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omething else》李某欧

12、今天也努力不做个好人（三）

　　“他怎么能这么做？那可是他的亲生父亲啊！”
　　“简直是狼心狗肺！”
　　那些人就这样看着他，充满鄙夷的眼神拷问着他的灵魂。20岁的陆知许什么也不能说，他不论开口说什么，总会铸成大错。
　　“你怎么忍心看他这样难受？他可是你的亲生父亲！”
　　那么，我应该……原谅这个男人？
　　32岁的陆知许从回忆中清醒过来。把他拉回现实世界的是手机进来的电话，显示展经年的号码。现在是晚上十点钟，再过一会自己就要睡了，这个时候打电话过来做什么？
　　“您好？我找陆知许。”
　　“我就是。”虽然他两不常通话，但是这个号码展经年也不是第一次拨打，不管第几次拨打过来，开头永远这么客客气气。就好像是两人刚认识。
　　“嗯。你……现在在做什么？准备睡觉了吗？我有没有打扰你？”
　　听起来很奇怪啊。“还没睡，正在看一些新闻，你说吧。”
　　“哦。我没什么要紧的事啦，就是有一些事吩咐你一下，明后两天我不在店里，要到外地去一个客户的家里收购，就辛苦你照顾店里的生意啦，回来给你带好吃的。”
　　“你……你一个人到外地去？你那客户是男的女的，信得过吗？”
　　“啊？不是啊，我在外地有朋友，我们一起的……话说你关注的点在哪里，不应该是问我带什么吃的吗？”那边传来笑声。
　　这边，陆知许欲言又止，想想确实和自己没什么关系。
　　“好的，我知道了。”按照展经年说话的习惯，如果要交代的事没有一条条列出来，就说明她已经说完了。这个时候陆知许可以把电话放下了。然而他不想放下，其实他有话要说，但他又不那么想说。而不管说不说，他都不想比对方先挂电话。
　　他在等展经年先说再见。
　　但展经年好像把电话正在通话中这件事忘了，就搁在一边也没再看一眼。陆知许把手机调成免提，放在电脑旁边，那一边传来键盘敲动的声音，还稍稍能听见对方的呼吸声。这丫头自己在做什么，应该是准备明天的行程吧，这样做好像一个偷窥狂啊。
　　四周很安静，除了电话里的声音。陆知许一点也不寂寞，内心还有一点满足。
　　突然，电话那边的人“呀”了一句，说：“老陆？老陆你听得到吗？你怎么没把电话挂上呀？”
　　陆知许屏住呼吸，没有接话。
　　“啊……怎么这么早就睡了啊，一点也不好玩，略略略——”然后电话挂掉了。
　　陆知许差点笑出声来。
　　展经年把电话放下，叹了一口气。电脑屏幕上是一个对话框，聊天记录已经翻了很多页。新的一条消息又传过来：
　　陆添豪：所以他到底在哪里？
　　展经年动动手回复他：他可能不想见你。
　　陆添豪：他不可能不见我，我是他亲生父亲。
　　展经年：哦，那又怎么样。
　　陆添豪：我明天就能到，他会原谅我的。
　　展经年：也许吧。
　　展经年最后打出一句“再见”就下线了。看看黑屏的手机，她若有所思，又拨了一通电话过去，话筒刚响了一声就被接起：
　　“您好？我找陆知许。”
　　“……我就是。”
　　“哦，这么晚打扰你实在不好意思，你睡了吗？”
　　“还没有。什么事？”
　　“想和你商量一下，明后两天你有没有什么重要的事？如果没有的话，和我一起去一趟外地可以吗？”
　　“……你的朋友呢，不是说约好了吗，临时有变？”
　　“嗯……对呀，计划赶不上变化嘛。别岔话题，你不是一般都没事吗，来嘛来嘛，就当是出去休假了。明天早上十点的高铁，明早收拾东西也不晚。”
　　“我知道了，我先去收拾东西。”
　　“好的好的，我给你订张票，明早我开车去接你，带你去吃牛肉面哈，拜拜。”
　　展经年这回记得把电话挂断了。陆知许一时间手足无措，坐在桌前愣了一会不知道干什么。自己怎么就答应这丫头了？出差在他看来是多么麻烦的一件事……
　　陆知许从床底下把旅行背包翻出来。这个包原本是军绿色的，现在落上了一层灰，必须擦一擦才能用。他把包倒过来清空，有一些东西掉在床上。护照，证件，几张照片，还有一把军匕首和一把手枪。
　　这些不能带上高铁。陆知许把它们全部用一个袋子装好，藏到了衣柜最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