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骄傲的大明》丑老豆

10、第十章 卫所整军

　　曹文诏急忙扶住汉子“你有伤在身，不可如此！”那汉子在孩子的搀扶下起身。曹文诏又问“千户因何受伤？”那汉子回答道“去年有蒙古鞑子犯边，末将带人血战一场，结果受此重伤，上官便派我来此任职养伤，可怎知此处卫所荒废已久。”
　　曹文诏问道“可有账薄和花名册？”董威说道“有到是有！卫所账簿就在那间屋子里，卑职可以带您去看，不过那都是几十年前的了，看了也没有用处，花名册嘛！——那上面只有名字根本就没人，全都被前任拿去吃空额了！”
　　曹文诏说道“明曰我会带着钱粮来卫所，恳请千户召集一下原先的镇抚百户什么的，还有卫所兵丁聚合，等待本帅检阅安抚。”
　　“什么？”董威身子一哆嗦：“大帅带钱粮来？这是真的吗？”满脸已经充满了不信的表情。曹文诏笑道“真的，真真的真金白银！”
　　“好！既然大帅接管丁卫所，那一定也会给卫所带来好处，好，这事我应承了，我这就让我儿子把那些藏起来的卫所军官兵丁给你召集回来，等待明天大人校阅。”
　　“好！一切便有劳千户了，到时记你一功！”“功劳倒是无所谓，只要大帅带来钱粮，我就带大家伙感谢了。”说着，董威便要给曹文诏下跪，曹文诏急忙制止。当日曹文诏便住在了卫所，所率士兵也扎营安歇，带来的粮食曹文诏让人熬成稀粥分给卫所那些人吃！
　　第二天天亮的时候，得到督帅带来钱粮慰问卫所军汉的消息，原本不知道在哪里的百户镇抚等等纷纷露面，一些消失的卫所兵丁也慢慢聚拢过来，翻出早就不穿的号坎，乱哄哄的也有六七百人。
　　副千户当了一个杂货铺的老板，而站在外面的一个魁梧的军汉，自称百户，腰间还扎着一条没了颜色的围裙，他现在每日里所做的便是杀猪。
　　至于佃户仆从，还有什么厨子更是让人不觉奇怪，甚至还有十几个七八岁的孩童在那里打闹。大明军户世袭，卫所的官也就这样沿袭下来，老子死了儿子上，反正这官也没任何好处，就是挂个名头，要说用处也有，那就是不时的被拉出去，为当地文官顶缸，说不定最先掉脑袋。
　　要不是军户不能退，恐怕这些人早就跑了，今天不过是听说要发给钱粮，大家才来的，少来一个，说不定还能吃个空额，大家匀匀还能多分点。吃空咱似乎是早几代祖上干过，可现在是空额有，但却没一点钱粮，所以想吃也吃不上。
　　看看穿着各色服装，就是没有一个穿着军装的部下，董威沉声说道：“一会整顿卫所的曹大帅就要来检阅我们卫所，然后发放钱粮，大家都精神点，有盔甲刀枪的都穿上拿来，不能让大帅看着我们太不成样子。”
　　这话刚一出口，当时大家一起喊了起来，其中副千户指着自己的大肚腩苦笑：“大人，你看看我现在这个样子，还能穿戴盔甲吗？”
　　另一个据说是百户的也焦急的道：“刀枪原先是有的，可后来我拿他换了杀猪刀，现在你让我上哪里找去啊。”
　　又有几个要张嘴，董威打住了大家的七嘴八舌，这样下去就没玩没了了：‘好了，好了，就这样吧，反正只是检阅也不是命令出战，大家神态恭敬些也就是了。”
　　一个端着一个破碗的小旗嘟囔一句：“打仗的事情有边军呢，干我们要饭的什么事情？给点钱粮少挨几天饿就是了，吃完了，我还不是继续要饭？”
　　大家正乱哄哄的瞎说，突然营门外一声大吼：“奉旨整顿三省卫所钦差曹大帅到一一”
　　就看见破败的营门外轰隆隆冲进几百骑兵，那闪耀的盔甲，雪亮的钢刀，奔腾的气势，马上剽悍的骑士，就如同山崩地裂一般，立刻让乱哄哄的校场变得鸦雀无声。
　　当先一匹白马直接冲到校场当中，然后勒马站立，马上一员大将扫视了一下校场，大声问道：“千户所千户何在？”董威急忙挣扎着上前“卑职耀州卫所千户董威参见大帅！”
　　端坐马上的曹文诏看了眼马前跪倒的这群服色各异的人，没有一点意外，如果他看到的是一群刀枪整齐的威武军汉，那倒是真的出了他的意外了。曹文诏哼了一声，翻身下马，也不理他们，直接走到营地点将台前，举步上去，然后转身看向校场里已经被自己的气势震慑住的五六百乌合之众。
