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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游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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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不想惊动苍梧军方和官府,官尘只得放弃小白,只身离开宣城。以他的身手,自然可以不用惊动任何人。如果那位箬竹先生的消息真的可靠,那少昀很有可能落入北羿的游匪手中。这帮人行踪不定,行事凶狠,手段卑鄙难测。他们劫掠的对象并不固定,可以是富家子弟也可以是小老百姓,可以是落单的旅客也可以是一国的商队,但无论是谁只要被他们盯上,就难逃一劫,而这些被打劫的人的人的生死则完全要看他们的心情,但即使能侥幸存活,多半也是残废了。曾经有一段时间他们出现在苍梧和北羿的边界,那时候官尘匆匆离开青云阁没有能够亲自送少昀下山,也正是因为这帮游匪。那时,官家的商队要押送一批至关重要的货品,为保证货品安全他二人亲自负责押送,却不想半路被这帮游匪劫持,那时,即便是官尘与文殊这样的功夫,逃离虎口也是颇为费力的。
他一边向着两国的边界前行,一边仔细回忆着他们当时遇到游匪的具体位置。虽然他们出现在同一位置的可能性不大,但或许能从蛛丝马迹中找到的什么线索。官尘没有骑马,全靠轻功在行进,而他为了追求速度,用的是消耗最大的飞天燕。
宣城本就离两国边界不远,宣城以西基本上都是山丘,是珞璃山脉的一些细小的分支,山路崎岖,虽有利于隐藏但是要到达这些山丘需要经过宣城的地界,游匪应该不会冒如此大险。因而官尘出城后便向东北而去,一个时辰后,他已经到了临芷江。
秋日凌晨的临芷江,冷风阵阵袭来,江水夹着月色匆匆而去。官尘站在江边的高地上,向远处望去。
少昀,你在哪里,可还安好?
忽然,他看到一颗很诡异的星星,那颗星只有四个角,在夜空中灿灿发光,看上去与夜空中的星星并没有什么不同,但是它却会随风而动。似曾相识的画面,他却怎么也记不起来。但官尘还是向着星星的方向急速掠去。这不是真正的星星,这是一种暗号,也许少昀就在那里。忽然不远处传来了人声。官尘收敛了气息,慢慢靠了过去。
只见树下两个人影站定,不一会儿传出了“嘘”的声音。原来是出来小解的。
“哎,我说这老大这次怎么就看走眼了呢?害得兄弟们白忙活儿一场。这晚上还得守夜。”一个听起来很普通甚至有点文弱的声音抱怨着。
“你看他们三十几号人马,行动又那么谨慎,都以为是大户呢,谁知道……哎!”另一个声音明显更为粗犷。
“这些人个个身手都不错,若不是用了我们独门的散功迷魂香,恐怕我们都不是他们对手呢。”
“可惜了,费了这么大工夫,没捞到什么油头。”粗犷的声音里明显带有遗憾。
“那两个美娇娘看起来真是不错呢,不知道老大会不会让我们也享受享受。”
“哟,咱平时见了那么多清秀的小娘子,也没见你有什么想法呀。”
“那不一样,那些小姑娘都是已经有主的,我们哪敢造次呀,但这次这俩不是咱的意外收获嘛!哎哟,你瞧那个骂人的娘子,很是泼辣,若是驯服了,在床上定也是令人销魂的泼辣尤物,啧啧。”文弱的声音发出了猥琐的笑声。
“明显那个我见犹怜的姑娘更有味道,说不定你怜香惜玉一下,就身心俱获呢哈哈哈。”
“呸,做你的黄粱美梦去吧!我那天可是无意中听到,这群人来历可不简单,可是有苍梧军方的背景的。”
“那又如何,落毛凤凰不如鸡,哈哈哈。”
又是阵阵猥琐的笑声,二人说笑着便向着那颗星星的地方往回走去。一路上的污言秽语真真不堪入耳。
官尘不远不近地跟着他们,眉头紧锁。有苍梧军方背景,这个时候被劫的有军方背景的,队伍中还有女眷的,应该是少昀她们无疑。如果他没猜错,他们口中的两个美娇娘,应该是少昀的两个侍女遥岑和寸碧。而从这二人的行为以及言语来看,应该就是游匪无疑,游匪那独有的散功迷魂香,更是让他难以忘记。
二人说笑间便来到一座山前。山很小,不算高,也不起眼,用来藏身确是个不错的选择。
二人用手拨开一处不起眼的矮丛,便转身进入了一个山洞。官尘停在这个洞口,在杂草和矮丛的掩盖下,几乎没人能想到这里会有个山洞。因为当时是眼睛被蒙住带到他们的窝点的,官尘并不知道自己被游匪绑走的时候走过什么路,但是他很佩服这批游匪,竟然能在短时间内找到如此隐蔽的藏点。
在确认那二人已经走远后,他用剑缓缓地挑开了面前的矮丛,侧身进入了洞中。
