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舟颜未改》爱吃羊的小草

68、大结局 真结局了！

　　宋颜玉病好了以后就准备去道场跟大家报个平安。

　　周五那天下午她去的比较早，一般都是没什么人的时候，结果才刚进门，就听到办公室里面传出一男一女聊天的声音。

　　宋颜玉走过去敲了敲门，然后小心翼翼地拧开门往里面探了探脑袋，竟然是刘雪阳和刘梦洁。

　　刘梦洁因为脑震荡不适合坐车，所以她的带队老师强烈要求她留在J市休养好了再回去，并且主动去向她辅导员请了假，还帮她处理了保险的事情，免去了她大半的住院费用。

　　见到宋颜玉，刘梦洁冲她笑了一下，而刘雪阳冲她打了个招呼：“颜玉快进来。”

　　“我们刚刚还在说，梦洁都出院了，那估计你应该也快好了。”刘雪阳道。

　　“雪阳！你在不在！”薛洁的声音从门外传出来，“快过来帮忙！”

　　刘雪阳赶紧出去，出去前说：“你们聊，我先走了。”

　　门一关，气氛就有点僵。

　　宋颜玉之前听刘雪阳说过一些关于刘梦洁的事情。

　　刘梦洁和刘雪阳算是一个师父教出来的师兄妹关系。

　　“我十二岁那年就觉得自己的天赋已经到顶了，再练下去也没有什么意义，所以就离开了道场，只是周末有空的时候再去练练，把空手道当做一项课余爱好发展。但梦洁不一样，用师父的话说，她就是天生适合吃这碗饭的人。师父甚至说，如果梦洁肯吃苦，将来她进省队、甚至国家队都是有可能的。”

　　“那后来呢？为什么刘梦洁没有走这条路？”

　　刘雪阳沉默了，过了好久他才说：“都是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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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梦洁对宋颜玉说：“你是第一个能赢了我、甚至KO我的人。”

　　宋颜玉尴尬道：“侥幸，侥幸。”

　　刘雪阳说刘梦洁只练了四年的空手道后，就彻底离开道场去做了一名普通的学生——

　　她凭借着曾经四年的经验，就能把她一个训练近八年的人打得如此狼狈，可见天赋这东西真的是天生的。

　　宋颜玉想着，心里有些钦佩刘梦洁。

　　刘梦洁笑了笑，她说：“以前的时候，每次比赛，无论情况多么凶险，对手多么强大，最后胜利的总是我。甚至有一次，我遇到了一个特别棘手的对手，强大到一直压着我打，被她连拿了三个得分点，但最后的时候，她竟然脚滑了一下，被我直接反击K.O——

　　“可是你瞧，而今，似乎连老天都不向着我了。”

　　宋颜玉没说话，她不知道该怎么接这个话。

　　刘梦洁其实就是来跟刘雪阳告别的，她定了晚上的车，准备连夜回A大。

　　刘雪阳、宋颜玉和薛洁等人把她送到了车站。

　　等刘梦洁上车后，宋颜玉对刘雪阳说：“学长，为什么我觉得她很......难过？”

　　“失去了自己最喜欢的东西，自然会很难过。”刘雪阳叹息，他说，“虽然以前梦洁也觉得空手道很烦，但另一方面，她享受着空手道比赛胜利带给她的骄傲和幸福，但现在，她再也没有这种幸福了。”

　　宋颜玉也是叹息，又问了一句：“那当初何必放弃空手道呢？”

　　刘雪阳笑了，这次他说得更细了些：“因为执念吧。梦洁家里是很有名校情结的那种家庭，一心觉得孩子考上学才是成功，做体育的就是没出息，后来梦洁也这么觉得，无论周围人怎么劝她都不听，加上看到我也离开道场了，她就跟着走了。”

　　宋颜玉低着头没吭声。

　　刘雪阳低头看了她一眼，意有所指道：“其实有时候，该转弯就得学会转弯，一根筋走到底，有可能会在途中失去更珍贵的东西啊。”

　　宋颜玉依旧咬着唇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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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年的平安夜，薛洁和她男朋友分手了。

　　这对在一起走过近四年小情侣，经历了高考，熬过了异地，到头来却跪倒在毕业季的门口，跪倒在现实的面前，让人不得不唏嘘。

　　薛之杰打电话叫宋颜玉过去的时候，薛洁正在清吧里哭到崩溃，肩膀一颤一颤的，眼泪大滴大滴的往下落，满脸都是无处发泄的悲伤和绝望。

　　“学姐......”宋颜玉过去，推开她面前的酒杯，小心翼翼地在她身边坐下，伸出手去抚着她的背。

　　“啊——啊——啊——！”薛洁的声音从刚开始的绝望的低喝到后来的嘶吼，一声比一声大，直到最后的一声破了音的喊惊动了整个酒吧里的人。

　　刹那间，全场目光都聚集了过来。

　　宋颜玉尴尬地一边用手去捂薛洁的嘴，一边不好意思地冲周围人笑了笑。她边笑边对薛洁说：“学姐，咱出去喊，这边人太多了。”

