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爱之城》文罂

5、第 5 章

　　后半夜的时候，龚默终于从梦魇中挣脱，睡死了过去。再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除非喝多了，不然她神奇的生物钟还会叫醒她。具体是做了什么梦还是想起来什么事儿，她已经记不清了。起床的宿醉感加上低血糖的眩晕感让她有种不知今昔何昔的错觉。
　　等眩晕感终于过去起床之后，午饭的时间都已经过了，爬到冰箱边上喝了最后一盒牛奶，缓过来精神开始放空。电脑因为酒局放在所里，也没有拿回来。正发愁不知道要干点什么的时候，老刘的电话就过来了。
　　“小默啊，怎么样啊？没什么问题就收拾一下，清算评估的项目咱们拿到了，一共五个小公司，上午安排完了，你和乔希一组去荣诚科技，地点比较远，在高新区最南边，估计东西不多，两天就能结束，附近还有另外一家，你们做完一并去了吧。剩下的三家看其他两组的工作进度，到时候再说。没什么问题的话，我一会儿给乔希打电话。你们俩都收拾一下，虽然是市内，但是有些偏僻，公交也很远，算出差，盛江那边会安排你们的食宿。明早郭总的秘书会去接你们。”
　　“……好的。刘组。”
　　这好像也没什么拒绝的理由。她和乔希已经算是组里唯二能用的两个人了，老刘还天天热情的保媒拉纤，也不想想，如果她俩真的结婚生孩子去了，他手里短时间都没有能用的人。乔希不知道，龚默对结婚完全没有兴趣，除了她父母的原因，还有就是与其考虑感情，还不如好好工作，金钱的感觉对她来说更加实在一些。

