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条》仟尘

1、chapter 1 大侠身手

　　赵越把书包仍在自个儿教室门口，轻车熟路地从窗子翻进了十一班，手机微弱的光引着路，她把口袋里叠得四四方方的纸条放进第二列最后一个座位的桌上。寒冬清晨的风从开着的窗户里钻进来，她缩了缩脖子，悄悄地原路返回到七班，靠着后门，百无聊赖地等着开门的同学。
　　上午两节课下大课间跑操，赵越和陈小童红着脸在跑操队伍里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哎你这都送多少天纸条了啊，他还没反应呢？”陈小童把掉了一截的围巾塞回去，把自己裹得只剩下一双眼睛，声音从围巾里传出来，有些闷闷的。
　　“不知道呢啊。”
　　陈小童把手也塞进口袋，跑起来一蹦一蹦的，忽然撇到柳尧混进了自己班的队伍，她乐滋滋地放慢了速度，冲赵越眨了眨眼，赵越摆摆手让她去吧。
　　高三的日子就像在打仗，高考没来之前就有很多人累倒，那些拼死拼活每天坚持做题到凌晨早起背单词的，往往都是模拟考出来哭得最惨的。毕竟没有人铺垫在下面怎能显得出那些大神的厉害。赵越就是抱着这样的想法，每天都一般般地努力。
　　还顺便追着一个男生。疯狂地追着。
　　用陈小童的来说，这个世界本来就是不公平的，努力只要刚好就行，太多就没用了，显得自己很笨。彼时赵越听到她这番没什么深意的理论，朝她扔了个白眼：“那你下次别考第一了，你说你次次霸占着第一，平时又不好好学，你这不是招仇恨么，晚上回家小心别被绑了。”大概是赵越的话应验了，第二天早晨陈小童照常迟到了早读课，并且带着伤。赵越跟她隔着千山万水不方便交流，于是眉来眼去地询问发生了什么。
　　赵越挑了个眉，问，被绑架了？
　　陈小童把早饭从包里掏出来，热乎的蛋饼一下子弥漫开香味，同桌趁她朝赵越翻眼摇头的时候一口咬掉了三分之一个蛋饼。她说，你才被绑了。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蛋饼，纠结着又撇过头冲赵越比了比口型，玩滑板摔的。赵越无声地冷笑了一声，转回头，开始心不在焉地背要默写的单词。陈小童也回过头，发现蛋饼只剩下了最后一口，她怒目，同桌啪地倒在桌上开始装睡。整个班浮动着不整齐不规律的背书声，陈小童心安理得地吃起最后一点蛋饼。
　　日光一般在这时候才彻底亮起来，教室里的灯早读课都不会关。赵越埋着头昏昏沉沉地背着单词，脑子里一直迷迷糊糊地想着早上差点被抓包的现场。
　　照常翻窗子进十一班，赵越觉得自己的身手格外好，落地时轻地几乎听不到声。转念又想到自己不能像做贼似的，于是舒展了伸腰，拿出手机照着路往熟悉的位置走过去。那张桌子还是一样地整洁，常用的书本都很整齐地摞着，文具盒压在最上面。她拿起文具盒，把白色的正方纸条端正地放好，再把文具盒压回去。这时候外面的天空一般还是深蓝色的，呼进鼻子里的空气透着冬天特有的凛冽，这股子空气一直飘啊飘，飘进每一个毛孔。
　　潇洒地从五楼往四楼走得时候在拐角差点和人撞上，赵越第一次这么早在教学楼里碰到活生生的人，忍不住惊讶地抬头看了看是谁。这一看可好了，陈挚正站在她面前，书包只背了一边，松松垮垮的，头发还翘着一小撮，眼睛带着外面冷色的天光，却正弯着眉角看着她。
　　跑操的音乐突然停了，赵越终于回过神。跟大家一起愣在原地等着指示，教导主任的声音从广播传出来：“同学们，以后我们跑操的时间改成十分钟，大家解散。”身边骤然又想起同学们叽叽喳喳的声音，赵越回头在人海里找陈小童，发现她和柳尧早就逃了跑操，不知道哪儿腻歪去了。往教室走的路上又回想了一次那天早上陈挚的样子，她突然忍不住乐了，那撮翘着的头发怎么想怎么滑稽。赵启看到他姐姐的时候就是这样一副差点流着口水乐的模样。他有点担心地探了探她地头，问道：“赵越你没事吧烧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