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舟颜未改》爱吃羊的小草

62、纪念日 一颗白钻，

　　策划通过那天刚好是宋颜玉和方舟正式在一起的一周年纪念日。

　　方舟早在半个月前就已经在J市一家非常有名、菜价不低的旋转餐厅订好了靠窗的位置。

　　这天晚上，方舟带着宋颜玉去旋转餐厅吃饭。

　　宋颜玉原来梳成的高马尾已经打成了类似林妍大一时的那种大波浪的长发。她换上特地为这次纪念日买的小礼服，化了淡淡的妆，穿上高跟鞋，拿起小手包，挽着方舟出了门——

　　尽管她现在依旧还是那种乖巧可爱的长相，但眼中的光已经不复当年的懵懂和天真，虽然依旧眼神清澈，但她的妆容打扮和举止气质，已经不会再让谁把她错认成一个还在上着高中、甚至是初中的孩子。

　　一边欣赏着万家灯火明一边吃饭的时候，宋颜玉忍不住感叹了一句：“感觉真的好神奇。”

　　方舟说：“什么好神奇？”

　　宋颜玉双手交叠撑住下巴，转头对他说：“我以前从没想过，有一天我们会坐在这样的餐厅里约会吃饭——你穿着西装，我穿着礼服，往来的侍者举止优雅，落座的客人彬彬有礼......怎么说呢？”

　　宋颜玉一时找不出词汇来形容这种感觉。

　　方舟笑着接口道：“像大人一样。”

　　宋颜玉也笑了：“对，像大人一样。”

　　那顿饭结束的时候，两人手牵手走到楼下，方舟对她说：“闭眼，有东西给你。”

　　宋颜玉乖乖闭上眼睛，感觉方舟的手指摸上她的右耳垂，手指有温暖的热度。

　　过了会儿，方舟移开了手，宋颜玉闭着眼等了很久才听到方舟说：“好了，睁眼吧。”

　　一睁开眼睛，宋颜玉就看到了方舟耳朵上那颗低调优雅的黑钻。

　　宋颜玉惊了：“你什么时候打了耳洞？”

　　方舟笑：“昨天。”

　　宋颜玉好奇地凑过去：“天哪，我竟然没有注意到。”

　　她仔细一看，那个耳钉里面隐隐还有字，她凑过去仔细一看：玉。

　　宋颜玉瞬间就明白了自己耳朵上那个是怎么回事——一颗白钻，里面明明白白写着：舟。

　　宋颜玉一直都只有一个耳洞，那是她大一进学校之后跟姚晶一起去打的，本来左右耳都要打，结果姚晶按住她的手咯咯笑着说：“就打一个，当我们闺蜜款吧。”

　　她当时觉得特别感动，不过后来没过多久就发现姚晶的另一只耳朵上也出现了一个耳洞，不知是她觉得只打一只耳朵不好看，还是又跟什么人去打了一个闺蜜款。

　　后来跟姚晶闹掰后，宋颜玉也没再管过这个耳洞，也没有再戴过耳钉。但不知为什么，它竟然也一直没有长上，却也没有发炎或者怎样，就一直乖乖的呆在那里，直到今晚，迎来了它的新住客。

　　宋颜玉摸着自己的耳垂说：“连我的耳朵都在等你。”

　　方舟笑了，温柔又灿烂的笑容。他低头在她唇上轻轻一吻道：“是的，我们一直都在等彼此。”

　　后来两人往回走的时候，宋颜玉被高跟鞋磨得脚疼，方舟干脆一路把她背回了宿舍。

　　回去的路上，宋颜玉问他：“方舟，要是哪一天，我们不得不分开了呢？”

　　方舟说：“那我希望，我还能当面跟你好好说声再见。”

　　宋颜玉眼眶红了一瞬，她把头埋在他的脖颈处，小声问：“你就不能说，我们永远不会分开的吗？”

　　方舟伸手把她往上颠了下，让她在自己背上坐得更稳些。他说：“如果可以，我希望永远都不用跟你说再见。”

　　宋颜玉没吭声，只是伸手搂紧了他的脖子，把头深深埋进了他的颈窝处——

　　其实他们都知道，他们谁都不相信永远。

　　后来回到宿舍的时候，宋颜玉的心情有些低落。

　　梁珊莎问她:“不是纪念日吗？你看起来好像不太开心的样子。”

　　宋颜玉笑了笑:“挺开心的。”

　　林妍像是明白了她的郁闷之处在哪，问了句:“颜玉，你考虑出国吗？”

