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牺牲 它的爹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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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崖上，众人脸上掩不住胜利的喜悦。
“公子真是神机妙算，在下服了！” 徐川一脸钦佩，“连北燕王这只老狐狸也没想到，梨水的埋伏只是个诱饵，真正的陷阱就在北原。”
“北原是边塞重镇，他们就算想到了，也不敢相信我们会把这里付之一炬吧。” 夜歌说。
“哎，是啊。” 徐川俯视着已经面目全非的北原，“繁华的北原城，再也不复存在了。”
“舍弃一个城镇，已经是我们需要付出的最小代价了。”
“可惜，没能将他们一网打尽。”
夜歌看着城门附近慌乱奔逃的北燕人，“此计本就冒险，能做到这个程度，已经很好了。”
“咦——” 一旁的哨兵忽然奇道：“公子，统领，你们看，那边好像有人在往城里跑。”
夜歌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只见一个有些熟悉的身影，正与逃窜的人流逆行，直直冲向火海。
“这、是不是刚才那个人？” 徐川记得他的黑色战甲。
“居然还往城里跑，真是不怕死啊。”
“他既然是北燕王的亲信，大概是回去救他的吧。” 夜歌眯着眼，目光追随着那个身影，由于距离太远，他看不清他的脸，只能看到他的战甲已经破碎，全身都是污泥和鲜血，似乎也受了伤。“就是这个人，差点识破了我的计谋。” 他心中想着，不由对此人有些刮目相看。
“是个好汉，可惜是我们的敌人。” 徐川道。
“是啊。” 夜歌语带惋惜，随即毫不留情的说：“传令，更换射击目标，重点射杀北燕王。”
“是！” 哨兵转过身，朝着山林深处跑去。
很快，身后炸开的焰火忽然聚集起来，源源不断的箭矢仿佛一把燃烧的剑刃，乘着狂风飞向北原城中的一个方向。
星罗在火海中艰难的前行着，刚才，就在她不顾一切冲过燃烧的城门后，城门便在她身后坍塌了，伴着一声声绝望的哭喊，最后一丝逃生的希望也被堵死了。她顾不上理会这一片地狱般的景象，四处询问父亲的下落，终于在一个墙壁掩护处找到了他和飞鹰族的众人。
北燕王看到她，又惊又喜：“女儿，你没事吧？”
星罗从马上下来，因为左腿受伤，差点就跌倒在地，她强颜欢笑，“我没事。”
“你的腿怎么了？”
“从城楼上摔下来弄的。” 星罗轻描淡写的说。
北燕王看了一眼星罗的坐骑，注意到马儿身上东曲部族的标志，“你从城外跑进来的？”
星罗不答，只坚决的说：“我们想办法出去！”
北燕王又怜又怒：“傻孩子，你回来干什么啊？”
“我怎么能丢下爹不管！”
“哎、哎！” 北燕王连连叹气，望着冒了生命危险来救自己的女儿，心中又感动又难过。
这时，周围落下的箭雨忽地变得密集起来，原本分散的攻势仿佛长了眼睛似的，都朝着他们站立的方向扑来。星罗警觉地将父亲推到墙壁掩护之下，“快躲起来，他们要杀你！”
众人立刻蜷缩在墙角不敢动弹，满天的火焰落在他们四周，很快将这片幸存之地也化为了火海。
眼看着火势愈演愈烈，渐渐向他们藏身之处蔓延，飞鹰族长马承道：“不行，得赶紧离开这！再不走，不被箭射死，也要被火烧死了。”
马恬看着密密麻麻的箭雨，愁道：“可是走出去也是死啊！”
众人面面相觑，一时束手无策，心中都感到走入了绝路。
半晌，北燕王沉声道：“他们的目标是我，我离开，大家就安全了。”
“不行！” 星罗和马承同时说。
“本王的命令不得违抗。” 北燕王说着，取下了自己右手上的紫玉金戒，交到星罗手里，“孩子，以后北燕就交给你了。” 又对马承等人道：“请务必用心辅佐我女儿。”
马承浑浊的泪水从粗糙的脸上流下来，颤声道：“大哥……”
“不行，你不要去！” 星罗紧紧抓住父亲的胳膊，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一定还有别的办法。”
北燕王看着她，眼中满是疼爱与不舍：“你知道的，没有别的办法了……听话。”
他的语气是从未有过的温柔，然而手上的力道却一点没有减弱，一点一点将星罗的手从胳膊上掰了下来，随即转身离去，星罗一瘸一拐的追了几步，无力的跌倒在地，只能眼睁睁看着父亲一步步走出了墙壁的庇护，暴露到了箭雨和火海之中。
“爹爹，你说鹰是怎么学会飞的？”
“鹰会把自己的孩子从悬崖上推下去，让它为了存活自己学会飞翔。”
“啊，好可怕，万一摔死了怎么办？”
“没办法，如果学不会飞，那也离死不远了。”
“它的爹爹不会养活它吗？”
“它的爹爹……总有一天会离开它的。”
只一瞬间，无数只夺命的箭就向北燕王扑来，狠狠地插入他的胸前，他抽搐了一下，像一堵墙般轰然倒地。
“大哥！” 马承的悲鸣响彻天际，他忍不住要冲出去，被儿子马恬死死抱住。
星罗颤抖着从地上爬起来，身体的剧痛消失了，心中的恐惧消失了，什么感觉都没有了。
“星罗，你别去！” 身后传来马恬的喊声，她充耳不闻，仍麻木的向前走着，满天的箭雨奇迹般的没有击中她，她顺利来到父亲身前，然后双膝一软，跪了下去。
北燕王还没有失去最后的意识，见女儿来了，他露出一丝苦笑，嘶哑的说：“快……快回去……”
星罗摇了摇头，眼泪簌簌而下，她伸出双臂，颤抖的抱住父亲的肩膀，像儿时那样，把脸贴在父亲的颈边。北燕王的眼泪沿着沟壑纵横的脸流下来，“傻孩子……怎么、怎么不听话……”
他多想一直这样抱着自己的女儿，然而意识越来越模糊，他感觉到自己就要离去，提着最后一口气，轻声道：“你一直……是爹的……骄傲……” 说完，那具曾经强大的躯体失去了最后一丝气力，四肢无力的垂落下来，北燕王闭上了他的双眼，从战火纷飞的世界里得到了解脱。
漫天的死亡流星还没有停止，少女就这样一动不动的趴在父亲的尸体上，仿佛睡着了似的。飞鹰部族的人们在远处呼喊着她，她却不予理会，很快，一只火羽射中了她的后背，她发出一丝轻不可闻的悲鸣，随后倒在父亲的身边，彻底失去了知觉。
山崖之上，夜歌和徐川亲眼目睹了这一幕。
徐川道：“恭喜公子，北燕王已成功击杀，可以放心了。”
夜歌看着那个倒在北燕王身边的身影，良久都没有说话，这时，哨兵忽然道：“下雪了！”
两人抬起头，果然看到漫天飘起了零零碎碎的雪花。
一个士兵从山上跑下来，气喘吁吁道：“报！下雪了，火势已经在慢慢变小。”
“公子，怎么办？这样下去，这火持续不了多久了。”
夜歌看向北原城，只见四处都是北燕士兵的尸体，密密麻麻的堆叠起来，仿佛阎罗地狱，有些被火烧得焦黑，已经不辩人形了。
“罢了，到此为止吧。”
“要不要去将下面活着的人斩草除根？” 徐川问。
“等火停了，派一队精骑进城，但切记不用追太远，将他们赶出夏国领土即可。”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牺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