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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米秀番外(前世今生) 秋风销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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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风销骨,阵阵刺入寒心。耳边散碎的发丝刮划因冻而晕红的双颊。女子轻轻地将其缕与发髻之后。回首望向不知何时以烙了琐的宣武宫门。一行清泪滑入领间。
“丫头,别想了。咱们也该走了。要是误了时辰上头怪罪下来可是要不得的呀!”说话的嬷嬷看了看呆愣在一旁女子,拿出腋间的白丝帕子试了试额上的汗水。
整了整旗领,女子微微点了点头,转身随着人流走进这高墙红房绿瓦之中。
渐行的背影,轻盈消瘦,似如寒夜风中摇曳的烛火——微弱、清明。
“你们可都听得仔细着点。这在宫里当差可不比别的,都机灵着点,听清楚没?”公公们尖锐的声音反复的絮叨着宫中千年不变的规矩,女子只是静静地颔首。
“你叫什么名字?”公公尖锐的声音在女子耳旁惊扰着。
“回公公。奴婢…….裴涩琪。”女子微微地了低头,轻声回应着。
“裴涩琪”公公似乎在回想着什么,不一会抽了抽嘴角算是笑笑的点了点头。
“给杂家听着,从今儿个起,你就跟着如姑姑学学。以后你就在御前伺候着儿了”
女子轻轻应了声,便再无言语
“你是今年新进的吗?”
裴涩琪看着眼前倚在门后鲜活的仿佛彩绘瓷人儿的少女,斜了眼漫不经心地瞥着门外的自己。这就是以后同住的人吗?
“你没听见我问你吗?”
少女眺着一双微吊的杏仁眼看着裴涩琪。
“恩,我是新进宫的。以后还请姐姐多多照顾才是。”裴涩琪微微抚了抚身子。女子愣了愣。测了侧身转进里屋。“嘴里一这念叨着“姐姐....”
“快些进来吧!今儿天凉。”说完又回头朝倾城点了点头。“我比你早进几年,不过你也不用叫我姐姐。叫我茗堇就行了。”
裴涩琪点了点头。轻轻的笑了笑。
看着眼前较弱的女子微微一愣摇头叹了口气。
你还是别叫我姐姐了。听着,听着怪别扭的,我叫金细亚,或叫我细亚就行。”
裴涩琪愣愣的点了点头
房门被轻轻推开,细亚走了进来,看着倚在床边发愣的裴涩琪,深深的叹了口气看向窗外
“这雨看来是得下一阵子了,怎么又想家了?”喃喃着仿佛不是在问话,而是在自感。
女子这才注意到刚进来的细亚,起身抚了抚身子,拿出丝帕轻轻试了试眼角的清泪,点了点头,走到窗前。提起木棒,落了屋窗。
“快了,在忍几年吧。”深深的叹了叹气。回应的到像是在安慰自己。
“咳咳…..”几声重重的咳声又拉回了裴涩琪的注意
“姐姐,可好。”扶着满前脸色苍白的女子坐于塌上“要不,我去找咸公公,请几副药来吧?”
女子挥了挥手刚欲开口,又被一阵剧烈的咳声压回。收回掩在嘴上的白丝帕,殷红的梅花狰狞的盘卧于上
“姐姐!”裴涩琪干干得唤了一声。
“都说了不要叫我姐姐!!”细亚气愤的大喊着一把推开了裴涩琪
“细亚.."
细亚抬头看向看着眼前坐在地上不知所措的裴涩琪,尴尬的摇摇头接着又是一阵的咳嗽。苍白的唇瓣殷红一片。
“我没事,你快去当差吧,别误了时辰”说完挥了挥手。转身进了里屋。
宫灯依旧清亮着,微微的映着沙沙作响的秋雨。无处不透着悲凉 、凄苦。
裴涩琪坐在廊檐的一角静静的看着眼前的池子,摸着右腕上的玉镯子,静静地哭着
“涩琪,是想回家了吧!”