　　第二天看见乔希的时候，这厮依旧一副黑眼圈没睡醒的样子，不知道又跟收藏夹里的哪位后宫约会。郭总的秘书果然是哪个小受受，不过人家名字叫方晓宇。而且，龚默酒醒之后看来，人家只是长得白净，戴个眼镜看着斯文，个子并不矮。比较意外的是，郭子明竟然也跟来了。
　　等到了地方才知道，偏僻对这个地方的形容，老刘不是没来过就是口下留情，这不是偏僻，这是荒凉。
　　高新区这片园区龚默原来也了解过一点点。当时S市政府为了招商引资，特意把城区往北扩张了一大块，设立了一个新区，规划了几个产业园。但是，后续生活设施建设慢，听说资金链出了问题，本来规划了五六个产业园，真正完善的只有工业园和科技园，剩下三个园区因为生活设施不完善，进驻的企业非常有限，但相应租金也都非常便宜。她们来的这片园区就是其中一个，和科技园相邻，还算是相对好点的，但是也是外卖都不通。最近的公交站也要步行近半个小时，周边存活的企业也非常少，大部分都有自己的食堂和宿舍。
　　这个荣诚科技也是有一个二层小楼是宿舍，一共四个房间，楼上两个都是带卫生间的卧室，楼下一个是食堂，还有一个小厨房。卧室已经打扫好了，一间床铺是两个上下铺，一间是双人床，工作桌椅、生活必需品都有，床褥也是新的。龚默不喜欢新的床褥那种陌生的质感，她只要是出门会习惯性的带自己洗好的床品，柔软且安心。
　　“三餐想吃什么提前跟我说，我会送过来。泡面、零食也都有一点，冰箱里有果汁和饮料，想吃什么食堂那边可以自己简单加工一下。公司那边如果没有事儿，我也会住在这里……”
　　“不用了。”龚默打断他，乔希也点头，“你两边跑也是麻烦，不用特意陪我们。我刚才看了，这宿舍外面有监控，红点也亮着，应该是可以用的，楼下也有铁网，你给我们需要的资料，我们尽快做完，也没有几天的工作。”
　　龚默是不太习惯跟陌生人住同一个屋檐下，乔希除了这点，还觉得，方晓宇身上柔弱斯文的气质比较明显，真有问题不知道谁保护谁，何况，这荒村野店，贼都懒得来。
　　郭子明倒是开口了，说：“毕竟是女孩子，评估不用担心，一会儿他们的人会来带你们走一圈，不过他晚上就走。后天另一家的规模稍微大一些，我会让方秘书跟那边的人跟着，具体细节到时候再议。你们先收拾一下吧，他们的人应该过二三十分钟就到。我这边公司还有些事，你们照顾好自己，我先走了。”话虽然是对两个人说的，但是明显只看着龚默。
　　乔希一脸坏笑，龚默觉得她一定在心里长长且高调的“哦——”了一声。
　　郭子明说完就开车走了。
　　郭子明走之后，方晓宇仿佛是有点犹豫，不过还是开了口，道：“郭总让我转告给二位，结论方面不知道有没有可能能够压低一些？”
　　龚默和乔希心说，该来的还是来了。
　　出于不同目的，很多委托方在业务的各个时期总会提一些要求。盛江作为收购一方，自然希望价格低一些。出于行业规则，太离谱的结论当然不行，这样会保不住饭碗，严重的会吊销执照，可是评估这个工作，弹性空间还是有的。不过，这次来的时候，老刘并没有嘱咐，所以，结果到底会什么样，她们也未可知。
　　“虽然你们是委托方，但是我们也有行业规则，结论方面所里会统一出报告，也请转告郭总，相信我们的专业。”
　　简单讲，评估过程且不提。最后出报告，所里领导是要过目的，行或者不行，在什么范围修改，这都是后话了，她们也没办法承诺。
　　“好的，我明白了，我会转告郭总的。”
　　说完方晓宇就客气的下楼了，想必是去进门的小方厅的沙发上呆着了。
　　本来两个人可以一人一间卧室，但是还是集中工作比较方便，就都选了上下铺房间的下铺。
　　等荣诚的人来了之后，她们也正好下楼，小秘书还是决定跟她们走一上午，毕竟东西不多，测量方面也许还需要他帮忙。
　　让人比较意外的是，荣诚的财务非常不正规，记得都是流水账，资产也没有清单，采购单大部分都没有留存，房屋方面更不用说，也是没入账，只有个产业园这边提供的建筑面积参考，剩下的各项数据都要自己测量。本来一上午的东西，活活干了一天，午饭都没吃。
　　而且，让人更加无语的是，所有电子设备的型号看着都是最新的。为了打印登记表，乔希尝试启动电脑，发现有两台电脑已经启动不了，检查后才发现，内存条已经被人拆掉了。一共十二台台式计算机，表面看都是完整的九成新，可启动后才发现，两台电脑的主板被人更换，三台电脑的内存条被人拆除，至于四台打印机，只有一台能用，其余的基本都是缺墨状态，还有一台墨盒干脆是缺失的。外观看，所有设备都没有拆机痕迹，想必都是有一定技术的人做的，想也知道估计是荣诚的原员工。
　　荣诚的人看龚默他们发现了，也没承认也不否认，就是不知道，领着走完之后，就想把钥匙交出去，想走，方晓宇却把他拦了下来。
　　“慢着，钥匙您还是拿走，毕竟合同没有正式签订，两家公司也没有正式交接，你们的东西还是自己保管的好。”言下之意，如果评估结果不满意，盛江这边也是有不签约的可能。
　　荣诚的人自然脸色不太好，不过也没有多说什么，就走了。
　　有了办公区的经验，龚默重点看了下宿舍的厨房区域。洗碗机是坏的，只有电磁炉和冰箱可以用。龚默和乔希对视一眼，都觉得这个收购案并不是那么简单，不过该留存的证据和资料都已经留好，再不简单也不会跟她们有关系。
　　这边状况不简单，方晓宇自然要跟老总汇报，龚默她们这边进度也暂缓。基础工作并不难做，虽然有点累，忙起来却也并不饿。
　　等到八九点的时候，两个人手头工作做完，后知后觉的饥饿感终于来了。盒饭早就凉透了，想热一下，才想起来微波炉也是坏的，只有一个小奶锅，用电磁炉加热还不如直接煮个面。这个时候，龚默就会想喝个奶，可方秘书虽然细心，准备了各种花生牛奶、酸奶，就是没准备纯牛奶。
　　正巧这时候，乔燃的电话就达到乔希这里了。
　　“……什么U盘？……没看到啊？……你外套？当然在我家啊，还没来得及洗……唉，等会儿，我怎么给打包过来了？……很重要么？那你来取吧……顺便给我们带点好吃的，我要吃麻辣小龙虾！……好啦知道啦，亲爱的哥哥，爱你呦…！”
　　“默默，别煮面了，等好吃的吧，我哥一会儿过来。”
　　“大小姐，你哥我没记错应该住丽景附近吧！”
　　“对啊，怎么了？”
　　“那距离这不堵车的车程估计也要快一个小时，你等他带吃的，你能确定他来之前咱们不会饿死么？”
　　“……靠。不过我觉得我为了麻辣小龙虾可以垂死挣扎一下。”
　　乔希死活还是没让龚默煮面，俩人为了节省体力都躺着开始等投喂。龚默则是有些眩晕，可能是努力工作所分泌的肾上腺素的刺激作用已经过劲儿了，日常低血糖又来了。
　　印象中前天晚上的酒局气氛还是不错的，不过现在回忆起来，除了郭子明显得意气风发一点，赵所和老刘各种活跃，其他几家的人看起来兴致确实是不高。
　　一般来说，被收购方为了买个好价钱，不会做出来自降资产价值的举动，何况，这些举动还有些低能。不过现在这个方面不是低血糖的龚默能想明白的。
　　就在乔希不知道说了多少遍快要饿死了，十点半的时候，乔燃终于提着一大袋吃的和小龙虾赶来了。更让人惊喜的是他竟然买了一箱牛奶。
　　乔希没等乔燃放好，就已经开始戴手套了，看着龚默竟然插了个吸管开始喝奶，一脸鄙视，“有小龙虾竟然先喝奶，你是不是想不开？”
　　“知道为什么么？”
　　“为什么？”
　　“因为不是所有牛奶都叫tls……”
　　“…………”

　　龚默和乔希负责吃，乔燃在一边用电脑修改些什么又发了几封邮件之后开始看着她们吃。乔希终于感觉胃里有底了，嘴上就闲着了。
　　“默默，你觉不觉得，今天这个情况很奇怪啊？”
　　“什么情况？”龚默还没搭腔，乔燃就先问了。
　　“哎呦，哥，你不知道，我头一次见这种情况……”
　　乔燃听了果然没有多意外，想了想说：“其实也不奇怪。”
　　“你又知道？”乔希一脸不相信。
　　“盛江最近的游戏宣传跟我们有些合作，所以这个收购案我多少知道一点。”乔燃说，“盛江这次收购在业内算是大动作，资产并购只是一方面，还有技术融合，涉及的资金也不少，但是他们公司里有个人叫郭什么的，用了些手段，据说条件几乎是对盛江一边倒的有利。而且，不知道为什么，他们这次的收购案也不含人员，员工心有怨愤也是可以理解的。”
　　“郭？那不是你那个帅哥同学？这么厉害的么？”
　　龚默看乔希一脸不可思议，道：“别这么惊讶，其实我们也不是很熟。”
　　“不熟前天还敬你酒，今天还特意来看你？”
　　这下换乔燃的表情有些玩味的意思。
　　……
　　该怎么说呢，真不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