　　梁珊莎也反应过来，立刻道:“对啊，你出国吧玉玉，出国就不必分开那么久了。”

　　宋颜玉长长叹息道：“我开不了这个口。”

　　林妍挑眉：“开不了什么口？”

　　“出国读研要好几十万呢……”宋颜玉抓着自己的头发，“太贵了。”

　　父亲前几天刚刚跟她说过，他和朋友筹划两年多的在隔壁Q市合开的道馆就要落地了。Q市是个大市，所以哪怕没能开在Q市的市中心，场地的租金、装修费用以及各种流程走下来的费用都比在R城市中心开一家道馆贵了一倍不止。为了这个道馆的开办，两年来宋父真的是耗尽心力，把他们家目前大半的存款都砸了进去。

　　换言之，如果宋颜玉现在跟家里说要出国，家里一时间可能根本拿不出这么多钱来支持她，而且就算真的东拼西凑这么大一笔钱出来，这么一笔巨大的额外开销压在头上，到底要给家里人带来多少负担，宋颜玉想想都深感愧疚不安。

　　林妍嗤了一声，说：“钱不是问题。当初你救过方舟，现在又是他女朋友，甚至他们家里人对你也已经是承认的状态了。就凭这几点，只要你跟方舟说想出去，甭管多少钱他家也肯定全拿。”

　　宋颜玉坚决摇头：“不行不行，这种钱借是可以的，但绝不能要了不还。”

　　林妍一摊手：“但总之这就说明，钱的问题总有方法解决。关键是颜玉你自己——你真的想出去吗？”

　　宋颜玉沉默了。

　　真的要出国吗？

　　真的要为了方舟放弃自己多年的梦想，从此走上一条从来没有想过的路吗？

　　宋颜玉咬紧了唇不吭声了。

　　因为她知道，如果她放弃这次机会，那么她与S大，真的是此生都再无缘分了——

　　为了能跟方舟早点结束异国，这样牺牲自己的梦想真的好吗？

　　林妍看着她一脸纠结的样子，叹了口气，她伸出手去拍了拍宋颜玉的脑袋说：“你啊，有时候就是太钻牛角尖了。”

　　----

　　宋颜玉钻了一晚上的牛角尖也没想明白。

　　梁珊莎悄悄跟林妍说：“我看啊，等方舟一出去，玉玉吃过几天异国的苦，她肯定就会转头出国去找方舟了。”

　　林妍说：“你们不是明年四月就要填选择意向了吗？出国和保研只能二选一，选了就不能再改了。”

　　梁珊莎一想，也是，那时候方舟还没出国呢。

　　梁珊莎说：“但是，但是......”要真强行改了还能怎样啊？

　　“那样不好，一个人占两边的名额，等于就是在抢别人的名额。”林妍叹了口气说，“颜玉那样心软的人，一定做不出来这种事情，所以她如果在选意向之前没有改主意，那以后也是注定不会改了。”

　　梁珊莎无奈：“唉，谈个恋爱嘛，怎么这么麻烦啊！”

　　林妍淡淡的勾了勾唇角。

　　这是一个始于爱情、终于前途的选择。

　　虽然他们这些大学生，最被人羡慕的就是年轻、自由，但恰恰因为太年轻、太自由，才意味着他们没有安稳的归处——没有自己的房子，没有自己的工作，在很长的一段时间内都无法真正看清自己的前路，漂泊又迷茫。

　　别的不说，就说他们这些出国的，未来到底是留在国外还是回国？回国后具体又会去哪一个城市，开始怎样的一份职业？谁都说不清，连他们自己都不见得知道——现在不比以前，留学经历只能为他们锦上添花，却无法雪中送炭。

　　所以，当前途未知而渺茫的时候，一切变数都会让人心生畏惧。也正是因为这样，宋颜玉才不敢轻易改变自己当初选择的道路。因为她知道，改变意味着让自己陷入更加未知的境地，哪怕有方舟陪着——但，方舟究竟能陪她多久也不好说，不是吗？

　　所以，能为她的前途作出决定的只有她自己了。

　　唯有她自己。

　　宋颜玉就这样换下小礼服、蹬下高跟鞋，自己抱团坐在凳子上，一言不发地思考。

　　不过没等她思考多久，手机突然就亮了屏。

　　宋颜玉拿起来一看，是其他大学发来的最新的代表队名单。

　　宋颜玉往下翻着，当翻到D大的名单时，她突然愣住了。只见那份名单中间明明白白写着一个名字：王家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