裴涩琪猛地抬头看着轻抚着自己脊背的细亚,重重的摇了摇头
“我不想家,那样的家不会也罢。我就是不服,我哪里长得不如他人,在御前伺候这么久为什么王连看都不看我一眼!!”
细亚呆呆的看着眼前的女子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细亚,你说我要怎么办?”
“你,就那么想做王的女人?”细亚死死的抓紧裴涩琪的肩膀看着一脸坚定的女人
“唉,还就像他说的人人都想做他的女人呀!”细亚无奈的叹着气,摇摇晃晃的做到了女人的身边。
“细亚,你不要紧吧...”
摇了摇手,抬头看向了远方,“有办法,但是不知道管不管用。”
“你快说......”
................
清香溢漫,飘遥于身。
“你是新来御前侍奉的丫鬟?”
浑厚而低沉的声音只属于眼前的男子。一国之君。天之骄子
女子微微的点了点头,动作轻的似连双耳下那对水百玉玲环坠也不曾摇动。
“名字?”
“裴涩琪”
温柔甜腻的声音,似入银铃又仿清泉。
“你可会弹琴”
“会会一点”怯生生的回着
“那就弹一曲吧...."
青涩的弦音辗转委婉,悠扬清甜
王一手拉起撩弦的女子愣愣的看着她
女子一惊,怕是自己不知何时冒犯了王,不知如何是好。只是低低的换了声。“王.....”
王摇了摇头,又看向眼前的女子。
含笑,“裴涩琪。好。楚楚动人,绝世倾城”。
“你可识字?”声音中是微微的轻颤。
裴涩琪低了低头“字,倒是会识几个”。轻轻浅笑,深深的梨涡似有醉人的琼浆渐渐流溢。
王抬手温柔的划过倾城的鼻梁“不许欺君”虽是句厉语。倒是充满了浓情宠爱。
裴涩琪渐渐抬头,一双清澈的眸子正对上王炙热的目光。一时羞涩把头低到胸口。
王大喜,抱起佳人。踏步走向里殿的暖阁。细雨缠绵。满室春意。
“王带你可好?”
裴涩琪,微微点了点头,羞红了双颊。
“我猜到了,王那时封你为妃就看得出是对你宠爱有加的。可是这宠爱可以持有几时,有朝一日他不再爱护你,那你....”女子看着裴涩琪重重的叹了口气。
“呵,细亚,你不用操着个心,谁也不要想从我手中抢走王.....”说完握住眼前人的手,“细亚,你不会懂的,当你有了心爱之人你就会明白的。”
细亚看着裴涩琪干笑了一声“我想。就算是有也不会。涩琪我原以为我们是一样的。”细亚摇了摇头。
“涩琪,一切可还习惯?”王轻柔的缕着眼前人的发丝。
女子点了点头“托王的福,一切都还是顺当的。”
王拍着女子肩的手忽然一愣,一把推来女子,
“你什么时候换的胭脂?”王聚着眉目冷冷的看着跪在一旁的女人
“我,我。前些日子换的。觉得味道不错,心想王..."
“换回来,”严厉冰冷的命令
“王....”
“你不知道你现在身上的味道令朕恶心吗?”
“王....."看着原本将自己捧在手心里的突然变的厌恶自己的女子不知所措的哭起来
“好了,别哭了。哭的朕心烦。朕来着不是为了听你哭的!”王不耐烦得在房里踱着步
“起来吧,给朕弹首曲子,朕心里烦得晃.....”
女子点点头拭干了眼泪,撩拨起琴弦
"嗙....."
