识,全是上等的绫罗绸缎,珠宝首饰,外国的香水,脂粉……
“小姐,看这些首饰多漂亮——”忆春想让梁安玥高兴。
“你认为梁家买不起这些东西吗,需要卖女求荣,为了所谓的荣华富贵,把亲生女儿往火坑里推。”梁安玥对着这些女孩子最爱的珠宝首饰,一气之下正要扫到地上。
被忆春拦住,“小姐,万万不可,这些都是陆家送来的东西,摔坏了如何了得,若是叫老爷知道了……”
“知道了又如何,爸的心里只有梁家的产业,只有哥,何时顾过我这个女儿的感受!”
“陆家在平城一手遮天,咱们梁家如何招惹得起,老爷……老爷也是为了梁家,为了小——。”
“行了,你先出去吧,我想一个人静静。”梁安玥打断了忆春的话,坐在卧室沙发上若有所思。
忆春默默出去,轻轻将房门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