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默》笔芯cp

12、第 12 章12 分别

　　军校也有毕业论文一说，就像是邢墨雨这种极其热衷于武器的人，自然对于未来战争有自己的见解和看法。
　　“那你的意思是，人类也有可能成为自己一种适宜于战争的兵器？”教授的眼神有些古怪。他们眼前这个几乎所有学科都能拿到满分的佼佼者，今天居然提出了一种“生化危机”式的无厘头的假设。
　　“是的，教授。”邢墨雨镇定的回答，“生命本来就有自己的延展性，更何况人类进化更是一种必然的趋势。”
　　“可是你有没有想过，这样的假设无论有多么合理，却始终违背人伦。如果我们本着自身的利益，以牺牲他人为代价去研发非人类的武器，这会是一件多么可怕的事。”其中一位教授异常严厉的说出了自己的观点。
　　“可怕不代表就不可能，更不是我们回避的理由。”墨雨顿了顿：“何况我们如果能用更加严谨的态度进行实践，那是不是就能最大程度的避免不必要的伤害了呢？”她一字一句的说得清清楚楚，从容不迫的态度让考官都开始怀疑这件事的可行性到底有多大。
　　面前几位身穿军装的教授彼此之间开始交头接耳的窃窃私语，作为考生的邢墨雨则平静得不能再平静了。
　　“听说你决定考研进行专业的研究？”另一位考官提出了一个与论文无关的问题。
　　“是的。”邢墨雨回答道。
　　“那你能保证你的研究不会伤害到别人吗？”教授们严肃的看着邢墨雨，气氛一时之间有些压抑。
　　“这是一种必须。”邢墨雨淡淡的回答，原本锋利的双眼渐渐变得温和了起来，“每一个人的生命本都是不可复制的，军人的责任难道不是保护所有人的生命吗？”
　　她褪去了咄咄逼人的态度，几位教授都不约而同的松了一口气。
　　“你的想法很独特，我们也希望你记住自己今天说过的话，做一名真正能保护每一个人生命的军人。”为首的考官终于结束了这场答辩。
　　邢墨雨一推开门，原本坐在面等她的苏静就站了起来，满脸忐忑的看向她。
　　“耶！过了！”邢墨雨微笑着看向苏静：“等我从南非回来……很快就能加入科学院的队伍了。”
　　苏静的脸上出现了明显的晴转阴，虽然这件事邢墨雨从来都没有瞒着自己，虽然她们为此争论了很久，但是最后的最后，苏静不得不承认，这才是最快的办法。三年的维和，就算自己真的出类拔萃能够提前被选拔上，起码还要等一年半以上。
　　看着她魂不守舍的样子，墨雨也有些不忍，“小静，我也不想和你分开，但是有些事我不得不去做，你知道……”
　　苏静伸手覆在了邢墨雨的嘴上，不让她说后面的话。
　　“我知道。”苏静轻轻的说，“我都知道……”她低下头，不愿去看墨雨的眼睛，“可是我就是舍不得……舍不得和你分开这么久。” 想到当初邢墨雨和自己分开的那两年，她知道自己当初是下了多大的决心才去求墨雨的爷爷走关系，塞红包的把自己弄进来。她更知道一旦来到了邢墨雨的身边，只会让两个人卷入更大的危险当中。可是即便如此，她也不愿和自己最在乎的人分开，哪怕是刀山火海，她依然不愿意和墨雨分开。
　　“答应我。”苏静终于抬起头来，“别再想要逃开我了，好吗？”乞求的双眼卑微的看着邢墨雨，“这次我一定不会再做任何你不喜欢的事了，我发誓。”她信誓旦旦的保证着，只渴望这不会是邢墨雨又一次的“逃离”。
　　“我发誓。”墨雨双手抓住了苏静的肩膀，目光灼灼的看着对方的双眼：“我不会再骗你。”她也一字一句的承诺，“你也不能再做任何危险的事了……等我回来，我一定会找到保护你的方法的。”
　　“嗯。”苏静低声回应着。任由墨雨将她搂进怀里，渴望时间能就此停止。
