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忘木由》枫脉

7、 虫儿飞

　　第二天睡到日上三竿，坐起身觉得病已全好，正是应了那句古话，病去如抽丝。
　　“醒了就起来吃些东西吧。”孟林从外面掀了帘子进来，使得一阵凉气袭入，让我不自觉打了个哆嗦。
　　天凉了，许是冬日到来。
　　我下了地，穿了鞋，低头发现自己仅着秋衣，觉得冷意袭身，却又没什么其它可穿，正捉摸着怎么像孟林讨件冬衣，突然身上一暖，身上披了件什么，回过头，发现孟林正歪着头对我笑，嘴中喃喃自语：“还真是合身，”然后抬头看到我看他，嘴角弯着笑：“向游婶替你讨了件新衣，如何谢我？”
　　样子像极了向我讨糖吃的心美，或是做了好事向我讨奖赏的心美，也是这么歪了头对我笑。
　　眸中带着一丝期许，一丝温柔。
　　一样的栗色眼眸。
　　“如何谢我？如何谢我？”…………
　　眼前的孟林似乎变成了我的那个妹妹，她拥有一双让我想哭得眼眸，清澈而又明亮。心美的眼睛其实也是深栗色的吧。
　　我转过身望着那双眼睛，如此清澈的眼睛，也同样盯着我，我知道，那是我最爱的人的眼眸。就像受了蛊惑，我伸出手轻轻覆住那眸子，然后踮起脚，循着那双栗眸，轻轻亲吻那双漂亮的眼睛，一如多年前的那个午后，在斑驳的树影下，阳光投下的剪影落在她的眼上，我低下头吻着她的眼，替她遮住刺眼的日光。
　　唇下的眸子转动，眼睑微颤。
　　我的，“心美……”
　　唇下人一僵，我也突然惊醒，向后退了一步，红了脸，看着孟林。
　　该死，怎么就“情不自禁”了呢。
　　孟林眼中看不出喜怒，只是目光灼灼的盯着我，像是最精密的测查器一般想从我脸上找到些什么。我也抬头，毫不示弱的任他看，这时，他却垂了眼，全身颤抖，似乎在压抑着什么。
　　在抬眼时，他眼中方才出现一瞬的悲痛已消失不见，只是栗眸无神的看着我，歪了头，几缕青丝垂下，然后再不回头的转身离去。
　　好像我说过，每一次离别都可能是诀别。
　　是不是，已经维持不下去了呢？
　　心底突然觉得悲伤，似乎有什么从心头涌上来，一直上升，直到涌上我的眼眶我却还是不明白，为什么，我会流泪？为什么，我会在一瞬觉得很悲伤？为什么，我看到他的那种表情，
　　像有什么抵着胸口，压抑的呼不过气来。
　　好象，真的维持不下去了，我的和他的，自己身上的盔甲，总有一天会因对方迸裂。
　　如果是这样，我想我会离开。

　　不知是什么时候我已瘫在地上，支了身起来，用手背抹去泪水。
　　我讨厌这种液体，但它最近却频繁的在我身上出现。
　　该死，搞得我多多愁善感一样的，谁说挂着笑容的人就一定快乐？带着泪珠的人就一定悲伤？至少我不是。
　　在屋里的一角的布袋中寻了纸笔，我静下心决定写一封信给孟林。
　　这样我就应该不算是不辞而别了吧。
　　洋洋洒洒的写了一对废话，也不知他看不看得懂简体，觉得自己应该写一些实在的，想了想，我就将虫儿飞的歌词给默了下来，我记得，有一次吃饭时，你就想要我唱这首歌吧，那时，你还哼的五音不全呢！
　　其实，我都记得，这么久，我们之间的一切，全都记得。
　　我记得，你站在我身后听我唱的歌；我记得，有许多个繁星如斗的夜晚，你会在屋顶上坐着，就这么静静的一整夜；我还记得，其实，我常常梦见你的脸，像最初一样，笑的，那么纯净，没有丝毫杂质，有如阳光般灿烂。
　　有你美丽的脸庞，我不会再忘记。

　　当时只是觉得这首歌歌词实在不适合我唱给你听，现在，似乎，可以了。
　　黑黑的天空低垂
　　亮亮的繁星相随
　　虫儿飞
　　虫儿飞
　　你在思念谁
　　天上的星星流泪
　　地上的玫瑰枯萎
　　冷风吹
　　冷风吹
　　只要有你陪
　　虫儿飞
　　花儿睡
　　一双又一对才美
　　不怕天黑
　　只怕心碎
　　不管累不累
　　也不管东南西北

　　那时候，我才刚到这里，想起妹妹最喜欢这首歌，一边洗衣一边哼起来，孟林就在我身后，静静地听着。
　　什么话也没说。只是静静地听我有些五音不全的哼唱这首歌，我亲爱的妹妹最爱的歌。

　　当时不能向你唱的歌，现在，我发现，如果没有我们之间的那么多事。
　　不管累不累，我愿与你去东南西北。

　　我想，这个寂寥秋天承载了我们所有美好的回忆。

作者有话说

　　无聊阿
上学