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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他如诞生于熔岩中的红莲一般耀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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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一组】鉴定猾褢现世后的第三天,这个报告就被齐钰推翻,陆见遥拿着报告面无表情的走进一组的大厅,一组成员与三组不同,他们作为后援部队,在观察灵气形态方面都有相当高的造诣。
据说一组成员在这一天,纷纷从表面看着风平浪静的陆见遥队长身上,看到了堪比上古凶兽的恐怖气息。
陆见遥把报告重重的摔在了一组报告员面前,吓得妹子一个哆嗦,眼镜从脸上都掉到了地上。
“哎呀哎呀,陆组长怎么发这么大火?”一组队长笑呵呵的从后面办公室走出来,依旧是眯着眼睛,笑起来像狐狸一样,也正是人如其名——胡光明。
“你们一组26个人加你一个组长,都能把这么大的事情搞错,我看,我下次不如干脆一锅端了吧。”陆见遥连看都不看他一眼,依旧面目表情的说着。
两年前正值三组成立之初,陆见遥作为资历最浅的人成为组长本就惹得众人不满,三组除了温常清曾隶属于总部,其余组员均是新人,也许在某些方面确实有过人的优势,但作为牵头一切调查的先遣队来说,没有过多经验确实是无法令人信服,一组作为给先遣队擦屁股的,自然是怨言更大。三组首次任务之后,胡光明这个老狐狸就以三组业务漏洞百出,无法为人民生命安危负责为由,向总局提出弹劾,然而总局以陆见遥笔试满分,实操满分的成绩单拒绝了他无理的要求。气急败坏的胡光明在第二次任务中准备陷害陆见遥时,被对方抓了个现行,他冻住胡光明一条腿然后吊在了分局楼顶,最后还是陆见遥的姐姐陆夜白出面才把他放了下来,从此陆见遥也被大家偷偷称为【寒冰的恶鬼】。
一听这话,两年前的那一幕又让他感到腿上一阵冰凉。“哎呀,这个,陆组长可别动这么大气,伤身子伤身子。”说着用手比划着在陆见遥身边扇着风。
陆见遥用手背打开在他四周呼扇的手,拨弄了一下挡住眼睛的刘海,冷冰冰的眼睛和胡光明对视上。
“第一,说了不准叫我组长,麻烦胡组长叫我队长。”在陆见遥接管四组后,就被提拔成为了临东分局支队长,胡光明明知如此还是故意叫他组长,说明他从心里仍有那么一些不服气。
老狐狸的处世之道就是人前一套人后一套,尤其在明确双方实力悬殊甚大时。他双手互握作揖似的谄媚的说道:“是是是,瞧我这记性,下次一定记住,一定!”
每次听见胡光明这种语气说话,陆见遥都要在心里翻一个大大的白眼,总是后悔当年没有把他直接冻死。
“第二,你最好给我解释一下,”陆见遥翻开桌上的报告,用手指着一行数据,“【灵气活跃度】不足2%的毛,你们是怎么判断出来,这是活着的猾褢呢?”提到猾褢二字是陆见遥几乎是咬着牙说出来的。
听到灵气活跃度时,胡光明突然正经起来,“这不可能,我们可是经过十人互不干预的检查后才确定了72%的活跃度!”胡光明这人,虽然这人老奸巨猾,可在业务能力上却是实打实的优秀,这也是为什么人品差的他能稳坐这个位子十年的原因。
陆见遥深知他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型,他打了个响指,从他的影子中就钻出一个人来。
“哟,这是……【里】?”胡光明眯着的眼睛终于微微张开,被他叫做“里”的人,是陆见遥在担任三组组长之前就创立的组织,他们只听令于陆见遥一人,也被称为影子。
那人把一个浑圆的铁球交到胡光明手中后,便化成黑烟重新钻回陆见遥的影子里。
胡光明用右手食指轻轻碰触铁球,铁球表面便浮现出金色的“鸾”字,这神奇的印记算是总局的防伪标识,为了防止别有用心之人伪造证物,凡是从总局调出的物件均有此印记。他打开铁球,里面放着的正是他们发现的猾褢毛。
“不可能呀……这……这……”胡光明反复查看,甚至再次探测毛发上的灵气,最终显现出来的结果同齐钰的报告完全相符。
