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医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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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铮醒来已是第二天早上，天刚蒙蒙亮，病房内只有他一人，他的记忆停留在穆迟为他唱歌，然后就不记得了。
怎么到的医院，怎么看的病都不知道。
他试图坐起来，不小心扯到了吊瓶，疼得他一哆嗦，手背上肿了一大块。
穆迟提着果篮推门而入，“小乔，你醒了。”
还没来得及高兴，就看见吊瓶的下端血在倒流，果篮扔在一边，忙按下警铃，“护士，护士，换吊瓶。”
护士熟练地拔下针头，换只手重新扎针，“这瓶完了，还有两瓶，家属监督一下，两只手可不够扎。”
护士很忙，扎完走人。
穆迟调高病床，在乔铮背后垫了个枕头，“这样可以吗？”
乔铮点头。
“迟少，谢谢您救了我一条命。”
“你知道我们认识到现在，你对我说的最多的字是哪个吗？”
他挑了个颜色好看的香蕉，慢悠悠地剥起来，乔铮胃里空空，不禁吞了吞口水，“哪个字？”
穆迟剥好香蕉，在乔铮的注视下，送进嘴里，一口下去香蕉就少了一半。
“谢字，昨天疼的时候抱着我叫穆迟，今天一早醒来就变成了迟少，小乔，你说这是什么意思？还有你现在不能进食，我待会儿去问问医生，什么时候能吃东西？”
穆迟一本正经地说道，明明没有表情，可乔铮愣是从他的脸上感受到了一股浓浓的怨气，好像自己是负心汉一样，拔｜屌不认人。
他昨晚都快疼死了，不记得说过什么，尴尬道，“迟少……我……”
穆迟眉毛上挑，乔铮怂如狗，“穆……穆迟，医生有没有说我的病因是什么？”
“你说呢，吃东西的时候不忌口，什么都往肚子里塞，能不中毒吗？”
乔铮吐了吐舌头，“您……真的是……”
穆迟再次挑眉，乔铮干脆闭嘴不说话。
“昨晚一点钟肚子痛，一般来说食物中毒都伴随着恶心，呕吐，你都没有察觉到吗？”
宋晋在外面打电话，打完回来，发现乔铮已经醒了。
“有那么一点点，只是没有在意，后面就光是肚子疼了。”
休息前，乔铮曾蹲在院子里干呕，没有吐出来，他以为是晕车的后遗症，就没有多注意。
宋晋竖起拇指，“你厉害。”
还好送医及时，医生过来说，晚点就可以吃点流食，肠胃现在还很脆弱，不能吃硬的也不能吃太多。
其实没有想象的那么严重，两瓶水都是穆迟强制要求吊的，影响不大。
过年时的医院，人照样很多，乔妈带着一干人涌入医院，小小的县城医院更加拥挤不堪。
病房里两大家子人，神情严肃，三个小孩抽抽噎噎，不断抹着眼泪，大舅舅两口子一脸菜色。
“哎，妈，这是怎么回事啊？”乔铮不懂，一大家子人来就算了，病房外那些拐了七八个弯儿的亲戚是怎么回事？
穆迟作为在场唯一一个外人，气定自若地站在乔铮的病床旁，像个贤惠的媳妇一样，时不时压低声音问问乔铮枕头够不够高，输液的速度要不要调。
乔妈和乔爸想着穆迟是儿子的救命恩人，又是老板，以后儿子是要在娱乐圈混的，万一日后哪个无良记者翻出这时的旧账，指不定怎么抹黑自自己宝贝呢？这样想，穆迟知道也好。
“我来说，小乔，你知道你现在躺在这里的原因吧。”乔爸说。
“知道啊，食物中毒。”
“那你知道怎么中的毒吗？”
“知道啊，吃坏了肚子。”
“那你知道你是怎么吃坏肚子的吗？”
“知道啊，昨天的晚饭。”
乔铮有点搞不懂他爸爸了，问的不都是已经存在并确认完毕的问题吗？
乔爸眼神凶恶地盯着三个孩子，“就是他们给你下的药。”
三个孩子被拎出来，独自占一排。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接受批评，二娃依旧木讷沉默，四娃毕竟年龄小，受不住这么多谴责的目光，一屁股坐在地上，哇哇大哭。
三娃还算冷静，只是嘴巴嘟起，不服气地争辩道，“他不是好好的在这里吗？要我道歉，没门。”
“对啊，你看小乔不是没有事吗？好生生的在这里，孩子都还小懂什么？”乔家大舅妈见不得自家孩子在这么多人面前受委屈，劝道。
乔妈感觉一口气堵在胸中出不去，忍不住笑了，被气笑的，这一家子都不是好东西。
乔铮还是懵的，医生说他只是普通的食物中毒，没有说是药物中毒啊。
“爸，你是不是搞错……”
“是我们下的，药品就是爸妈窗户上的农药，但我临时换了，不知道为什么还是出现了这样的情况 。”
几十双眼睛齐刷刷地看说话的人。
明明是三兄弟中最大，却也是最瘦小二娃，这时不像在家里一样畏手畏脚，挺直了小身板，“是我们不对，该怎么罚就怎么罚。”