　　两个月后，邢墨雨整理好自己的东西，带上苏静小时候在寺庙里为自己求来的护身符随着大部队出发了。这一次，苏静没去送她，只是在寝室里一遍又一遍的整理着邢墨雨留下来的东西。虽然过不了多久这些东西就会被清理干净，但是她还是想多碰碰，多看看，好歹也比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某个人离开要好得多。
　　这是又一次的分别，和上次不一样，这是她们心甘情愿的结果。这两个月来，她们形影不离的守在一起，没有了算计与猜忌，生活平静而安宁。邢墨雨又像小时候一样对着苏静百依百顺，言听计从。每当苏静彷徨不安时，她只能一次又一次保证、承诺、宠着、哄着这个自己从小到大就放在心尖儿上的人。她知道，自己的选择终究会让这一生都如履薄冰，但是无论重来几次，邢墨雨都觉得自己别无选择。
　　飞机起飞了，邢墨雨抬起自己的右手，想到头一天晚上在苏静极尽的引诱下自己不由自主触上对方身体的感觉。心底的欲望如同燎原之火一般迅速的蔓延开来，几乎将烧尽了她所有的理智。
　　邢墨雨瞬间攥紧了自己的右手，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油然而生，她在关键时刻到底刹住了车，否则……
　　不是不敢，而是不能。一个连自己最在意的人都保不住的人，又有什么资格拥有对方呢。邢墨雨自嘲的一笑，放下了自己的右手，眼神变得坚定异常。
　　飞机着陆，迎接他们的是林海。
　　“咦？”严坤有些疑惑，“大哥二哥呢？”难道去过二人世界了？他被自己恶心到了。
　　“出任务还没回来。”林海回答道，“不过，这会儿估计快了。”漫不经心的态度说明了这个任务不怎么困难。
　　邢墨雨背着自己的行李包，随意的抬了抬下巴，“走吧，回营地。”
　　几个人前前后后的上了车，往营地开去。一路上就算不是尸横遍野，也总有些血肉模糊的景象。
　　“这里……到底是怎么回事儿？”饶是像严坤这种家里几代戎军的人都觉得有些难以入目，他扭头看向邢墨雨，以为多多少少会从这个“女孩儿”眼里看到一些不一样的东西，那知对方竟然不为所动，只是静静的看着这些惨不忍睹的现实，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
　　“窝里斗呗！”林海淡淡的说。估计也是因为这些日子以来看的太多，自然变得有些麻木不仁。“内战太久，估计他们都忘记了开战的理由了。”
　　天空有些阴沉，估计是因为快要下雨了，所以街角还算是安静。一行人顺利的到达了营地。
　　“我勒个去。”几排看参差不齐的平房搭建在一处远离城市的宽大空地上，看似简陋的排列在这里竟然算得上是较为奢华的建筑了，“这还真是洋国之雄威。”严坤这句话说得很是纠结，不过成功的换来了其他人的一记白眼。
　　“这就算不错了。”林海说得幸灾乐祸，“你是共和国的个军人，别奢求太多”说罢还瞄了一眼邢墨雨，可是对方依然淡定，仿佛再大的事在自己眼里也不值一提。
　　“猎豹中队邢墨雨携17名队员前来报道。”她无视林海的目光，看向了出门迎接自己的一位上级，抬起右手绷直了指尖郑重其事的行了一个军礼。
　　“欢迎你们。”不等林海转过头，军官就进行了回礼。“我是这里的政委，陈晋，你们以后叫我老陈就行了。”来人很是和善，难以看出这是一个久经沙场的军人。
　　“首长好。”林海终于转身行李了，只是总觉得自己心里七上八下的。他总觉得这次看到的邢墨雨，和以前有些不一样。
　　“你就是邢墨雨。”陈晋开口道，“还真是巾帼不让须眉，你爷爷已经给我们首长打过招呼了，小丫头不错啊。”他回头看着林海一眼：“你们都是在大院儿里长大的，她就教给你照顾了。”这架势就像是要嫁女儿一样。
　　“她？”林海瞪大了眼睛，“不用了，我不给她添乱就不错了。”邢墨雨的这几年来的突飞猛进他们都看在眼里，似乎连苏安和学奕加起来都不见得能抗衡了，也不知道她到底在想什么，竟然拼的那么狠。
　　“呵呵，瞧你这点儿出息。”陈晋笑道。
