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何不共赏漠北风光 ...
-
为平澜郡主接风的晚宴开始时，封心已经失去了“皇宫一日游”的所有乐趣，原因无二——规矩实在太tm多了！
她并没有继承原主的记忆，在宫里全靠赵歆宁不得不给她的提点和原主的肌肉记忆才没把一切搞砸。
虽然没砸，但真的太累了。
特别是……
封心看着眼前丰盛的食物、但却必须保持着身为王妃的端庄典雅，隔上个五分钟动一下筷子，每次吃上那么一点儿只够刚满月的小奶猫吃的食物，居然还要优雅仔细地咀嚼上那么整整两分钟！
赵歆宁显然是十分习惯这种场合，优雅自如地好像在自家饭桌；大约其他的什么夫人、娘娘也都早习以为常，只有封心一个人如同被放错了位置的棋子，周围一片白花花，唯有她黑得耀眼醒目。
不知道男席那边会不会好些。封心想着，甚至有点儿想临时溜出去换个装跑到赵靖安那儿坐一会儿，保不准能吃饱饭呢？
但理智还在，封心及时地将在作死的边缘试探的自己拉了回来。
“嗤……”并不算小声却也并没有任何不善的笑声传了过来，瞬间吸引了席上所有人的注意力——虽然那人原本就是所有人注意的主角。
只见平澜郡主翘了唇角，露出整齐洁白的牙齿，饶有兴味地看着封心，悠悠道：“总觉得端王妃该是我们漠北的女子。”
这话平澜郡主说得随意，但落在别人耳中却是分外不同。漠北那是什么地方？裹挟着风沙的荒凉之地，按照京中的说法，说得好听点儿那里叫民风豪爽，说难听点儿那叫不堪教化，有着这样一层偏见在这里，如此说法怎么听都算不上夸赞。
连赵歆宁的脸色都倏忽一变，眼看着就要开口反驳，封心在桌下轻轻拍了拍赵歆宁的手背以示安抚，她轻轻挑了挑眉梢，朝平澜郡主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荣幸之至。我对漠北风光十分向往。”
她说得太过认真，漂亮的桃花眼中满盛的是真诚满满的向往，没有半丝虚假。
一片哗然。
赵歆宁气得几乎要把嘴唇咬破，半晌了才反应过来封心的手还拢在她的手背上，当下毫不犹豫地反握住那只手，没有半点儿怜香惜玉之情地掐了个痛快——这位封家女儿是个笨蛋吗？！她以为那句话是什么夸赞吗？她以为以她的身份说什么“心向往之”很适合吗？
整只手都快被掐掉了……封心感受到了来自长宁郡主的愤怒，用了十二分的耐力才勉强维持住脸上的笑容。
“那王妃何不随我一起去漠北看看真正的漠北风光？”平澜郡主笑得很开怀，这位端王妃居然是她在整个京中看得最为顺眼的一个女子，举杯朝封心敬了一杯。
这话颇为出格。
别说端王妃已是一家主母，便是她仍为未嫁之身，绕开丈夫、父母直接相邀，这都太于理不合。
更何况，邀得还是漠北那样的边陲之地。
席上的贵人们多多少少浮现了些许的鄙夷之色——这位平澜郡主，果然是漠北长大的女子，规矩疏漏，言行乖张，怪不得长到如今二十岁，连亲事都没能订下；据说这次平澜郡主奉召入京，是因为太后慈爱有心为她择婿，可在座的贵夫人见识过这等出格言行，谁还会愿意有个这样的儿媳妇？
连赵歆宁都惊得忘记继续掐封心，呆呆地愣了愣，转而狠狠地瞪了封心一眼，一副“你要是敢答应我就立马跟你拼命”的架势。
封心看着炸了毛的赵歆宁，不由自主地浮出了一抹无奈的笑，在一片看热闹的目光下，悠然地端起面前的杯子一饮而尽，微微笑道：“若王爷答允，愿同前往。”
平澜郡主闻言，挑了挑眉毛，若是寻常女子，大约早就直接拒绝了吧？但若是寻常女子，大约也不会顺着她之前说的话说出“心向往之”的话吧？
果然是个有意思的女子。平澜郡主笑饮一杯酒。
赵歆宁松了口气，还好封心没有满口答应，否则，她都不知道该怎么为她圆话……欸？不对，她为什么要为封心圆话？封心万一把自己给作死了，还没人跟她抢哥哥了呢！对，她才不会帮封心！
这么一想，赵歆宁便觉得心情舒爽了很多。