　　没人应声。

　　宋颜玉一转头，才发现薛洁喊完就酒精儿上头睡了过去，嘴还被她的手捂着，眼睫上还挂着泪珠，脑袋要低不低的，头发乱糟糟地挡在脸上。

　　宋颜玉：“.......”

　　身后响起一声沉重地叹息。宋颜玉一回头，薛之杰的目光仍落在薛洁身上，眼底映照出细碎的光。

　　那是比心疼还要沉重的光，但很快，那光就消失了。

　　“学长......”宋颜玉叫了他一声，刚要说话，就见薛之杰竖起一根手指放在唇边，对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然后背对薛洁低下身，示意宋颜玉帮他把人背上去。

　　薛之杰调整了一下姿势，努力让薛二哈在自己背上呆得更舒服一些，他背压得低，气有些喘，忍不住说：“这头猪，看着挺瘦，怎么这么重！”

　　薛猪微微皱着眉，看起来睡得不踏实。

　　宋颜玉小声问道：“学长，你知道学姐是怎么回事吗？他们的感情不是一直很好的吗？”

　　薛之杰道：“男生觉得今年自己考研时发挥不好，没有多少考上的希望，而小洁又被世界排名前二十的院校录取了。男生觉得他们之间的差距太大了，所以就分了。”

　　宋颜玉：“......”她忍不住说了一句，“怎么听起来有点.....草率？”

　　薛之杰笑了，他很想解释什么，但话到嘴边却只变成了一句：“冷暖自知。”

　　宋颜玉不说话了。

　　她想起很久以前，薛洁为了联赛的筹备工作跑了一天，累得直接在办公室里睡着了，她、薛之杰和刘雪阳走到办公室里，薛之杰一看薛洁在沙发上睡着的样子就忍不住蹙起了眉。

　　宋颜玉以为他会把她叫起来，正准备上前去拦他，谁知道他转头拿起一旁的毯子盖到了她身上，动作温柔。

　　她问：“学长，你喜欢学姐吧？”

　　薛之杰没正面回答，只说了句：“我当初觉得她挺傻的......”

　　他还记得他第一次去道场训练的时候，老师点名说：“薛之杰！”

　　结果台下响起两声“到！”，一声是他，一声是那个空手道社的女生独苗苗。

　　老师没好气儿地对那女生说：“我叫的是薛、之、杰——你叫薛之杰？”

　　那个女生挠了挠脸颊，咧着嘴嘿嘿笑着，模样要多傻有多傻，像只二哈。

　　但不知怎么着，就是这样的一只傻狗，竟然不但入了他的眼，还入了他的心。

　　“所以，你才总对学姐那么凶吗？”宋颜玉在旁边喃喃。

　　薛之杰说：“与其让她徒增烦恼，不如让所有人都认为我跟她不对盘好了。”也免得影响她和她男朋友的感情。

　　薛之杰一直把薛洁背回她的宿舍楼下，又让宋颜玉帮忙把人送回宿舍。

　　等宋颜玉从楼里出来，薛之杰还在楼下等着，低着头数着地上的落叶，孤零零的看起来有些可怜。

　　宋颜玉问他：“学长，以后你会跟学姐告白吗？”

　　薛之杰抬头看了她一眼，笑了，他说：“颜玉，并不是每个人都有勇气谈异国恋的。”

　　也并不是每段感情，都有机会长成参天大树的。

　　宋颜玉看着薛之杰，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

　　薛之杰却已经笑了，伸手拍了拍她的脑袋：“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若我跟她真的还有缘，就等她回国之后再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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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月，宋颜玉送方舟去机场。

　　在机场，方舟吻了她很久，最后眼神晶亮地对她说：“颜玉......”可是他没有说下去。

　　其实宋颜玉明白他的意思，他想说，我希望以后你也可以来A国。

　　于是她笑着拥抱了他一下，在他耳边小声说道：“等我。”

　　方舟和其他国际班的学生都是同一班飞机。

　　离开的时候，连菁拉着林妍看了很久，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林妍伸出手去拍了拍她的脑袋，笑着说：“回去吧，以后有空去A国找我玩，包吃包住。”