　　邢墨雨弯了弯嘴角，附和的一笑，还是一言不发。
　　“老三？”学奕的声音从墨雨的身后响起。
　　“二哥。”她转身示意，笔直的背脊将整个人的身形拉长了一些，1.78M的个子再配上利落的寸头，一身军装混在他们当中，还真的雌雄不辨。
　　“你还真来了？”学奕问得异常惊讶，他不是听说邢墨雨的父亲还专门从国外飞回来阻止她上前线吗？
　　“不然呢？”邢墨雨的镇定自若的回复到，脸上多了一丝毫不在意的轻笑。
　　“你爸没拿鞭子抽你？”苏安是跟着学奕一起回来的，虽然两个人都灰头土脸的很想回去洗个澡，但是现在眼前这个人着实让他们惊讶。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严坤接过话茬，“咱们三姐可是威武不屈的战士。”他自然的揽住邢墨雨的肩膀，脸上好不嘚瑟。
　　“行了行了，要叙旧回宿舍再说。”陈晋拍了拍手，他可是被上面三令五申的要照顾好邢老将军这颗独苗，当然也知道这后面的弯弯绕绕。不过他还是打从心底佩服这个女孩儿，不仅选拔成绩排名第一，就连什么军事技术、战术策略都是首屈一指的，不愧是老将军的后代。
　　“是！”听了政委的话，这些人一前一后往宿舍方向走去。
　　“不是。”学奕还是不死心，“小妹也能让你来？”他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儿。
　　“……”邢墨雨看了他一样，一点儿也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但是视线却落在尹学奕有些血迹渗出的左肩上，脸色微微变了变。
　　“怎么回事？”她眉头微微蹙起，低声询问。
　　“哦。”学奕不在意的说，“没多大关系，流弹擦破点儿皮，家常便饭。”说罢还动了动肩，以示自己并无大碍。
　　邢墨雨回头看向苏安，对方的视线也落在学奕受伤的肩上，眼底似乎比她更多了一些什么。
　　“这些都是家常便饭了。”林海说，“于峰这两天还因为右脚中弹，躺在床上呢。”
　　“什么？”邢墨雨这才收起了自己所有的淡定，露出担忧的神色。“带我去看看。”她连行都来不及拆就跟着林海到了医务中心。
　　于峰躺在病床上正悠哉的玩儿着手机，病房一被人推开，他一眼就看到了邢墨雨。“咦？三姐！你好像又长高了！”脑抽的依然脑抽，全然不能了解别人对自己的担心。
　　“你还好吧？” 墨雨看似随意的提问，其他人却很难得的捕捉到到了提问者的关心。
　　“还好还好。”于峰看到了她和严坤有些兴奋，脸上红扑扑的，“想不到有一天我也有小妹的待遇……”
　　话还没说完，林海啪的一下拍向他的头，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于峰的智商确实有点儿欠费。
　　“看样子问题也不大。”邢墨雨整个人这才放松了下来，“看到你们都是没事……真是太好了。”温和的笑容仿若五月的春风刮到了几个人的心底。
　　“……我说老三。”学奕笑得有些不正经，“其实你笑起来……看着还是挺漂亮的……”调侃的语调响起。
　　闻言，邢墨雨不轻不重的捶了他右肩一拳，“你这张嘴就没能在这里泡到一个非洲妹子？”
　　学奕听后，眼神指向苏安，顺带下巴还朝他的方向点了点，拉长了声音说：“泡不到……人家看不上。”听起来漫不经心的口气，一瞬间将学奕整个人变得无限苍凉。
　　“你在这里胡扯些什么？”苏安有些恼羞成怒，他发觉自从来到了这里，学奕的脸皮好像越来越厚了。
　　“得”学奕举起双手，做出投降的姿势，“我有罪，大哥。”一脸的不正经。
　　“……”周围的人不敢接话，邢墨雨却发现自己这位二哥是越来越皮了。
　　看完于峰，收拾完行李都已经是晚上了。邢墨雨和学奕两个人并肩走在并不怎么宽敞的训练场上。
