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棋后》亭浅流水

3、替身 天色渐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齐玥叫停了马车，吩咐众人在一旁的空地扎营。
　　“青雨，今天你在外休息，这位姑娘，你随我上马车休息吧。”齐玥安排完便上了马车，俨然一副累坏了的样子。
　　这……叶舒云有些不好意思的看向青雨。到是青雨觉得这样的公主才像是齐玥，白天的热情把她都弄糊涂了，对着叶舒云笑了笑，便走向不远处的空地开始铺床。
　　叶舒云登上马车，见齐玥在看书，也不打扰，也不着急睡觉，就斜靠在车壁上想着，理理脑中的思绪。来到这楚地，她并没有很慌张，叶家的权财对她而言不太重要，叶舒云出神的的看着自己的双手，纤细修长，葱白玉嫩，在平日，不是研磨着药草就拿着棋谱。如今，虽然离开了叶家，虽然心中对未来没什么打算，叶舒云收了神，幽幽的叹了口气，但愿这老天不会太为难一个懂医善棋的人。
　　就这么胡乱的想了半个时辰叶舒云觉得脑袋昏昏沉沉的，想是这马车太闷，便准备出去透透气，正要直起身子，手却软了下来，叶舒云凝了凝神，却发现视线都越发模糊了，连意识也要消散了。
　　一旁的齐玥早就发现动静，冷冷的看着，见叶舒云已经昏沉过去，眼中划过一丝嘲讽，起身打开车窗向外探头，如她所料，虽然天色还不太晚，早就倒下一片了，包括守卫的人。齐玥回身，从厢子中找出了一个布包，脱下朝服，换上普通布衣，翻身下马车，向着远离楚国国都的方向快步走去。

　　第二天，太阳已经升到头顶，清风袭来，撩起了车帘，漏下了几光照在女子熟睡的面孔。浓密的睫毛动了动，叶舒云睁开眼，头依然有些昏沉，她甩了甩头，隐约觉得昨天睡的不太正常。见旁边没人，叶舒云皱了皱眉头，掀起车帘下马车，明晃晃的阳光刺到她的眼睛，此时，已经是正午了。
　　环视一圈，发现众人还在熟睡，叶舒云心中升起一股不详的预感，快步走向离马车最近的青雨。她先探了探她的脉搏，脉象平稳，可现在还不醒来，像是中了药再联想到睡前不正常的昏沉，叶舒云眉头锁得更紧，伸出手轻轻拍了拍青雨的脸。
　　眼珠动了动，青雨缓缓睁开眼：“叶姑娘？”
　　叶舒云觉得这件事不太正常，加之也不知道自己的猜测是否正确，也不多说，将一脸蒙圈的青雨带进了马车。见自家公主不见了，青雨也觉得奇怪：“小姐去哪里？”
　　叶舒云闭了闭眼，想着昨天吃了什么，水是自己打的，饭……是齐小姐给她的，难道……叶舒云带了几分严肃，几分试探：“青雨，你家主子大概在饭里下了药，而她好像是，逃，了！”
　　“什么？！”青雨低低叫了一声，却又不相信的看了看这藏不住人的厢子，下了马车，看了一圈，都正午时分了，哪里还有什么人呀。她软软的上了马车，言语透着极大的震惊：“她……她怎么能走了，楚皇可是点名，叫公主送国玺的啊……”
　　公主？楚皇？这些人来头还真不小。叶舒云理着话，有柔声安慰道：“青雨，为何你家小姐会离开？”
　　豆大的的泪水溢出眼眶，青雨低低抽泣，过来好一会儿才稳定下来：“我家小姐，其实是前齐国的公主，其他王族都被杀了。公主，公主是因为不得宠被逼着长居国寺，才逃脱一劫，可又怎么瞒得过楚皇，前些日子，就点名要公主送回国玺，谁知，公主居然，居然跑了，这可是要杀头的重罪啊……”说完，有控制不住泪水。
　　叶舒云静静的听着，里清了七八分：“那着楚皇应该事没打算杀她的吧，为何要逃走？”
　　青雨抹了一把眼泪，继续说道：“可是罪臣都是会被流放的，要在边疆做苦力，可公主怎么能就这么走了，这国玺不送，外面这些侍从会被灭九族的啊。”她原本想着被流放已经是很苦命的了，如今居然还活不成了。
　　青雨啼哭了一阵，脑中闪过一丝，急急的握紧叶舒云的手：“姑娘，姑娘，你可否代替一下公主，反正公主长居国寺，知道她相貌的人几乎都没了，你和她的身形这么像，只要有人能代替公主，我们就，就……”话说道一半，才发现太荒谬了，她怔怔的松开叶舒云的手，退了几步，迷茫的喃喃道：“可这不就是在害姑娘你吗，公主就是受不了流放次啊跑的，我，我怎么可以让你……”
　　通了，叶舒云只觉得这位公主的做法通了，眼中划过一丝嘲意，这位公主真是打了一手好算盘，她是料定她的逃走会带来死罪，普天之下，她能逃不了多远就会被抓回来。可她这个平民出现了，她也料定情急之下，侍女青雨会让她这个路人顶包，在生死的威胁下，甚至会强行扣下。可……叶舒云眼中浮出了暖意忙着齐玥大概是没料到，青雨不是这么一个狠心的人。
　　暖意没蔓延多久，叶舒云抿了抿唇，她知道，她该走了，她和他们不过是萍水相逢，现在走了，也不算是什么过错，她没必要去淌着浑水，但他们毕竟也算是救了她的命。
　　青雨止住了眼泪，两个泣成核桃的眼睛看了看叶舒云，知道她的由于。“叶姑娘，你走吧。”青雨努力让这几个字说的从容，不带哭腔，“其实死和被流放，没有什么区别。与其狼狈的活着，不如死！”
　　她翻了翻包裹，掏出些许银两全塞在了叶舒云的怀里，青雨别过头，“叶姑娘，快走吧”她是真了那么一瞬间想留下叶舒云替作公主。
　　看得到青雨眼中的挣扎，叶舒云点了点头，下了马车。
　　不要再想了。她捋了捋长裙，目光投向楚国国都的方向，不做停留，缓慢的向前走。
　　等了半个时辰，众人才转醒，青雨没说公主离开的事，只是催促众人快走。公主啊，公主，这是一条死路啊。青雨望向窗外，没了打算。遥遥的走了几公里路，忽然听见马的一声嘶鸣，车停来了。
　　青雨起身，疑惑的掀起前车帘，却看见叶舒云在马前，一身素白的侍女服装，她穿的从容优雅，裙角已有了些泥土，但没挡住这绝代风华。
　　“青雨。”她秀气的脸上有隐隐露出的笑意：“不用被流放的方法，我想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