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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下到海底 耶若不见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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耶若和茼蒿走在路上,刚刚慕桐的话让她有些心神不宁。
不远处,紫藤书阁已经隐隐出现在眼前。
“耶若,你就在外面等我吧,我把这箱卷轴放好就出来找你。”茼蒿见她心情不佳,主动说道。
“好。”耶若罕见的没有坚持,点了点头,侧身将茼蒿让进了紫藤书阁。
这要是平时,耶若一定会和茼蒿一起进去,在他旁边忙东忙西,时不时帮个手,聊聊天。茼蒿见她现在神思不属的模样,叹了口气,摇摇头走进紫藤书阁。
紫藤书阁外侧,一丛丛紫藤花辗转绽放,蜿蜒而上,朝生暮死。耶若转头侍弄花草,
手里拨弄着那丛花,花瓣翻卷出浅淡的紫色,看着很是可爱。
草木有草木的好处,不识乾坤,只争朝夕。
她意识到自己接下来要做的事有多残忍,转头看向茼蒿,小仙官背着和他体型相当的书架,步态相当笨拙。
紫藤书阁里面许多仙官来来往往,依然是繁忙的模样。
等到茼蒿消失在人群中,耶若猛的松开手里的那丛紫花,花丛腾一下弹回枝干,慢慢的晃荡两下,停了下来,耶若裙摆浮动,略过那些花草,头也不回的朝紫藤书阁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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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意想不到的人走进,乌鸢上仙没有掩饰惊讶,脸上立刻浮出一丝讽笑。
“是什么让你有这种错觉敢来单独找我?”他的眼神几乎淬出寒冰,几乎就差把银月的徒弟别来找我重新说出口。
耶若不吃他那套,开门见山:“听说乌鸢上仙这里有禁书的卷轴,我想借来一观。”
*
茼蒿从紫鸢书阁出来,耶若还在原来的位置等他,依旧是心事重重的模样,茼蒿不知道她离开过,开口招呼:“耶若,走了。”
耶若应了声,跟在他身边一起离开。
一切好似什么都没有发生,耶若和茼蒿回到了百草司,晚上照例喝了草药,青葙对她说这是最后一副,以后只需要调息静养就能大好。
耶若依旧是乖顺地点头,青葙伸手想摸摸她的头,却被躲过了。
自从耶若知道了苌楚和自己之间不清不楚的关系之后,对任何人的近身都十分警惕。
青葙的手落了空,只顿了顿,便收了回去。
耶若这才反应过来,表情有些不自在,似乎想解释什么,却最后把头垂下了,什么也没说。
青葙知道他的顾虑,暗自叹了口气,只叮嘱她早点休息,便出了门。
耶若望着半透光的琉璃窗棂,和隐约透入的黄昏光影,呆坐一会。
似乎暗自下定了什么决心,起身将门窗紧闭。青葙也不会擅自来开她的房门,这样应当可以掩盖一时。
一切收拾停当,她站在屋中原地,口中念出仙咒,云雾应声奔涌进整个房间。从床铺到茶几,一直蔓延至窗棂。
这是他刚刚从紫藤书阁中禁书里学到的仙诀。
一道天梯出现在他脚下。
天梯只会在凡人登上天界时,升仙做使用。而此时耶若却进行了逆向的操作,在天界催动天梯。
这天梯贯通人间和天界。耶若曾经也从人间通过他走向天界,可现在他从天界出发,目标却不是人间。
耶若不再犹豫,抬腿走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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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现耶若不在,已经是第2天晌午。
青葙在早晨时出门时,也有来看望耶若,可那时发现耶若的房间门窗紧闭,想着他的身体未愈,合该多多休息,便不忍打扰。
等到中午回来时,依旧毫无动静,这才敲门咨询。敲了几声,未见回应,从外开门却没法将门打开,可见门是从里面被锁住的。
这样的动静不应该起不来,青葙实在担心出了什么意外,便催动仙术,打开了房门。
房间中空空荡荡,耶若的常穿的衣服和日用尚在房中,人却消失的无影无踪。
青葙正皱眉逡巡片刻,门外便传来茼蒿急匆匆的汇报:“大人不好了,无尽海异动,海雾四起。天帝急召,请您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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耶若当时几步登了天梯,并没觉得有多遥远。现在往下走时,才觉深不见底,她心中没有方向,只有一个念头,她不想到人间去,也不想回天界,便顺理成章地迷了路。
她不知道青葙有没有发现她的失踪,不过就算发现了,也一时半会不知道她的下落。
这个世界上只有乌鸢上仙知道她想做什么,好在不管是什么立场,乌鸢都不会和别人透露。
耶若还记得他当时的表情,那个讽刺的毫无生意的笑,说的话也有些奇怪:“怎么紫藤书阁这种地方还能这么热闹?”