一家人扯皮了一整晚都没有扯出结果，三个孩子打死不认，两个家长据理力争自家孩子不会干出这种事，就算干了也不是故意的，两个老人一个和稀泥，一个不闻不问。
最后是乔爸提出去医院找医生查病因，才有了这一出对质。
“果然是你们，大哥大嫂，你们就是这样教孩子的，害人性命是要坐牢，是要被判刑的，这些年我们钱没少给，东西没少买吧，当初四娃超生的钱也是我们给的，自认为该还的已经还清了，更何况当年还不是我们的错。”
事情还要从二十年前讲起，乔妈这时刚刚认识乔爸，还没有到谈婚论嫁的地步，大哥却早已娶了大嫂，进门三年，夫妇俩用遍了各种方法，女方还是没能怀上孩子。
第四个年头，也就是乔妈嫁给乔爸的那年，乔家大舅妈突然怀上了，一家人求神拜佛感谢祖宗的保佑。
不久，乔妈也发现自己怀孕了，乔爸当初为了娶乔妈在县城买了房，这样乔妈不论走婆家还是娘家距离都一样。乔妈听说大嫂的胎相不好，便建议接到县里住，离医院近，有什么事也好直接送医院。
乔家大舅开始不愿让妻子上医院，一是太远，二是要用钱。宋昀这时还是个十几岁的皮孩子，整天上蹿下跳，在学校里当霸王，打架斗殴绝对少不了他，家里因此赔了别人不少的医药费。
乔爸出面向乔家大舅保证，钱的事不用担心，女人生孩子不容易，在家里万一出了点什么事，赶都赶不及。
乔家大舅期盼这个孩子，已经盼了三年，也就同意乔家大舅妈去县里，于是后者就在乔爸乔妈的小家安顿下来，乔妈为此还遭到了婆家大姐的痛骂，乔爸心疼媳妇儿，除了自家老爸老妈，其余人一律不见。
宋昀在县里读书，放假就回乔妈那儿，他早就看不惯大哥大嫂，常常当着众人的面说，大嫂肚子里是个死的，姐姐肚子里是个侄子，久而久之，乔家大舅妈心里不舒服，连带着身体也不舒服。
那天，宋昀从学校跑回家，乔爸一时嘴快骂了他两句，宋昀气得收拾东西准备离家出走，乔妈看到劝了两句，宋昀没有注意推了一下乔妈，不过很快反应过来，伸手去拉她，人是拉住了，然而悲剧发生了，站在乔妈身后的另一个孕妇，看见乔妈朝自己倒过来，想避开没有避成，一脚踩滑，摔倒在地。宋昀也没想到，隔这么远，她也要避，忙叫来乔爸。
送到医院急救，孩子取出来时已经没了气息，乔妈也受到惊吓在第二天早上生下一个七斤重的男孩。
人醒来后，知道即将出生的孩子没了，崩溃地大哭，哭完天天在病房里骂乔妈，骂宋昀，骂乔爸。
医生看不下去脑仁疼，只能把真相告诉她，其实孩子正常生下来都不一定能活，胎中不足。
说了事情就更严重了，换一种骂法，说乔妈一家虐待她，否则一样的吃穿，为什么就她的孩子先天不足。
直到乔妈坐完月子，乔家大舅妈都还在骂，后者回家后，村里来了个算命的老瞎子，有人去试过算的还挺准，她也跟去算算，算命的人说家里刚刚出生的小孩八字太硬，会克死和他一般大的孩子，这一说不得了，捅了马蜂窝，从那时起两家的梁子就结下了。
后来乔家大舅妈怀过一次孕，但也在三个月的时候流掉了，乔铮这时刚好一周岁。
当年知道这件事的只有上两辈，乔铮也没有听父母提起过，原来还有这出。
“你们还不起，也还不清，我家孩子那么可爱，我都梦到他叫我妈妈了，就是因为宋昀。”
这是她一辈子的梦魇，情绪非常激动，手指着乔铮，“还有你，乔铮，你就不应该出生。”
为了防止她的行为过激，几个壮实的女士拦着她。
“够了，这是要闹什么？事情调查清楚了，该报警的报警，该怎么还怎么样，都哪年的陈芝麻烂谷子的事了，还拿出来说，当初的事实医生不都说了吗？还要纠缠到如今。”乔铮大外公年过七十，老爷子的声音仍然亮如洪钟。
“等等，你们是不是弄错了什么？”乔铮理清楚来龙去脉，这可能闹了个大乌龙。
三个孩子是真的要害他，但二娃临时反悔换了，他没有喝到，巧合的是，他晚上也因食物中毒进了医院，所以大家都理所当然的认为他是喝了农药而进的医院。
“姑，忘记跟你说了，小乔这次中毒只是普通的食物中毒，没有什么农药在里面。”
宋晋终于在一大堆人里面挤了进来，早上他光顾着打电话给妻子了，就把正事忘得一干二净。
“吵什么吵，这里是医院，禁止喧哗，来这么多人，以为这里是人民广场吗？”
主任医师只是想来同穆迟打个招呼，顺便看望一下迟少的朋友。
“迟少，有什么吩咐吗？”
“把这间病房的主治医生找来，我有话问他。”
“好嘞，您稍等。”
亲戚中有人认识这位医生，开始讨论乔铮的这位朋友得多有钱多有势，才能劳驾主任医师，其实是院长不在，要不然该是院长亲自来。
乔爸沉默了，乔妈也沉默了，这件事绝对不会完。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医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