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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10章 寥寥不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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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野世延在石桌的另一边坐下,目光复杂的看了眼沉默的东野言:“这毕竟是先王所赐的姻缘,你千万不要……”
“我知道。”放下手中的杯子,东野言朝他勾勾嘴角,只是那笑意未及眸底,就失了踪影。
东野世延转开头。深远的目光望向天际,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叹:“我终究还是……看轻了他。果然是变天了,三年前不过是个引子,真正的暴风雨现在才刚刚开始。我东野家这次怕是真的在劫难逃。唉,只是辛苦了你,要让你独自一人去担起东野家的一切。”
“今天晚上就写奏章吧!”东野言剑眉一挑,眉尖浮动着一丝不羁的笑意,“请求复职,我的问题自然就解决了!”
“你这个不孝子!”东野世延双眉一横,怒目瞪着他,斑白的胡须吹的“呼呼”响,“你爹我刚从坟墓堆里连滚带爬得出来,没过几天安生日子,你就那么急着想把我推回去?!我二十几年含辛茹苦把你拉扯大,想当初……”
“好好好!”东野言立马举手投降,一脸受不了,“当我什么都没说!”
再接下去,他恐怕就要扯到如何在数九寒天用冰水洗尿布,这种“光辉”的立时在二十三年中被反复翻炒,东野言耳朵上的茧都不知被磨厚了几层。在二十三年之后,他绝对不要再重蹈覆辙!
东野言低头喝茶,东野世延也不再说话。
刚有些活络的气氛,又沉闷了下来。
东野世延捋捋自己的长须,深邃的眸中暗光明灭:“那孩子……确实可怜。你毕竟还有我,她却要独自一人去担那本不该有的千古骂名。”意味深长的目光投到东野言身上,“别人也许不知道,但爹一直明白你的心意。那天你若想远走高飞,弃东野家于不顾,爹不会怪你。如今的栾城就像个无底漩涡,离开可能会好些。”
“永远不会有那么一天。”东野言不明意味的扬起一个浅笑,却有些萧索,“我们……谁都逃不了……”
“造孽啊!”东野世延摇摇头,伸手拍拍东野言的肩膀,瞬间似乎又苍老了几分,“尽力而为吧。”
“我不可能尽力而为。”东野言抬眸直视着他,坚定地抿抿嘴角,“我只会竭尽全力!”
东野世延幽邃的双眼亮了亮。
左相府门庭若市,进进出出无不是些绫罗裹身的皇亲贵胄,宦官权臣。
古绰站在台阶下,一动不动的看着人流不绝的大门。
说第一次来左相府,其实是错的。
原来的雨府就是现在的右相府,而原来的东野府,正是面前的左相府,所以对于左相府的一草一木,古绰就像雨府一般熟悉。
三年前,它就是另一个雨府,另一个家。
三年,一个不长不短的日子,却可以改变一切……
穿过大门,古绰径自找了个人少的地方坐下。
刚一落座,面前突然多出一只茶杯,古绰头也不抬的摆摆手:“我不要茶。”
端茶的手固执的停着没有动,古绰双眉一皱,不悦的抬起头:“我说我不要……”
后面的话戛然而止,一张熟悉的笑脸映入眼帘。
东野言将茶杯放到她面前,嘴角浅勾:“难得右相来一趟左相府,作为主人,理应请客人喝一杯茶。右相连这个薄面都不肯给吗?”
古绰没有动,清冽的目光直直盯着他。
古绰立时举起双手,一本正经的道:“我保证,茶里绝对没有毒!”
古绰挑了下眉,伸手拿过茶杯,凑到唇边仰头就喝了一口。
“噗——”
手中的茶杯想也没想就被甩了出去,古绰“噌!”一下站起来,不料动作过猛,一个重心不稳,直直向后倒去!
“小心!”千钧一发之际,一双修长的手如闪电般伸出!古绰整个人毫不意外的撞入了一个宽厚的胸膛!
身形还未站稳,古绰一把揪住东野言的衣襟,咬牙切齿的看着他:“左相确定那茶是用来喝的吗?!根本可以烫死一个人!!”
东野言瞥了眼死死攥着自己的手,继而一脸无害的看着她:“招待客人当然要用新沏的茶,这难道不是基本的待客之道吗?”
“你——”古绰喷火的眼眸恨恨的瞪着他,牙齿斯磨,顿了顿,尽量用‘温和’的语调一字一顿的道,“那-你-为-什-么-不-早-说?!”
“这是常识。”东野言挑眉斜睇着她,唇畔一抹戏谑的笑意,“右相难道没常识?”
古绰恼羞成怒,猛然扬手狠狠地推开他!
头皮骤然剧痛,古绰一个踉跄重又跌回了东野言怀里!
“又是什么鬼东西?!”古绰吃痛的五官几乎皱成一团。
“等一下!”东野言一把按住她乱动的身子,眉峰皱起,“头发好像和盘扣缠在一起了。”
“你没事穿这些乱七八糟的衣服干什么?!”古绰低头按着头发,愤愤的道。
耳畔,传来一阵低笑:“右相真是贵人多忘事,今天是我的生辰,谁过生辰不穿这些‘乱七八糟’的衣服?”
古绰正待反驳,突然发现周围的气氛似乎有些不对。
静得诡异。
所有人都停下手中的动作,神色各异的看着两人。
古绰的双颊瞬间绯红,这才意识到自己和东野言的动作有多……暧昧!
两人的身躯几乎紧贴在一起,东野言一手解着头发,另一只手紧紧固着她的腰身,而她自己的手正轻抵着他的胸膛,温热的呼吸在耳畔一起一伏!古绰只觉得自己腰上的那只手仿佛突然变成了一块烧红的炭,灼烧了肌肤。
“不要动!”东野言搂着她的手臂紧了紧,完全没意识到周围的变化,专注的将一缕缕青丝解下来,“还差一点。”
“那个……”古绰全身如火烧,不自然的动了动身子。
“相公。”
一声轻柔的低唤突然响起。
古绰和东野言均浑身一震!
清冷的眸光一闪,东野言还没来得及作出反应,怀中的白衣身形一动,已退到了两米开外!掌心徒留一把纠缠交织的断发,东野言不由苦涩一笑。
“相公。”一个身姿娉婷的女子款款朝这边走过来,华衣飘渺,美发如黛,肌肤胜雪,眉眼柔和的仿佛一汪春水。
东野言上前一步,轻扶住那纤细的身子,温和的笑道:“不好好歇着,怎么出来了?”
女子盈盈一笑,黛眉如画:“我听说有贵客到了,特地出来相迎。”
说完,缓缓走到古绰面前。
眼波温柔的仿佛能滴出水来,女子轻轻执起古绰的手,笑意缱绻:“晴儿。”
周围的空气刹那间冰冷,古绰感觉自己的骨髓逐渐冻凝,如同春蚕吐丝,那些无形透明的丝缕将她死死缠紧,紧得让人无法呼吸。肢体仿佛失去了知觉,她像木头一样一动不动站着,清寂的目光渐渐涣散开来,如水烟迷离。
熟悉的容颜,熟悉的声音,仿佛在轮回的网里转了一圈有回到原地。本就是生于同一株根系,血管中浮动的相同印记即便过了千年,也无法抹去。
即便过了千年,灵魂深处的触动和渴望依旧鲜活如往昔。
唇瓣轻颤,古绰张了张口,眼眶内的湿气扎得她双眸生疼:“……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