看到老狐狸丧着脸的样子,陆见遥心里窃喜,“你们刚一调查完,我就调出来证物让齐钰又探查了一遍,上面被动了手脚,”说到这里时,大厅的所有人都放下手头工作听着他说。“这一小撮毛发上,被人用灵气和浊气编成的网覆盖了九层,你们所探查出来的全是人家想让你们看到的。”他语气中略带嘲讽,不过在场的人听到后都是一脸茫然,除了胡光明。
“我在探查的时候,确实有一次感受到了些微的阻抗力,可那种感觉只有一瞬间,我也就没在意……”胡光明微微皱起了眉头,“这次确实是我们的失职,我这就上报总局修改报告。”说完给陆见遥深深的鞠了一躬。
“行了,”陆见遥拍拍胡光明的肩膀,“眼下不是责备你们的时候,现在九层网都被齐钰解除了,你们抓紧时间,从上面找找线索,”他看了看球中的毛发,“这毛发应该是从已经死了十几年的猾褢身上取下的,就算这人再精明,也一定会把在不经意间把自己的灵气混进去,剩下的就交给你们了。”
上班第一天就受伤的顾阳辉这几天被众人格外关照着,本来也就没什么任务只能闲坐着,齐钰和张之中两人也热情的和他分享他俩的零食库,也就三天的时间,顾阳辉竟胖了五斤,他摸了摸腹肌,叹了口气,还好还在。
今天陆见遥收拾完一组就直接回家补觉了,正所谓领导不在,等于放假,下班自然就成了赶早不赶晚的事情。
齐钰约了温常清逛街,貌似某个商场在举行年终庆,这才十一月就急着捞钱。张之中一如既往的回家打游戏,谢念临象征性的问了一下他们有人要去喝酒吗,当然,大家一般都会选择无视他,张之中凑到顾阳辉耳边爆料谢念临差到极点的酒品,劝他千万别去。
就这样,不出五分钟,三组就人去楼空了。
顾阳辉从便利店出来,打开一罐啤酒,似有若无的看着前方,随着吞咽啤酒上下浮动的喉结显得格外诱人,不出一分钟,就将一整罐啤酒喝了个精光,他把易拉罐踩扁,顺手扔进了路边的垃圾桶里漫无目的地闲逛着,果然进入了冬季,才刚刚九点过五分路上就没有多少人了。哼着不知道哪里的曲调,慢慢悠悠的晃进了公园里。
也许是植被覆盖率很高的关系,雨水充足,气温又很低,临东市的冬天,每到十二月初就会开始下雪。
今年冷的似乎更早一些,才十一月不到中旬,气温就经常降到零度以下。
待他走到公园深处,连约会的小青年们也没有了。
“啪”的一声,顾阳辉在口袋里打了个响指。
一个身影慢慢从他几乎看不清的影子里钻了出来。
“顾阳大人,好久不见。”黑衣人的嗓音与打扮截然不同,可以很明显的听出来是个女孩。虽然穿着一身黑,伴着昏暗的灯光,依旧可以通过五官看出,她就是今早从陆见遥影子里钻出来的人。
“三年没见了,朱蕊。”顾阳辉回头,面带微笑的看着站在身后的人。
“您的伤已经痊愈了吗?”朱蕊的语气中略显担忧,“气息还是有些紊乱。”在她眼中映出的顾阳辉,周身散发着比熔岩还要鲜红的火焰,忽明忽暗的闪烁着,如同一朵盛开的莲花落在火焰中。
“身体已经完全恢复了,但是,灵气只恢复了三成,”顾阳辉从衣服口袋掏出烟,单用一根食指就把烟点着了,深吸一口,从嘴中吐出浓厚的烟雾。“别说我了,他这些年有好转吗。”说起【他】时,他的眼里满身哀伤。
“大人他,除了忘记了您,其他都和以前一样,就像是,他自己删除了那些记忆一样,也许当时那场景对他造成的刺激超过了他的承受能力。”朱蕊像是思考着什么,顿了顿,继续说道,“也许你们继续接触,大人他会慢慢想起来。”
“这不确定性太大了,我可不想再等三年!当年要不是我替他挡下那【十六柱】,他早就……”顾阳辉的语调明显高昂起来,他摇摇头,“算了,至少还活着,活着比什么都好。”他又吸了一口烟,吐出一个烟圈,看着它扩散,逐渐消散。“以我现在的实力,没办法护他周全,你们一定要贴身……”
还没等他话说完,朱蕊便略显激动的说道:“那您呢?【那个人】至今仍是下落不明,您一人更是不安全。”
顾阳辉轻轻揉了揉她的头顶,温柔的说着:“说起来你可是我一手培养出来的,之所以让你去保护他,那是我对你的信任,”他掸了掸烟灰,“我会让青竹跟着我的,放心吧。”
朱蕊微微点了点头,这才安心。
“那猾褢毛还不知道是谁干的吗?”顾阳辉问道。
“毫无头绪,确是有不明灵气掺杂着,却没有发现任何东西,按理说灵气就像一个人的DNA一样,这灵气,太奇怪了,就像是……”
“就像是空的躯壳一样。”顾阳辉看向她,“对吗?”