　　这时董威的儿子手里托着一叠发黄的账册抢步上前恭敬的递上“启禀大帅，耀州卫所兵员名册在此，请大帅过目！”
　　曹文诏点点头，身后一名亲兵上前将账册接过。看着底下这群人，曹文诏心里有了数“董千户，卫所军兵都到齐了吗？” 　　“回大帅，扣除死走逃亡，大约是都到齐了。”
　　看着底下的这几百所谓军汉，曹文诏什么都不想说，反正自己的真实目的是重新招兵，招他们过来不过是出些钱粮给他们，然后打发他们走人，将空出来的名额留给新兵。
　　不愿意走的，那便作为辅兵来用，因此他也不废话，对着这位尽职的千户说道：“请千户大人按照人头，开始发放我带来的钱粮，一人米一石，钱五两，各级官佐另外算，好了！开始吧！”
　　“麻烦副千户，带人点检人数，核查账目，给这些军户分发下银子吧。”只用了一会儿时间，副千户便带人把账目整的明明白白，当时命跟随自己的家丁也就是亲兵，帮着分发，曹文诏派出人手在旁监督。
　　这时，破烂的营门外一阵大乱，大家回头看去，只见一车车粮食正源源不断的运进来，立刻引动全营老小欢呼着追着那些粮车奔跑。许多人追着粮车，把落在地上的粮食，一把把的捧起，塞在破烂的怀里，一时间冷清枯败的军营变得热火朝天，竟然有了生气。
　　坐在破败的卫所衙门里，卫所所有的这些所谓将官再次叩拜觐见曹文诏，曹文诏没时间和一群废物废话，便直截了当的说道：“本官这次奉旨整顿三省卫所，其目的便是针对现在山陕甘满地的流寇和杆子，因此，我在给卫所钱粮的同时，希望能整顿出一支能战的兵卒，然后。”将大手一挥，“出兵山陕甘境内，剿灭境内流寇杆子，为大明为皇上分忧。”
　　此言一出，立刻满堂寂静，眯着眼看去，却已经没了接纳钱粮时候的争先恐后。除董威父子外，其余众人一个个变得面色灰败，有的还浑身在轻轻的发抖。
　　曹文诏看着他们自顾自的说道：“诸位将军，时间紧任务重。因此，我希望在座的诸位将军立刻回家准备，我要在十天之内，带着大家出征，明日开始点卯，不到者！斩！”
　　这一声吼，立刻让底下的众位官员一阵哆嗦，这时候，却见那个连铠甲都穿不进去的副千户好像是哮喘犯了似的，好一阵风箱似的喘气之后艰难的站起來道；“禀报大帅，属下上阵杀敌是我等武人本分，但属下实在是年老气衰，时不时的还会有气喘，卑职实在是不能再提刀上马，但又不耽误皇上剿匪大事，所以…所以…”好像是心不甘情不愿的样子道；“卑职有心报国却无力回天，所以卑职恳请大帅恩准.让属下请郎中诊治好后，再上阵杀敌如何？”
　　他这一开口，马上整个屋子里是咳嗽声响成一片，于是这个是老年残喘，那个是伤病复发，真个是百病杂陈，气的曹文诏是浑身哆嗦.拿着茶碗的手都不可控制的颤抖不已。
　　曹文诏一把将茶碗砸在地上，“呯”的一声将众人吓得呆在当扬，冷眼看着战战兢兢地的手下，好半天曹文诏才沉声说道；“万岁洪恩在前，巡抚和都司限令在后。当此万分危急的时候，各位同僚却都要白拿俸禄银钱，你等心何以安！”
　　那个副千户倒是明白.当下颤声道；“大人，属下并不是推脱，的确是我已老迈，上不得马提不得刀，上阵杀敌真的是有心无力啊！属下早就想告老还乡，属下这就辞去副千户职，将职位让与年轻有为之人，也好过尸位素餐耽误大事，请大人代卑职向皇上上奏！”
　　“那你就空耗了那许多粮饷.”这时，董威恨恨的说道.“太平时候拿粮饷怎不见你如此谦虚！”
　　那副千户咬咬牙说道；“启禀大帅，卑职深感羞愧。如今朝廷所积欠的饷银发下我也是沒脸领取！”说到这偷眼看看曹文诏又低下头道；“但为表圣上多年养育栽培，卑职特为这次剿匪献上一百两白银！”
　　见还是沒效果，当下在心里盘算，这些年顶着千户的官衔也是强取豪夺了不少军户和乡老的田地，也算是富甲一方了，看來这次要出点血才能逃得差事，于是再次大声说道“末将愿意出白银一千以助军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