耶若不是听不懂他话里的讥讽。银月的两个徒弟纷纷前往紫藤书阁求看禁书,说出去的确不太体面。但她已经无力顾及,她现在只想要做一件事:把无尽海底的那些真相全部找出来。
还有太多的谜底没有解开。
为什么会有两个苌楚?他身体里的苌楚是苌楚,那在银月身边的苌楚也是苌楚吗?
既然说是无尽海底的倒影,那么就只有在无尽海中才能够找到真相。
这是禁书给她的答案。
于是她来到了这里。
她不停往下,已经忘记走了多少步,现在没有人在旁为他默默细数步数。
她走在云雾中,感觉自己早就到了人间,时间在这里失去了度量,日月星辰所有暗示时间的事物都消失在云雾之中。
一个时辰?
一天、三天?
一个月、三个月?
一年、三年、十年,百年?
纯白的雾气中。她缓慢回忆起在天界的种种日常。追溯往昔一切种种,竟然很快就回到了临曲,回到了那段无忧无虑的地仙时刻。
好吧,一切都是,弹指一挥间。
她走了太久太久,浑身酸软无力,脚步也几乎颤抖着不能自已。忽然,她双膝一弯,整个人跌了下去。
她翻滚着跌落,胳膊肘、膝盖,腿绊着裙子。她的手胡乱抓握,却只能拂开一些湿塌塌的云雾。
手边没有任何的着力点,身下也没有一个承托她身体的平台,只有台阶,她在不断的向下。
像是跌入深渊,掉进地狱。
*
无尽海的异动,几乎使整个玄台仙司都倾巢而动,仙官们全部出动治理海雾。百草司在其中推动鬼哭草,几乎是不遗余力,青葙在其中调兵遣将,无法抽身,却始终记挂着耶若的下落。他潜动树灵搜寻三天无果,始终没有找到耶若的下落,再次派人到无极岛上询问银月耶若是否回去,却被再次告知无极岛封闭,无法前往。
青葙初次感受到了着急滋味,终于还是放心不下,抛下所有事务去了趟无极岛。
无极岛隐在一片不祥海雾之中,银桂馥郁,云雾弥漫。银白结界未破,青葙不管不顾闯入其中,在庭院里找到了醉倒在石溪边的银月。
银月酩酊大醉,半头的长发散在溪水中,脸上泪痕不干。
青葙心里有事,手中掐了个清心诀,伸手便将人晃醒。
银月醒转,眼神迷茫,好像不认识他似的,就在青葙要掐下一个清心诀时,忽然间哭起来:“她走了,她真的走了。”
他还没哭两声,就被青葙揪了衣领,劈头盖脸问过来:“耶若在哪?”
青葙极少见的形于色,银月被问懵了,反应一下才道:“耶若不是在你那里吗?”
“她不见了。”
青葙丢开他的领子,站起身来,不再打算和此人纠缠,转身便走。
银月缓不过来:“耶若怎么了吗?她不是在你那里吗?”
青葙有太多的事情要处理,不想和他废话:“我遍寻她不在,这才来找你。”
银月火了:“我好好一个徒弟交给你,你给我搞丢了才来找我?”
“耶若都知道了。”青葙转过头冷冷对他说。
银月追过来的脚步一顿,脸色几经变化,沉声问:“你都告诉她了?”
“需要我告诉她吗?”青葙淡淡道,这种表情对他来说已经是严峻,“你没有告诉她,也没有藏好,你到底把她当成谁?你自己知道吗?”
明月脚步一顿,面色灰白,低下头喃喃道:“她会到哪去呢?”
青葙不知道他口中说的她到底是谁?他也无心再追究,转身便要出去。现在百草司少不得要他坐镇。
银月没有追上来,他却在刚踏出无极岛时就遇到茼蒿急匆匆前来禀报。
小仙官经过几天的奔波劳累,连发髻都跑散了。帽子歪斜,衣服凌乱,语气却还是着急:“上仙,刚刚点卯,慕桐失踪了!”
慕桐。
青葙揉了揉眉心,问:“慕桐是谁?”
“就是桃木属的女仙,跟耶若是朋友的那一个……”茼蒿顿了顿,又补充道,“是无觅上仙非常属意的那位。”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这是青葙近日听到的无数失踪事件之一。看着远处云雾渐起的海面,能见度越来越低,青葙的心越来越沉。
他深深呼吸,转头对茼蒿说:“那几天耶若基本和你在一起,她去了哪里?和谁说过话?别着急,一件一件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