朱蕊仅用眼神就给了他答复。
“果然,和三年前那人一样。”顾阳辉把烟头踩灭,动身准备离开,“总之提高警惕。还有,我现在叫顾阳辉,以后总会有业务往来,可别在他面前露馅了。”
“噗嗤。”朱蕊忍不住笑了一声,反应过来自己的无礼后脸红着又大声说道:“啊啊我……我没有嘲笑的意思……”她低着头喏喏的说着,“我只是觉得……就加了一个字也算伪造身份吗?”
“这你就不懂了,越危险,越安全,我越是接近原名,他们越想不到我会用假名字。”他挑了挑眉毛展示自己的机智。
“太牵强了吧……”朱蕊压低了声音悄悄地嘟哝着。“希望陆见遥大人能早点揭穿您。”
她说这话的同时,旁边不远处传来一声清脆的树枝断裂的声音。
朱蕊的眼神瞬间变得凌厉起来,“谁?”
“躲开!”
顾阳辉突然扑向朱蕊,侧滚翻带着她躲开了来自天上的攻击。
朱蕊望向刚才站的地方,石头地板已经被不明黏液腐蚀的坑坑洼洼,不断的冒着黑烟。
“不错呀,够敏捷的。”那声音是从上方传来的。
顾阳辉顺着声音看去,只见一个女人飘在天上,一个巨大的披风把她全身都裹了起来。“这大晚上的,居然能碰上贵族来给老娘当宵夜,真是幸运呢。”她忸怩作态的说着话,可以清晰的看到嘴里晃动的蛇信子。
“大人退后。”朱蕊挡在他身前,只见她轻晃双手,凭空在面前出现了一把绯红色的骨柄细剑。她握起剑快速冲向半空中的敌人。“敢偷袭我们,看我怎么收拾你!”
细剑直直刺向敌人,只听见一声脆响,就像是碰在了金属上,那女人瞬间后退数步,掀开披风,原来是两把刀交叉在她胸前挡住了细剑的攻击。蛇女并没有给她反应的机会,她扔出一把刀,向朱蕊飞去。
她顺势挥剑弹开飞来的刀,不出一秒,另一把又飞了过来,待她弹开这一把刀时,另一把刚刚弹开的刀就像有追踪功能一样,再次冲向朱蕊,就这样一来一回,竟被被逼的无法进攻。
“小丫头,现在是谁收拾谁呢?”女人早有预谋,自然不会给她喘息的机会,她伸出左手轻轻一弹,一颗子弹形状的毒液飞向朱蕊。朱蕊侧身躲避,却因突然袭来的毒液打乱了她的节奏,挥开的剑来不及收回,眼看那把刀就要刺向她。
“盛焰之三,大华。”随着顾阳辉的声音响起,三道火焰从他手中飞向朱蕊,原本直线状的火在她面前汇聚于一点,蜷曲成花的纹路,飞刀触到火花的瞬间,顺着花的纹路爆发出凶猛的烈焰包裹住那飞刀,朱蕊抬脚一记猛踢将裹着烈焰的飞刀反击回去。
女人躲开飞向自己的烈焰,却被划过的热气灼伤,右侧手臂竟被烧的焦黑,她瞬间面目狰狞起来,“顾家的小子果然有两下子。”她的五官扭曲在一起而后从正中心撕裂,一只巨大的黑色蛇头从女人头顶钻出,双腿像是没了骨头一样互相缠绕起来变成一条粗壮的黑色蛇尾,前一秒的女人此刻只剩下一张皮,替代她的是一条黑色巨蛇。
“【玄蛇】?”朱蕊紧皱眉头,压制着因黑蛇散发出的恶臭所引起的反胃。
“她还差的远呢。充其量是个有些修为的长虫而已。”顾阳辉给朱蕊使了个眼色,她点点头,紧握细剑。
“沙华尽散。”朱蕊轻轻唤了一声,原本绯红色的细剑变得像被血染过一样鲜红。
她用灵气做垫脚石,卯足了劲儿一蹬,冲向了黑色巨蛇,那蛇鳞犹如黑铁一般坚硬,朱蕊每一剑砍下都像是与另一件金属武器在抗衡。由人化蛇后虽然攻势变猛但攻击频率降低很多,朱蕊似脚底生风,速度越来越快,瞬移后的残像还能停留在原地两秒多,似无数个分身,围绕在黑蛇周围将她包围。
“大华续燃,扶摇。”顾阳辉用手再次操控先前被蛇女躲过的烈焰,那烈焰分散开来,三道烈焰一分为二再为三,九道烈焰从顶端不断续出新的烈焰,就如那咒文一样扶摇而上。
“黑绳缚。”
