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明中》明月在望

22、绝不负卿 你放心，这

　　我正打算迈开步子，就听见有脚步声出来了。
　　我抬起头，正看见一脸兴奋的轩儿在对着我傻笑。我很重的心马上轻松起来，虽然轩儿没有说什么，但是我已经知道，他不但不会把我赶出去，还会和过去一样对待我。
　　我没有被抛弃，此时我的脸上一定堆满了灿烂的微笑。
　　也许是为了回应我的笑容，轩儿笑得更放肆了，他的大黑眼珠变小了，反倒是嘴巴大张着，露出白白的牙齿，在脸上是那样鲜明，这样显得他不但不可怖，反而很可爱。
　　“轩哥哥，咱们进屋说话吧，外面的大太阳怪晒的。”
　　直到耳边响起芰儿的声音，我才恍悟，我们身边还有其他人，不能这么眉来眼去的。
　　我感到脸上的热度在增加。为了掩饰，我低下头去对轩儿施礼说：“莲儿见过卫世子，我此次前来，就是想看看你的伤势如何了。”
　　虽然没有抬头，但我听见轩儿的声音里还有笑声，他说：“感谢郡主挂念，伯轩没有大碍。”
　　进了院子，只见小正和小娥正拿着刀剑肃立着，原来刚才轩儿是瞧他俩练剑。
　　轩儿说：“小正、小娥，快来拜见两位郡主。”然后又回头看着我和芰儿解释，“因为伯轩胳膊行动不便，所以王爷恩准，让我带两个人过来。”
　　芰儿惊叹着说：“轩哥哥，这是你的人啊，刚刚我就想说，这两个人我见过的。”芰儿又转向我问，“咱们见过他俩的，是不是，大姐？”
　　我微微点一点头。
　　小正和小娥过来给我们行礼。小正依然是一脸的冷漠，一如过去轩儿的那张冷脸；小娥则笑吟吟的，却没有表现出见过我的神情。
　　“轩哥哥，你胳膊还疼吗？”芰儿切入正题。
　　轩儿拍拍吊着的胳膊说：“谢二郡主挂念。不碍事，太医刚给贴了膏药，说过个三五天就会没事了。”
　　我没说话，想说的在人前不能说出来，无用的废话，不说也罢。
　　“那你也得注意点儿，我父王常说刀剑无情，小心伤了元气。”芰儿的神色很是关切。
　　轩儿不以为意地回答：“男人嘛，身上有点刀剑的划伤很正常，伯轩没那样娇气。”
　　“那不行，轩哥哥。这是我们契国的事，以后这种冲锋陷阵的事让我哥哥们去做就可以了，你没必要搭上自己的身家性命。”芰儿却不赞同。
　　我没想到平时吃吃玩玩的芰儿，还能说出这样的话来。
　　“卫国是契国的属国，伯轩为契国上战场是应该的。”轩儿说的很坦然。
　　我觉得我应该告辞了。咫尺天涯，我什么都没法儿说，什么都不能做，何必在一边陪衬着这两位呢。
　　“再坐一会儿吧，郡主不是才来吗？”轩儿的眼里有不舍。
　　“就是，大姐，再坐一会儿吧。”芰儿也附和。
　　“要不咱们到院子里去斗草，看看伯轩一只手能不能赢得了两位郡主。”轩儿提议。
　　“不行，轩哥哥，这样不公平，你只有一只手能动，我们赢了你也不光彩。要不这样吧，咱们别一个一个的比了，咱们分组比，我跟你一组，好不好？”
　　“那样大郡主就是一个人了，还是不公平啊。”轩儿说。
　　“让红蓼和旋花都跟着大姐，她们三个，咱们两个，这样总行了吧？”
　　我正想说，我对斗草没有兴趣，我先告退，但是轩儿的眼神制止了我，我知道，他希望我留下来。我当然想留下来，可是——
　　“这样，人多了游戏才好玩儿，让红蓼去请二公子。在等二公子的时候咱们先玩儿着，咱俩加小娥是一组，大郡主和旋花加上小正是一组，咱们瞧瞧谁会获胜好不好？”轩儿说。
　　一个小游戏，搞得这么复杂，不过既然轩儿高兴，就随他吧。
　　可是为什么这次他选芰儿却不选我？
　　我们分头行动。
　　其实这样说是不准确的，我目送着轩儿他们离去了，轩儿离去时还对我眨了眨眼，是安抚我吗？然后和旋花意兴阑珊地去找草——小正早不知哪里去了，正好我也不愿意看他那张冷脸。既然轩儿选择了芰儿跟着他，我赢不赢还有什么意义呢？或者说，游戏还没开始，我就已经输了。
　　“旋花，去给你们郡主端杯水来吧，这一上午了，估计郡主也渴了。”
　　嗯，好像是轩儿的声音？
　　我转过头，果然是轩儿笑嘻嘻的模样。
　　我向轩儿身后看看，没有芰儿；再向他左右看看，还是没有芰儿——怎么回事？
　　“果然不是我的奴婢，我指使不动。”轩儿不接我的目光，只是在一边自嘲。