洞中很暗,好在有萤火虫零星的亮光使得洞中不至于伸手不见五指,官尘摸索着缓慢地向洞内走去。
忽然,洞的深处传来“轰”的一声响,之后是传来石门缓缓打开又关上的声音。官尘心下一惊,这声巨响是石门机关触发的声音,他当年被绑也听到过类似的声音,依稀记得,在进门之前那些人带着他们走了很长一段湿滑的石路,与这山洞中的感觉竟有九分相似。
难道,这帮游匪不是游走的,而是在每个地方都有固定的据点?不然如何解释这隐秘的山洞以及洞中的机关呢?这个藏点必然是十分熟悉此地地形的人才能找到,而这些机关也不是一朝一夕可以建好的。当年他心中只想着如何逃脱,并未在意这些,现在想来,恐怕这些游匪也并非一般的匪徒,甚至有可能是借着游匪的名义去与实现某些人见不得人的目的。他们游走的路线或许是不固定的,但是却有着固定的据点。如果只是为了掠夺钱财,他们大可以劫了就跑,何必大费周章修建这些据点呢?想到这些一向沉稳的官尘竟出了一身冷汗。
山洞只有一条路,走到尽头必然是巨石机关和石门,但是无论是巨石还是石门,开启的声音都太大,必然会惊动里面的劫匪。没有万全的准备,冒然出击只会将自己也陷入险境。但是官尘没有停止继续深入,他静静地藏在暗处等待合适的时机———机关一定还会再次开启,只要此处还有人进出,他就还有机会。他静静地坐在角落里闭目静修。忽然,他脑海中出现了他拖着文殊从一块巨石后面逃了出来,外面是一条山涧。待他再想努力回忆起更多细节时,脑中一震剧痛。待他睁开眼时,后背已经湿透。
散功迷魂香……他恨恨地想到,当年为了逃离匪巢,他强行压制体内的毒素,突破重围,但体内毒素在他逃离后迅速扩散,后来虽得名医医治毒素渐渐排清,但是他对那段被游匪打劫的记忆却变得模糊,只能偶尔记起片段,一旦强行回忆便会头痛欲裂。奇怪的后遗症,
官尘此刻顾不得其他,他迅速掠出了山洞,重新回到了山脚下。
他在山脚下徘徊着,仔细地观察这里的地形地貌。他刚刚已经记起自己进去和出来的路不是同一条,他和文殊闯出来时,并没有通过湿滑幽深的洞穴,而是在一条溪流旁。这说明游匪的老巢是有两个入口的,如果是这样,那另一个入口必然也在这附近,更重要的是,记忆中的另一个入口应该没有重重关卡,更容易混入。
此时天边已泛起鱼肚白,又是新的一天,而少昀依旧没有任何音讯,他多浪费一刻,少昀可能就多一分生命危险,想到此,官尘做出了一个疯狂的决定——他要搜山,他必须尽快找到另一个入口。
这位纤尘不染的偏偏公子成功地在两个时辰内把自己弄得狼狈不堪。衣衫上尽是树枝的划痕,因为着急,额头也不知何时挂了彩,但是官尘没有丝毫懈怠,仍旧小心翼翼地搜寻着。因为怕被游匪发现,他每一步都尽量落在隐秘之处。就这样,两个时辰的时间,他连半山腰都没有到。
疲倦至极的官尘脚尖一点,身体又一次如燕般飞起,他轻身落在一棵老树的树枝上,极目远眺,片刻之后,他慢慢收回目光,探查着附近的一切。忽然,他看到一只鸽子从东方急速飞来,官尘之所以能注意到它是因为它的飞行速度竟是普通信鸽的几倍。它的背是青黑色,尾尖却是白色,爪上深褐色的脚环几乎已与它融为一体,若非官尘目力极好,根本看不出来这是只信鸽。仅一眨眼的时间,它与官尘的距离已经缩短到只有几米了。到此时,官尘才看清这只“信鸽”的真容——翅膀窄而尖,上嘴呈钩曲状。这分明是隼,而不是信鸽。
官尘瞳孔微缩,这世间他还从未见过有人用隼送信,隼是极为凶残的猛禽,要驯服它本就不易,更何况还要训练成“信鸽”。它现在飞得如此之低,目的地应该就在附近,这帮游匪路数诡异,很有可能这隼就是给他们送信的。
身子一提,官尘毫不犹豫地跟在了这只隼的后面。为了不惊动它,官尘刻意与它拉开了一定距离。片刻后,官尘跟着那隼就来到一处极小的峡谷,峡谷中果然有一条山间小涧潺潺流过。官尘很快就注意到山涧旁的两块巨石,只见那隼没有半刻停留,极其熟练地飞了过去,身影迅速消失在两块巨石的缝隙中。
官尘飞身越过巨石,一个虚掩着的洞口出现在眼前,隼早就没了踪影。此时正是太阳高照,洞口虽有巨石和杂草遮光,但比起夜里,光线仍是强了很多。借着熹微的阳光,官尘向洞里望去,洞中看起来很空荡,只隐约看到拐角处有个石门,官尘决定进去一探究竟。
然而他刚迈进山洞,脚还没踩实,一支短箭便冲着他的面门袭来,官尘一个急转身让开了这猝不及防的冷箭,但下一瞬,数十支短箭从四面八方齐齐向他射来,官尘提起腰间长剑,转身一带,只听“砰砰”几声,短箭纷纷落下,箭尖尽数断去,而官尘的剑始终都未出鞘。
一个身着粗布麻衣看起来像落魄书生的男子从离洞口不远的一间屋里冲了出来,他显然被刚才的动静惊动了,正当他反应过来想要发出警报时,官尘已经来到他的身前点了他的哑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