九道烈焰穿过朱蕊的残像变成绳子的形态捆住黑蛇,任由她挣扎,那火绳没有松动的迹象,反而越捆越紧。朱蕊预感到地面上那人接下来的招式,便迅速从空中返回地面。
顾阳辉左手直立,右手顺着左手为纵轴画半圆,捆着黑蛇的火绳由红变黑,“善时善分妙唱,焰摩坠于须弥。”他的声音伴着风声像是从四面八方传来一样,“净孽于灼热,需有大石之山。”他双手张开,慢慢相互靠拢,黑蛇身上的黑绳自行解开捆缚,黑蛇便张开血盆冲向顾阳辉。
“众合。”
刹那间,一双像山一样的大手出现在黑蛇两边,犹如山崩般的巨响,随着顾阳辉合十的双手,两只大手也合在了一起,黑蛇硬生生吃下了两座山的撞击。
山石消散,于尘烟中坠落的只有一个已经干裂的蛇蜕。
“嘁,被她逃了。”朱蕊气的直跺脚,就在她抱怨之际,顾阳辉心头一阵涌动,喷出一大滩血。
一切发生的太突然,朱蕊还没有反应过来,一直藏匿在周围的谢念临冲上前去,用后背撑住已站不稳的顾阳辉。
“你……”顾阳辉惊诧的看着面前之人。
“别说话。”谢念临招手让跑过来的朱蕊一起搀扶他坐下。
“顾大人……”朱蕊带着哭腔看着他,总觉得是自己护卫不当。
顾阳辉艰难的举起手,示意让他把话说完,“你……立刻……回去,”他已经虚弱到每说一个词都要喘一口气的地步,“保护他。”
“可是……”
“去!”他面色发青嘴唇惨白,几乎是用尽所有力气才喊出的这一个字。朱蕊再无犹豫,立即化成黑烟钻进顾阳辉的影子里,消失不见。
“蝶引梦,如清风,海似不竭,天似无垠,日月之途,似有仙人引路。”谢念临以明显快于平时的语速吟唱着咒文,双手放在顾阳辉的后背上,淡紫色的光点幻化成蝴蝶在他身边飞着,随即又化为光点渗入他的身体里。“回梦九,仙人引。”
顾阳辉的身体微微发光,嘴唇逐渐有了血色,还没等他开口,谢念临就站了起来准备离开。
“我对你们的事情没兴趣,只要你是站在我们队长这边的就够了。”说罢,对着身后的人挥挥手消失于黑暗之中。
顾阳辉无奈的笑了笑,手撑着地面艰难的站了起来,那淡淡的光还在,看来是在持续的为他治疗。
“真是狼狈啊,”他自嘲道,“用个中级法术都能这样,陆见遥,你可得好好补偿我呀。”又想了想这个已经完全不认识自己的人,“哎,没良心的。真是,有什么领导就有什么部下,就不能好人做到底吗?就不能送送我这个伤员吗?哎!”他长叹一口气。
原本晴朗的夜空,不知在什么时候布起了乌云,从厚重的云层中,缓缓的落下刚刚成型的雪花。
“喂,队长。”
“老谢你大半夜干嘛,扰我睡觉者死。”电话那头的陆见遥从睡梦中被吵醒,声音软趴趴的抱怨着。
“我这不是明天要去调研吗,想着带新人去,正好呀,锻炼锻炼。”他眼神游离说话磕磕绊绊,明显的在撒谎。
“新人?顾阳辉啊,带着呗。”陆见遥已经不耐烦了,根本想不起来他明天到底有没有调研任务。“哎呀这点事你自己做主。”说完就挂了电话。
“队……”听着对面传来的嘟声,谢念临撇了撇嘴,给顾阳辉和张之中分别发了一条信息。
“小遥。”
【是谁。】
【谁在叫我。】
四周一片漆黑,他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仿佛坠入一个无尽深渊。
“小遥小心!”
漆黑散去,眼前却又像是黑白老照片,一片废墟之中,是一个男人的背影,他走上前去,那人从右肩往大腿延伸下去,被15根铁柱子穿透,右侧太阳穴汩汩的直窜血,像是被掉在地上的第十六根铁柱子所伤。看着眼前惨不忍睹的场景,他不禁皱起了眉头,吞了口口水,继续走向那人。
“小遥。”是那人在说话。
那人缓缓回头,嫣然是顾阳辉的脸。
“顾……阳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