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命运，所谓救赎》委落

2、四季雨 穿越

　　春。
　　我生长在小镇，平凡的小镇。
　　暮春的小镇，小径总是溅落一地芬芳，染上碎骨的脂粉与坠香。最是令人喜爱踏在这样的土地，望无尽的原野滚动着浓烈的生机，我会想，即刻淡化成风，蹿进绿隙，抚弄那片生机，仿佛我也活了。
　　在这个时节，阳光总是透过雾气打在苍白的脸上，恹恹地笑，掩盖不住的，掩盖不住糜烂的气息。嗜睡的，闭上眼睛就能坠入虚幻。
　　帘外雨潺潺，春意阑珊。梦里不知身是客。
　　一饷贪欢。
　　夏。
　　厚重的窗幔吸收了阳光，仿佛更加厚重地掩盖光明，也隔断了聒噪，分明是一个夏日被硬生生割断成两个世界。
　　抑郁的，仿佛自己是抑郁症患者，啃咬着自己的双手，填补空寂的内心。我蜷缩在床上，呼吸着，灵魂却仿佛被桎梏着。
　　我还不想死，怕疼。
　　我只是睡觉啊，别吵我。
　　够了！
　　一声闷雷，划破无形的屏障，将整个夏日笼罩在暴雨之下。
　　瓷壶碎了，热茶泼了一地，烟气氤氲。
　　秋。
　　烦闷的空气仿佛扼住了喉咙，红发少年难以抑制地跪倒在地上，异色的双眸忽明忽暗。
　　天空似晴非晴，一股浓怨的红霞雾气萦绕着苍穹。少年眼里的一片澄澈的琥珀，霎时间沉淀成香醇浓烈的红酒，异色的双眸一瞬间变成单纯的红眸，惊飞了几只梢上的飞鸟。
　　“你是谁？”
　　“我是你的一个人格。”少年一赤色的眸子渐褪成澄明的琥珀色。
　　“你很有趣。”赤司的意识被困在黑暗中，但他并不恐慌。
　　“谬赞。”泠风葬勾起一个笑容。
　　天空中的红雾越来越浓重，终于压抑成浓重的墨迹。稀稀落落，一场秋雨利落地降下。
　　冬。
　　天空中飘着冷清的冬雨，少年在窗台发呆。转身，披上外套，锐利的眼睛撇了一眼管家：“就当做什么也没发生。”走出门去。
　　出了别墅区。外面的商业区仍是一片热闹的场面，甚至有几片烟火在夜空绽放。漫无目的地走在商业街上，泠风葬说不清心里的感觉。
　　“你想干什么？”赤司问。
　　“不知道。”泠风葬在心底回答。
　　“小孩子可不要走丢了。”赤司温和地说。对于这个新生的人格，他抱有莫名的好感，觉得这是弟弟般的存在。
　　泠风葬神色一僵，旋即感到一阵不可忽略的违和感。
　　他是知道原著的，赤司征十郎虽然某种意义上确实是一个温柔的人，但也没有人能否认赤司的敏锐。那赤司为什么如此轻松地接受自己？这就值得深究了。
　　他的思绪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纠结太久，连他自己也没有发现他的疑惑似乎被无形的手掐掉了，一切都变得理所当然。
　　几个小孩在大街上三三两两地打闹，发出“咯咯”的笑声，仿佛无瑕的美玉，纯洁而美好。泠风葬却莫名地皱了皱眉，快步离开。
　　走过商业区，一个拐角后是一个装潢华丽的咖啡店。泠风葬不想深究这家莫名其妙冒出来的咖啡厅，却捕捉到静谧的空气中弥散着的神秘而优雅的琴声，像一只高贵的波斯猫慵懒的姿态。泠风葬瞳孔微缩，这是古筝的乐声!清越的琴声此起彼伏，仿佛一曲安魂曲，安抚他的心神。他走近明亮的橱窗。咖啡厅华美的水晶灯散发着橙色的暖光，一个身着袖口绣着赤金纹样的黑色和服，脸上戴着一个镂金面具的少年端坐在架高的舞台上，葱白的十指如行云流水般拨着琴弦。温润的暖光在少年紫灰色的发梢跳动，如阳光一般，温暖。
　　指尖触及微凉的玻璃，仿佛温暖只是一场梦。喃喃道：“有机会或许可以进去坐坐。”脸上是模糊的笑意。
　　正当他转身离开，一个服务员模样的人追了上来，递给他一把伞，说：“先生，这是我们老板送您的伞。”
　　他愣了愣，说：“谢谢。”
　　那把伞是明黄色的，撑起来，世界仿佛世界都变成了暖色调。
　　“不知近水花先发，疑是经冬雪未销。”
　　那时他以为这不过是一个普通的冬日，却忘了春天已经很近了。

作者有话说

　　这章引用了李煜的《浪淘沙》帘外雨潺潺，春意阑珊。罗衾不耐五更寒。梦里不知身是客，一晌贪欢。独自莫凭栏，无限江山，别时容易见时难。作者断章取义了。“不知近水花先发，疑是经冬雪未销。”引自张谓的《早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