封心挑了半边眉毛看着突然笑得很愉悦的赵歆宁，心道，如果不是知道这丫头是个妥妥的兄控，刚才这丫头那一系列的表现，真的很容易让她这个自恋的Les想歪的。
可惜啊……封心痛心疾首地想，顶着端王妃的名头，不仅影响她撩妹，最重要的是还剥夺了她跟人双宿双飞的可能性！你看，她刚才不就忍痛拒绝了平澜郡主发出的旅游邀请么？平澜郡主，是个多么与众不同的姑娘啊……
大灜朝的风俗已算是较为开放的了，寻常饮宴，男女虽不同席，但一般也会设在同一个大殿上；但这次太后亲自设宴，一为平澜郡主接风，二来有意为其择婿，因此邀了许多女眷，索性将男席和女席分设为两处，倒也干脆利落。
但平澜郡主不只是寻常女子，她代表的还是漠北军政之主，绝不可能只在女席陪陪聊、说说笑就是了。
席间，封心看着平澜郡主刚想起身，太后眼疾手快地便按住了她，笑得分外慈和：“澜丫头这些年在北边受苦了，难得入京松快两天，把那些繁重之事都扔给他们男人管去！”
平澜郡主的眸光一凝。
封心挑了半边眉毛看向上座的那位笑得和煦的太后，有些意外。
再看席上大多数人，都颇为赞同地点着头。
平澜郡主也只是怔忡了一下，下一瞬便笑了：“太后疼我。”
太后疼爱地拍了拍她的手，满意地笑了，平澜郡主看着她的笑容，慢慢地，收紧了手指。
男席。
相比于女席那边，男席这边虽然有皇帝和几位王爷在，气氛却热烈了许多。
随平澜郡主一同进京面圣的，除了些许亲卫，还有两位漠北的将军，男人们大约骨子里都有个英雄梦，几杯酒下肚，谈起沙场之事，便都放开了畅谈起来。
年轻的皇帝饶有兴味地看着在座的臣子们畅所欲言，一边不时地颇为期待地往殿外瞟上一眼。
叶霁林却是心不在焉得很，他倒是对那位平澜郡主感兴趣得很，早就想看看这位传说中的奇女子长什么样，是不是真的如传说中的那般又丑又凶犹如夜叉、可止小儿夜啼；但没料到今日宴会男、女席居然分设到了两个殿里，他伸长了脖子等了半晌，也没看到平澜郡主的影子。
“欸，靖安，”叶霁林伸手戳了戳同样心不在焉的赵靖安，“你说，平澜郡主怎么还没来？”
赵靖安正正襟危坐着，被叶小侯爷这突然的一戳，才茫然地回过头来看着他，凝眉道：“你说什么？”
“你……”叶霁林甚是无语，刚想打趣两句，但猛然注意到赵靖安的唇色有些发白，明亮的灯火为他做了掩饰，若不注意，很难一眼发现；叶霁林一惊，再顾不上什么平澜郡主，轻声道，“你……是不是犯了旧疾？”
赵靖安勉强一笑，极力隐忍着从小腹传来的疼痛，咬着嘴唇轻轻点了点头。
“都这样了你还来做什么？”叶霁林忍了薄怒，压低了声音嗔怪道，说着顺手将赵靖安面前的酒盏都移到了自己面前，“我记得你刚才还喝酒了？”
“只喝了两口，没事儿。”赵靖安抿了抿唇，面色微白，长眉微蹙，许是灯烛照耀的缘故，俊秀的脸上不复平日里的清冷，眼梢添了一缕微红，整个人都柔和了起来，带着一抹平日里所没有的脆弱。
叶霁林转身朝身后侍候的宫女招了招手，吩咐她们去为端小王爷上些热汤和温酒，重新转过脸来看向赵靖安：“还能不能行？不行的话，就寻个由头去偏殿歇会儿。反正陛下也知道……”
“那也太不像话了。”赵靖安听着好友关切的话，笑着摇了摇头。
“有什么不像话？”叶霁林从来不像赵靖安这样克己守礼，万事只要面子上过得去、都要随他开心，因此分外看不惯赵靖安这为难自己的行为，“说是为平澜郡主接风，现在正主都不来了，我们还呆在这儿做什么？”
“又胡说。”赵靖安颇有些无奈，叶小侯爷当着他的面肆意惯了，居然这会儿也口无遮拦起来，抬眼看了看周围，并没有什么人注意到他俩，这才嗔道，“平澜郡主未到，必然是太后对她偏爱，这是好事，哪儿轮得上你我抱怨？”
叶霁林不以为然，刚想开口反驳，便听到有洪亮的女声自门口传来：“臣应平澜来迟，望陛下恕罪，各位大人海涵！”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何不共赏漠北风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