　　“你到底是怎么来的？”这个二哥从来都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
　　“还能怎样，左不过一顿鞭子加上老爷子的求情才过来的。”她说得不痛不痒，但是学奕却知道这毕竟是一场艰苦卓绝的抗争。
　　“不对。”学奕停在原地，严肃的看着邢墨雨，“就算你不来冒险，加官进爵也会等得太久……”
　　“我等不起。”邢墨雨斩钉截铁的打断了学奕的话，她也站定面向自己的二哥，目光坚定，“现在的每分每秒都耽误不起，我不能让她再这么担惊受怕了。”
　　周围一片沉默，尹学奕一时之间竟然无言以对，心底一片荒凉。
　　“二哥”邢墨雨也变得有些迷惘，“你说如果当初，如果我没有因为调皮捣蛋而不小心戳穿了大哥的手臂……”她再一次看向学奕，“是不是这一切就不会发生了？”
　　这些年来，他们都活得没心没肺，大约只是年少不知愁滋味，只以为这是一个不大不小的秘密，4个人一起守着就行了。然而命运的轮回无时无刻不在提醒你，无论做出了什么选择，都必须付出代价，并为之承担责任。
　　学奕看着邢墨雨，缓缓开口，“未必吧！”他轻轻的叹了一口气，“它始终都在哪里，我们躲不开的，早晚都得抗。”他扯出一抹无奈的笑容，想起彼时的自己曾恨不得当场打死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老三”，而现在他们竟然成了唯一能信任的人。
　　“你用这件事威胁大哥了，是吗。”这是一个肯定句。
　　“对。”学奕踢了踢脚下碎石，说得无所谓的样子，“因为我已经不知道该用什么方式，才能让他继续看着我。”他微微叹了一口气，“现在这样……起码他不敢随便离开……”
　　“那……当初小妹也是用这件事威胁他的吗？”苏安为什么从苏静去他那里作了交换生后就对她们俩暧昧不清的事情不闻不问了，这个问题邢墨雨虽然早就猜到了七八分，但是还是想求证。
　　尹学奕点了点头，“对，这个方法是我教给她的……不过据说好像还把你和我也拖下水了……”
　　邢墨雨一把拽过学奕的衣领，眼底燃出熊熊烈火，“你是不是也疯了？”她低沉的吼了出来。
　　“也？”学奕用力挣脱了她抓着自己衣领的手，“你还知道你自己不正常吗。”他随意的理了理自己的领口，平静非常的说，“我和苏静是同一种人。”随后他靠向了邢墨雨的耳畔，低声道，“不过比起你……我们都还欠点儿火候。”
　　尹学奕拍了拍邢墨雨的肩膀，“现在无论是我还是苏安，我们都没有退路。而你，更不会有。”他说得异常平静：“除非……你想要看着苏安，像严坤一样缺胳膊短腿。”
　　这句话就像是一盆冷水冲邢墨雨头顶上浇了下来，让她整个人都打了一个冷颤。的确，在当时这似乎是最好的办法了。
　　“你就不怕大哥这辈子都不原谅你吗？”邢墨雨问得异常尖刻。
　　“呵！”学奕自嘲的一笑，“就算没这件事儿，他也可能一辈子都不原谅我吧。”他抬头看向漆黑的夜空，“但是墨雨，你有没有想过，要是有那么一天小静真的喜欢上了别的人……你会怎么办？”他闭上了双眼，但语言里竟然多出了几分幸灾乐祸的味道。
　　喜欢上别人？邢墨雨不是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尤其是在苏静一次次被人告白送情书时。
　　她还记得，当初每每只要自己听到了一丝一毫的风吹草动，就会提前到校检查苏静的抽屉和柜子。她也还记得，当有人对着苏静痴缠不休时，最多不出一个星期，对方就会销声匿迹。那时学奕和严坤还常常为此嘲笑她走火入魔。现在看来，自己却是早就泥足深陷了。
　　“我大概……会比你更狠吧。”墨雨微微一笑，眼底的势在必得藏都藏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