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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洞内玄机 这里头的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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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头的兵械一看便是军队中的东西,不仅有刀枪弓箭,还有不少重型盔甲,那可不是一般山贼能有的。
难道是打劫了军营得来的?
她转念一想,差不多能肯定,这个石洞的秘密阿爹当是不知的,否则不会将这般重要的石洞屋子给她住着。
另外,山寨中虽然有几位武艺精湛之人,但大部分原先都是普通百姓,连把正经武器都没有,在此地占着地势的便宜,或许还能与正规军斗上一斗,而若是抢劫军营,却是没这个能耐的。
就她所知,如今山上有正经兵器的人,包括她爹和几个头领管事在内,也不到五十个。
其余的壮汉能拥有一把柴刀已经算好的了,大多数人的武器只有棍棒,或是在棍棒上绑一把菜刀。
当初她看到这些不伦不类的武器时,差点没笑得肚子疼,可这就是事实,铜铁之器对于百姓而言都不是易得的,一直都是管制品。
她举着油灯,在洞内转了一圈,对兵械的数量大致数了一数,发现这里的刀枪弓箭,给山上六百多的壮汉每人配上一件,还绰绰有余。
而假若阿爹知道这里的兵械,岂会不给山寨的人武装起来?
阿爹占了这地盘不过三年多,难道这里是以前的山匪夺来的?
但又一想,感觉也不对,若以前的山匪这般凶悍,连军营的兵器都能抢来,又怎么会被阿爹他们取而代之?难道她小看了阿爹和山上的叔伯们?
想了半天,齐静姝还是各种疑惑不解,便不再执着了,这山洞里的事还是先告诉阿爹一声,到时由他操心去,她如今不过一小豆丁,能干什么?
唉,若不是这里藏着的兵械太过重要,她还真想把这地方当做自己一个人的秘密基地,藏点私房钱自然不在话下。
不过她的私心和特殊爱好总不能耽误了大事,这点大局观她还是有的。
等找回之前扔进来的两支金钗和一只银镯,她便托着油灯,返回床底去了。
将金钗和银镯重新放回红绸包裹,拍掉上面沾染的灰尘,想了想,还是将它放回了那只楠木箱。
张水生和张大力是一对堂兄弟,一个十五,一个十四,是穆娘子专门指派了看着齐静姝的,至于为何让两个半大少年看着她,原因倒也简单,只因这山上女性极为缺乏,尤其是年轻女人。
这是一个阳盛阴衰的山寨,山上许多壮丁都是光棍,连她阿爹,山寨的寨主,也是光棍,她娘据说是生她时难产去世了。
而穆娘子又嫌弃山上年纪大的婆子说话做事粗鄙,最后挑选了张氏兄弟是因为他们读书识字,看起来斯文有礼。
而且张氏兄弟中的张水生虽然年纪不大,但做事稳重可靠,这才让他们在她忙的时候看着齐静姝这个混世小魔头。
等齐静姝在屋内呆了老半天,出门时却还是穿着那身脏衣服,这让张氏兄弟看了很无奈,知道今日定要被穆娘子说叨了。
倒不是她不想换身衣裳,虽然她才三岁多,但穿衣吃饭这种事她自然都能自己做了,只是衣服都被穆娘子锁在木箱里,她拿不到啊。
张大力看着她白嫩的小脸上粘了一道污迹,皱了皱眉,从怀中取出一块素绢手帕,小心地帮她擦拭去。
“咦!大力啊,你这块绢怕可是哪位姑娘给你的,你可别瞒着我啊?”
还别说,张大力这种年纪的大男孩对这种话题最是敏感,被这么丁点小的女孩子老气横秋地打趣,忍不住就脸红了。
他弯着身子,不客气地用一只大手就抓住齐静姝那两只灰扑扑的小爪子,用手中的素绢帕将两个小手擦干净了,这才带着些许羞愤道:
“大小姐,你可不要再去听那些婆娘们说的那些乱七八糟的话了,那些婆娘们糙着,话里藏着污秽,你可不要学了去。这帕子还是穆娘子给的,我和水生哥都有。”
一听不是什么姑娘家给的,齐静姝便歇了那八卦之心,无趣地撇撇嘴。
就在这时,山寨议事堂那处传来一阵喧哗嘈杂声。
“咦?那里出什么事了?我要去看看!”
齐静姝收回擦干净的小手,推着张大力往外走,而张水生只得在后头跟上来。
她迈着小短腿跑过去一看,便知道了喧哗的原因,原来是几个壮汉簇拥着五位妙龄女子正从崎岖的山道上攀爬上来。
山上少有年轻貌美的女子,这一下子来了五个,许多人都跑来看热闹。
只是看情形,这几个女子的状态都不好,要么神色恍惚,要么眼睛红肿着,头发都有些散乱,衣着也不甚整齐。
齐静姝心中一咯噔,不会是真抢了山下的良家女来了吧?
看到自家阿爹此时正站在议事堂旁边的草堂下吩咐寨内事务,忙跑上前去。
“爹,你从山下抢了女人来做我后娘吗?”齐静姝扯住阿爹的衣角,仰着脑袋质问。
齐晋磊弯腰抱起她,有些哭笑不得,“又是听了谁胡言乱语,没这回事,我们山寨从不抢女人,等他们上来了,看看是怎么回事。”
不一会儿,那几个壮汉带着那五名女子来到草堂下,其中一位满脸络腮胡的汉子上前道:
“寨主,这几位便是一个半时辰前救下的女子,我给了她们些易携带的财物,放她们离去了。没料她们几个走了一段又回头,说是天色将晚,先上山住上一日,兄弟们可没人强迫她们!”