茶杯被王狠狠的摔在了地上
“王......”女子惊呆的看着王上,竟忘了哭
“裴涩琪。你不是一直到想做王后吗!”冰冷的语气和着那令女子不安的神情,看着眼前的王又似乎不太明白刚才的话语。皇上笑了笑重重的一巴掌打在女子的脸颊上
“我已经宣布,这月初八,你就会是我的后了,但是若是你还不换回以前的香料,以前的曲子,朕一样可以在废了你。”
“朴有天。你爱的是我还是香料和曲子!为什么这么对我!”女子哭着激动的大喊着
有天冷冷的看着眼前接近疯狂的女人淡淡开口“我从来就没喜欢过你,你不过是一个替身而已。还有,这世上只有他才可以叫我的名字。你,还没这个资格。”
说完转身,在走出房间之前又问了一句“你可记牢了”
女子擦干嘴角的血迹。点了点头。拽紧了手中的锦帕。眼底冰冷一片。
越过流风亭自然而然步入琪妃的殿前。细亚想了想那时传她的婢女的神情,心不由得微微一紧。想了想垂首到门旁应了一声。随人提了帘子转进里面的暖阁。屋子里雾气蒸腾,四只影青博山炉肆意地吐着香烟,轻轻地笑着,有若无其事地开口问道;“姐姐近来日子可好。可是叫妹妹我心心惦念,寝食难安。”裴涩琪著了件水紫色的飞鹤碧波纹越罗直身,衬得她越发的妩媚、妖娆。
“给琪妃娘娘请安。”细亚怔怔的低首跪下。
裴涩琪笑眯眯的倚在竹嵌紫檀木躺椅上,身旁立了一名青衣的婢女,时不时的往她的玉蟹杯里倒上琼浆。
“姐姐,明儿就是妹妹我的立后大典,这还要多亏姐姐的香料和曲子,要不然妹妹我也见不着王呀!”裴涩琪静静地看着拜跪在地的细亚。顿了顿又开口“王可是有几日不来着灵安阁了,姐姐才智过人可知是何原因?”
细亚深深地低着头,并无言语。
“王说我是越发的不像自己了。”裴涩琪抚了抚自己如凝脂的双颊。顿了顿又拿起身侧的玉蟹杯子,斜着眼缓缓说着“真是奇怪,我若不像自己还会像谁呢?”裴涩琪笑着起身走到细亚身边,从怀中取了一方锦帕丢在细亚的面前:“姐姐呀!你说这绢帕上的丝绣还真是上成。金黄的梅花也是特别。这还是王几日前落在这儿的呢。”
细亚低头静静地听着。紧紧地攥着身下的衣襟。
“晴儿,去吧香妃给我那壶新域凝脂琼浆拿来。倒给你亚姐姐。”笑盈盈的拖着手中的萦玉清透的玉蟹杯走到跪在屋间的细亚。柔柔的递过去“姐姐,可是要好好珍惜呀。我这杯酒听香妃说是经儿贵的很哪。妹妹可是一直也都舍不得动呀。”咯咯的嬉笑着。
细亚突然抬首看向了昔日的身影,温柔的调皮的似是孩儿童的眼神。他也笑了。只是浅浅的,但却也进了眼底。落了心………
抬手接过晶莹剔透的酒杯,轻轻摇晃着。杯中荡漾起潋滟的波纹。更衬得他双目仿佛池中被搅乱的月影,泛出迷离的光芒。
“姐姐,不要客气,请用吧。”裴涩琪含笑着起身看着跪于眼前的女子。
“谢谢娘娘厚爱。”深黑的双眸泛着紊蕴瘴气。
素袖如玉衬起净白如葱的纤手。如脂的雪颈灵动地吞咽兰麝生芳。
裴涩琪满意的看着见底的酒杯冷冷一笑,转手将自己杯中的酒水倒进了月季的盆景中。
“金细亚,你先下去吧。本宫倦了。”说着转身走进了里殿。挥了挥手,袖口上那以金线捻绣的梅花摇曳生姿。
细亚轻回了声,起身叩首。侧目看了看渐渐枯萎的月季。默默的低首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