　　我也想趁此机会和轩儿说几句体己话，旋花也一边听着多不好意思，我说：“旋花，你去给我拿些点心来吧，我有点儿饿了。”
　　旋花走了。
　　我问轩儿：“你怎么来了？芰儿呢？”
　　“二郡主正卖力地找草要赢你呢。让我看看，莲儿，你这才几棵草啊，肯定会输的。”
　　我不理会轩儿这摇头晃脑的样儿，只是问：“芰儿呢？”
　　“甩掉了。”
　　我看着轩儿，芰儿能被轻易甩掉？
　　“你放心，小娥会把二郡主缠得死死的，没人会来打搅咱们。”
　　这么轻易就被人看破了心思，我都不好意思了。
　　“好几天都没见你，我想你了。”
　　还说呢，你好几天都不和我联系，我还以为自己被别人甩了了呢。
　　轩儿哈哈大笑起来，直笑得直不起腰，直笑得坐在了地上，直笑得在地上打滚儿。
　　我先是莫名其妙，然后也忍俊不禁，对他说：“你笑什么，小心胳膊再受伤。”
　　“你呀，”轩儿坐在地上用一根手指点着我，“我不是跟你说了吗，我要为咱们的婚姻做一件大事，所以才没有来看你。”
　　这样啊。
　　“莲儿，你知道吗，我一直梦想着能娶到你，那天你答应我了，我真高兴，恨不得把全天下都拿来给你。你放心，这辈子只许你不要我，伯轩绝对不会辜负你的。”轩儿面向我举起一只手严肃地说。
　　这话我爱听。
　　“那你的这件大事做成了吗？”既然这件事关乎我们的婚姻，我当然希望轩儿办成。
　　轩儿脸上的表情很受伤。
　　为什么？我天天在府里不出门，我哪里知道你在外面做什么事了。
　　咦，不对，我知道你最近做的一件事，难道是和丑方打仗的事？
　　轩儿点点头。
　　这的确是件大事，可和我们的婚姻又有什么关系。
　　“卫国是小国，又是契国的附属国，我要不是有点特殊的本领，皇帝如何肯把你许配给我。”
　　是这个理，按惯例，我是不会嫁到卫国去的。
　　“我已经让父王向皇帝求婚了，估计这几日皇帝就会接到我父王的国书，咱们就知道这是能不能成了。”
　　能行吗？我有点担心。万一不行怎么办？
　　“那你就嫁给邢世子好了。”轩儿轻描淡写地说。
　　“不！”我的泪水马上就流出来了，“我不嫁林儿，我只要你。我现在就跟你走，咱们逃走吧。”我上前握住轩儿的手。
　　轩儿笑了，说：“我跟你开玩笑的。据我分析，应该八九不离十。第一，卫国这两年的国力在节节上升，大郡主嫁过去也不是十分不相称；第二，和丑方作战，证明我不是个草包。皇帝就会掂量我这个未来储君的能力，是放虎归山，让我成为契国的威胁，还是联姻，避免不必要的战争，让卫国永远拱卫契国；当然，皇帝最后的判断也有可能是杀了我，以绝后患。但是王爷如此喜欢我，爱惜我，他是不会允许自己的兄长这么滥杀无辜的。”
　　听轩儿这么说，我的心一会儿天上，一会儿地下的，不知道我们俩的前途会怎样。
　　“你别皱着眉头，莲儿，事情应该八九不离十，我这个人从不打无准备之仗，没有赢的把握我绝对不会剑出鞘的。”
　　我看看轩儿笑吟吟的脸，却不能像他那样轻松笑出来。虽然皇伯父对我们一向都是和蔼亲切的，可是事关国体，他还会继续和蔼亲切吗？我后悔我是个郡主，如果是个普通人，哪里会这样麻烦，我一定可以嫁给轩儿的。
　　“你放宽心好了，别胡思乱想了。你要真是个普通人，咱俩哪会认识。”轩儿拍拍我的肩头。
　　倒也是。可我还是担心，怕我的希望落了空。
　　“本来不想跟你讲这么多的，就是怕你担心。但是咱们年纪一天天大起来了，我已经不方便再在你们府上住下去了；再加上婚事允诺下来以后，咱们就不能轻易见面了，所以我才提前告诉你。你就一百个放心吧，只要我想做的事，我一定会做成，你只要安安静静待在家里等着我就行了。哦，对了，以后小娥就做咱们之间的联系人，万一有什么大事、急事发生，就让小娥来为咱们互通音信。”
　　我盯着轩儿的眼睛，他的眼睛清澈明亮，完全可以信任。但是我才见到他，就要分别了，我不愿意。
　　“没关系，咱们很快就可以在一起了，是永远在一起，再也不分离。”轩儿紧紧握着我的手说。
　　“你要的香囊还没有做好呢，怎么办？”我有点着急起来。
　　“没关系，只要你有这个心，我就很欣慰。再说，我还在商城，你做好了让小娥给我就是了。”
　　有脚步声传来，轩儿赶紧放开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