“是啊,她们也都是可怜人,我们山寨的人可不是那等禽兽不如的恶徒,总不能让这么几个弱质女流留在这下边的荒山野岭中呐!”后头扛着一把长刀的马保山也在一旁附和着。
齐晋磊皱了皱眉,“孙遇,你们几个——”
当着女儿和这几个女子的面,他没将责骂的话说出,只道:“那便等会儿让穆娘子先安排她们住下,你们不可擅自打扰这几位姑娘,若被我得知,免不了责罚!”
几位汉子纷纷应是。
这五个女子走近了,齐静姝这才看清,从这几个女子的衣着打扮上看,可不是普通人家的女子,不是官宦人家,至少也当是富足人家的女子。
而且这几个女子竟长得都还不错,站在这儿让此处显得格外亮堂起来,难怪一大群汉子在边上都朝她们看去了。
尤其是其中的一位,更是肤白貌美,哪怕现在神色惶惶,也无法减弱其丽色,倒是添了几分柔弱可人的美感。看她身上五彩织锦的衣料,齐静姝猜测她当是其中出身最好的一位。
而另外紧跟着她的两名女子身上衣着虽然比之她次了些,但也是缎面衣裳,看其举止,应当是那贵气女子的丫鬟之类的。
剩下的两位女子,虽着的是布衣,但这布衣上绣了花,做工很细致贴身,想来家中也是富裕的。这两名女子看似也是一主一仆,为主的那位眼睛肿的厉害,但其面色倒是比其他几个要镇定得多。
这几个女子也是第一次见到此处的山匪头子,她们上山前已经做好了最差的打算,可让她们没想到的是,这山匪头子长得这般年轻英俊,还这般慈父做派,怀中抱着个女娃娃,竟不怕这举止有失威严。
诧异过后便都一羞,似是有些窘迫,几人都低下头去。
齐晋磊心知孙遇等人另有些小心思,但此刻不宜说出,便朝那几名女子道:“距此二十里处是天门镇,明日我便派人送你们去天门镇,天门镇上有四处行走的行商和镖局,你们可去看看能否跟着回乡。”
那几名女子意识到这话是和她们说的,这才抬头看他,其中那身着布衣的女子道:“多谢大当家收留!”另外四个也都小声道了谢,低头福了福身。
齐晋磊微微颔首,挥了挥手,朝那几个汉子道:“带她们去吧!”
不知这几女是因何沦落至此,齐静姝心中燃起熊熊的八卦之火,转动了下眼珠,便向阿爹撒娇,“爹,讲讲今日都发生了什么事,那几位漂亮姐姐不怕山上都是坏人吗?”
“唉!真拿你没法子!寨子里什么事你都要知道,有些事小孩子还是不知道的好,不然吓着了,晚上会溺床的!”齐晋磊唇上的一点胡子被女儿扯得生疼,无奈道。
“爹你不要乱说,我现在已经不尿床了!”提到她的黑历史,齐静姝急了,更小的时候,她因为控制不住,还真尿过几次床。
看女儿一副羞急了的样子,逗得齐晋磊哈哈一笑,“好吧,现在阿姝已经大了,不溺了。”
“哎呀!别笑了,你说说今日的事呗!”
齐静姝她只听说了今日山寨抢了一批凶狠的匪民,那批财物也是从那批匪民手中夺来的,至于那批匪民又抢了什么人,她却是不知的。
“好好好,我讲了。”齐晋磊止住了笑,慢慢道:“今日的肥羊可是硬茬子,不是行商,也不是官家,而是一群马贼。这群马贼是从北边一路杀过来的,路上劫杀了不少商人。
不止如此,他们遇到势单力薄的官家贵人也照杀不误。在过天门关时,那些人不仅不肯付路资,还妄图杀我们的人,这也太小看你那些叔伯们了,最后被我们全干掉了。”
“啊!”齐静姝掩了掩小嘴,作惊讶状,“那我们的人没有伤亡吧?”
“有几个受了点小伤,不碍事的。”齐晋磊摸了摸女儿的小脑袋,安慰着,接着又道:
“这几个女子便是被那些马贼抢来的,应当是路上被劫杀了的官家或商家的女眷。我吩咐孙遇从马贼留下的财物中分了些易携带的给她们,让她们自行去找亲眷,没想却是又回来了。”
说到这里,他叹了口气,“想想也是,这世道,连大男人都不敢独自行走在外,何况几个弱女子。”
“那阿爹你还要明天就送她们离开?不怕她们路上遇上不测吗?”齐静姝疑惑着,自家阿爹竟没有一点怜香惜玉之心呢。
“留下来或许会是麻烦,她们出身不简单。若是她们明日实在不肯走,那为父也不能赶她们走啊。若要走,至多只能送至天门镇了,这世道乱着呢,到处都有流民匪军,总不能为了几个外人,损了兄弟们的性命吧?”
齐晋磊还算耐心地和她解释了,他知道女儿早慧,不仅鬼机灵,而且连大人的事,她也能听得明白。
若无这乱世,他们齐家出了这般机灵可爱的小闺女,还不知母亲和祖母如何欣喜疼爱呢!
可如今,齐家上下,除了几个部属,只余他和女儿相依为命了。
想到这儿,他眼神微黯,摸了摸女儿的小脑袋,叹了口气。
不明白阿爹为何突然情绪低落,齐静姝想了想,便附在他耳边道:“爹,我要告诉你一个大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