　　连菁没再说什么，低着头，沉默着目送她离开。

　　高云姊拉着行李箱在安检处等林妍，等她过来了才小声道：“阿妍，你其实是喜欢连菁的吧？”

　　林妍沉默了一会儿才道：“她和我不一样，她是可以跟男孩子谈恋爱的。”

　　所以，就不要再去打扰她了，有机会过个正常人的生活，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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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年的六月。

　　宋颜玉到A国那天，方舟刚刚结束了最新的一篇论文，正在自己的公寓里睡得昏天黑地的。

　　当宋颜玉拉着大行李箱按响门铃的时候，方舟迎了出来，连续熬夜五天导致他头脑有些发昏，看到宋颜玉的那一刻竟以为自己还在做梦。

　　“颜玉......”

　　宋颜玉眼睁睁看着方大狗一脸惊喜地走过目光温柔地说了句：“我好想你。”

　　然后方大狗就伸出手紧紧地抱住她，脸放在她的脖颈处不停地蹭，没过多久，脖颈处就传来了大狗均匀的呼吸声。

　　宋颜玉：“......”

　　她费力地拖着行李箱外加一只人型大狗进了屋，用脚关上门。

　　好不容易把睡熟了的大狗从自己身上掰扯开，看着方大狗眼下乌青乌青的黑眼圈，宋颜玉有点心疼这只学习累到连梦境和现实都分不清了的狗子。

　　等方舟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当地时间的下午的四点半了，一睁眼，当闻到厨房传来的隐隐饭香时，他的第一反应是：李明怎么这么勤快？

　　但是很快他又反应过来，李明早在三天前就已经搬去和高云姊同住了，现在这间公寓只有他自己住。

　　想到李明说他已经找好了新住客，这几天应该就会到，方舟起身穿好衣服准备出去跟人见个面。

　　当看到沙发上躺着的宋颜玉的那一刻，方舟觉得自己整个人都懵了。

　　他大踏步走过去凝视着她的睡颜，想伸手却又不敢，生怕自己一口气儿就把她吹没了一样。

　　终于，宋颜玉在他的注视中缓缓醒了过来，脑袋在枕头上蹭了蹭，小声道：“方舟。”

　　方舟眼圈都红了，他做到沙发上连人带被子一起抱起来，亲了好半天后才说：“你怎么放弃S大了？”

　　宋颜玉用脑袋顶蹭着方舟说：“你还记得去年的二月，我说是跟导师出去做课题，一个周都不在校。其实我是通过田田和王家亮联系上了一个在S大读书的同学，去那边的校园里待了一个周，去和那边的同学交流，去见那里的老师。

　　“然后我就发现，我心心念念的S大，似乎并没有我想象中的那么好。很久以前，我哥哥就是S大毕业的，当年他跟我说过很多很多S大的事情，所以我也一直很向往那里，觉得如果去那里学习，一定是我人生中最幸福的一件事，但真去了以后我才发现——

　　“方舟，没有你的地方，哪里都不好。”

　　所以，她在认真地了解过S大的研究生和A国几所院校的研究生课程设置后，决定出国优先。

　　所以，她向家里坦白了一切，包括她出国的理由，包括她和方舟的恋情，包括出国和不出国的利与弊，父母竟然完全支持。

　　李绒花女士甚至对她说：“玉玉，你太小瞧爸爸妈妈了，没听说过一句话吗？如果不逼父母一把，你永远不知道他们究竟会多有钱。”

　　宋父更加理智：“只要你别因为谈恋爱而耽误学业，想去哪个国家爸爸都支持。”

　　后来，宋颜玉就向国外的大学递交的申请。

　　这件事情，林妍、高云姊、王家亮、李明等人全部都是知道的，他们都默默地帮助宋颜玉更好地选择院校，却也尊重了她的意愿，对方舟保了密，从来在方舟面前提起过这些事情。

　　直到宋颜玉终于拿到了录取通知书，本人亲自出现在了方舟面前。

　　方舟蹭蹭她的发顶说：“这些家伙，怎么全都这么顺着你啊！真的是——回头请他们吃饭。”

　　宋颜玉咯咯笑着：“大家这不是都想给你个惊喜嘛——你惊喜吗，方舟？”

　　方舟把头靠在她发顶，笑着说：“嗯，这是我见过，最棒的惊喜了。”

　　两人就那么久久相拥，一脸的甜蜜。

　　谁也不知道未来会怎样，或许他们能够一直手牵手走到最后，或许不得不被现实分开。

　　但至少，此时此刻，他们是与所爱的人相知、相伴、相守。

　　此刻，即是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